为首的女子一袭素白衣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面容清冷如霜,看不出什么表情。她身后跟着洛飞星,二人从一艘不起眼的灵舟上下来,沿着码头石阶向坊市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一群寻常的过路客商。3XzJnY
可坊市里的人一眼就认出了为首那女子的修为:元婴期的修士。3XzJnY
那股内敛到几乎感受不到、却偏偏让人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的气息,如同深潭之下暗涌的暗流,看不见摸不着,可每一个走过她身边的人都本能地往两侧避开。卖鱼干的摊主忘了吆喝,蹲在墙根下打盹的散修睁开眼,连茶铺门口那只懒洋洋的猫都弓起背缩进了桌底。南坊市的主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地停住脚步,远远地看着那四道身影,窃窃私语。3XzJnY
元婴修士在蓬莎岛上,元婴修士不是没有,但那些多半是碎星商会偶尔路过的巡察使,或是上岛来交易的世外散修。一个活生生的元婴修士走在南坊市的街面上,这种事几年也遇不上一回。无数道目光从铺面门板后面、窗缝里面、街角暗处投过来,好奇的、敬畏的、揣测的,像密密麻麻的丝线一样缠在那道素白的身影上。3XzJnY
宇文璇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沿着主街一路向南,穿过熙攘的人群,最后停在海氏炼材的铺面门前。3XzJnY
铺面的门板全开着。熔炉没有生火,打铁棚下空无一人。伙计们大多已经不在店里了,只剩下两个看门的守在门侧。白辰雨站在铺面门口,一袭红衣在午后的日光下暗沉如凝血,绝仙剑斜倚在腰侧,赤红色的眸子淡淡地望着由远及近的那道素白身影。沈念雨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灰色劲装洗得干干净净,长发束在脑后,面色平静。3XzJnY
宇文璇在铺面前站定。她看着白辰雨,看了一会儿。那双如深海般的眸子沉得像两口古井,什么都看不出来。3XzJnY
“没有。”白辰雨答得干脆,“我说这话就是为了诓你来。”3XzJnY
白辰雨没有立刻回答。她偏了偏头,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欣赏宇文璇此刻的反应。3XzJnY
“那个小丫头在查妖兽精血,你知道吧。”白辰雨说着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身侧的沈念雨,3XzJnY
“妖兽精血的转运链条里,有你我的老熟人。”白辰雨继续道,声音不高不低,“前——惊涛商会会长,罗万钧。”3XzJnY
“你不说我还忘了。”宇文璇衣裙无风自动,“当年在黑礁岛他截杀我们,还有你一份功劳。”3XzJnY
“所以你不想了结这段恩怨吗?”白辰雨挑了挑眉,“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3XzJnY
宇文璇的面色没有变化。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片刻后她开口:“那又如何。罗万钧早已被逐出碎星岛,在西洲那点地盘上苟延残喘,不成气候。与我更是再无瓜葛。”3XzJnY
“随你的便,宇文大师。”白辰雨的语气也淡了下来,像是对这场对话失去了耐心,“反正我们两方都要查这个妖兽精血,那个罗万钧一定要杀。你若不参与,我这边人手也够。不过——”3XzJnY
她看了一眼身侧的沈念雨,顿了一下,那双赤红色的眸子盯着宇文璇的眼睛,一字一顿。3XzJnY
“你若不在乎你那段未了的恩怨,也不在乎慕云州的后辈,尽管回去便是。”白辰雨收回手,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漠的平静,“我不拦你。”3XzJnY
宇文璇的目光落在沈念雨脸上。沈念雨迎着她的视线,微微颔首,依旧没有说话。3XzJnY
宇文璇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素白衣裙被午后的日光照得泛着冷白的光泽。她的面色依旧清冷如霜,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了。片刻后她转过身,作势要走。脚步已经迈出了一步,白色裙摆在地面上轻轻一扫。3XzJnY
“要是慕云州现在在这,他绝不会作和你一样的选择。”白辰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挑拨。3XzJnY
宇文璇的脚步停住了。她站在铺面门口,背对着白辰雨,背对着沈念雨,背对着南坊市满街好奇的目光。风吹起她素白衣裙的下摆,轻轻拂动。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了好几息。3XzJnY
她转回身来,面色依旧清冷,看不出什么波动。她没有看白辰雨,只是径直迈步走进了铺面中。3XzJnY
白辰雨嘴角那丝弧度微微深了一分。她朝沈念雨偏了偏头,跟着走了进去。3XzJnY
洛飞星也跟着走了进去。沈念雨落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铺面外那些探头探脑的散修,眉头微锁,关上了门。3XzJnY
铺面后院的掌柜房里,海十三正坐在那张旧木桌后面。他左臂的夹板还没拆,肩头垫着一块软布,在和神识中的传音符说话。他的嗓门压得极低,低到连沈念雨走进来的时候都以为自己走错了屋子。那个平日里粗声粗气、能把房顶吼穿的老铁匠,此刻正捏着传音符,用一种他这辈子大概都没用过的客气腔调说着话。3XzJnY
“是是是,连岛主说的是……嗯嗯,这个细节我们再确认一下……对对对,补给的问题您考虑得周到……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多谢连岛主……”3XzJnY
他说一句点一下头,脸上挤着一种僵硬而克制的笑,像是有人在旁边拿刀逼着他把每个字都说得客客气气。沈念雨从来没有见过海十三这副模样。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连身边的宇文璇都多看了海十三一眼。3XzJnY
通话终于结束。海十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了一层皮,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恢复了那副粗豪的本色。3XzJnY
“他娘的。”他骂了一句,用右手抹了一把脸,“跟那女人说话比打一架还累。”3XzJnY
“同意了。”海十三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答应得还挺干脆。她说罗万钧那条线她清楚。她以前有个弟弟叫连玉亭,因为一些事被逐出了千流岛,然后就投了罗万钧。之后没少在千流海域一带活动,她早就想收拾这帮人了。只是在补给、人手、出发时间这些细节上抠了半天,磨了我快两个时辰。”3XzJnY
他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这女人对罗万钧的事知道得有点太细了。连玉亭在她手下败走之后的事,她连人家在西洲招了多少人、在哪个位置扎的根都摸得七七八八。我总觉得她一直在盯着这条线。”3XzJnY
沈念雨没有接话。她将宇文璇一行人迎入掌柜房,几人落座。海十三起身给众人倒了茶,又费劲地用一只手把椅子搬到桌边,坐下来的时候左肩牵动了一下,疼得他咧了咧嘴。3XzJnY
宇文璇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从在场每个人脸上扫过——洛飞星站在她身后,白辰雨坐在对面,墨嘉禾靠在她身后的墙边,刘四立在门侧,沈念雨、周槿、林清玉坐在左侧,海十三坐在主位。三拨人马各踞一方,空气中暗流浮动,彼此之间的戒备和试探几乎能凝成实质。3XzJnY
“说正事。”宇文璇放下茶碗,声音清淡,“罗万钧的势力到底有多少人,据点在哪,上线是谁,你们查到了什么程度。”3XzJnY
白辰雨将之前总结的情报取出来放在桌上,推到宇文璇面前。3XzJnY
“袁爷是罗万钧在蓬莎岛上的爪牙,负责收拢妖兽精血,转手运往西洲。罗万钧在西洲经营多年,手下金丹修士至少两位数,其中有一部分是被碎星商会驱逐之后跟着他走的老部下,另一部分是后来招揽的散修。袁爷最近在铸一柄纯阳法宝,是献给罗万钧的贺礼。”3XzJnY
“罗万钧的上线,”白辰雨继续道,“很可能是古神教。”3XzJnY
“血剑宫在北境清剿古神教据点时缴获的材料里有相关线索。”白辰雨将玉简推过去,“你自己看。”3XzJnY
宇文璇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看了片刻,面色不变,只是将玉简放回桌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是凉的。3XzJnY
“所以,袁爷收的精血通过罗万钧流向古神教。”她放下茶碗,“古神教要这么多妖兽精血做什么,你们有线索吗?”3XzJnY
白辰雨摇头:“暂时没有。但古神教这几年的动作不小,从宁州到衡州到雍州,到处在收拢资源,妖兽精血只是其中一项。他们在准备什么,目前还不清楚。”3XzJnY
宇文璇沉默了片刻。她放下茶碗,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海十三脸上。3XzJnY
海十三咧嘴一笑,用右手拍了拍桌子:“就等你这句话。”3XzJnY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掌柜房的灯火一直亮着。众人围在桌边,将各自掌握的情报汇总,在地图上标出袁爷残余的据点和罗万钧在西洲的势力范围。讨论持续到深夜,最终定下了方案——先去千流岛,以那里作为行动基地,整备补给,再向西洲进发。千流岛有连玉珊经营几十年的人脉和港口,是攻打西洲最合适的前进据点。3XzJnY
方案定下之后,海十三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房门口,朝后院的伙计们喊了一声。3XzJnY
伙计们陆续走进掌柜房。原本十来号人的铺子,经过上一次夜袭之后只剩下七八个,大多是跟着海十三年头最长的老伙计。他们挤在房门口和墙根下,望着海十三,等着他开口。3XzJnY
海十三环顾了一圈这些面孔。他看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个人都记清楚。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3XzJnY
“给你们一天时间,收拾收拾东西,后天一早该走就走。”海十三继续道,“每个人去账房领三个月的工钱,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铺面的门板卸下来收进后院库房,熔炉封火,灵灯熄灭。所有库存材料登记在册,封存起来。”3XzJnY
那位年纪稍长的陈姓伙计上前一步:“老板,那您呢?”3XzJnY
“我要去一趟千流岛。”海十三说,“这一趟不一定能回来。铺子若是能回来,就重开。回不来,海氏炼材也就没人经营了,没必要再开着。”3XzJnY
伙计们面面相觑。老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海十三抬手止住了。3XzJnY
“你们跟了老子这么多年,老子心里有数。”海十三的声音粗粝沙哑,但每一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但这事不是你们能掺和的。都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等老子回来,再喝酒。”3XzJnY
有两个年轻伙计想要开口说要跟着,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老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带头点头,低声道:“那老板,您多保重。”3XzJnY
伙计们陆续退出掌柜房,脚步声在回廊中渐渐远去。海十三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后院,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桌前,端起那碗早就凉透的茶,一口灌了下去。3XzJnY
夜深了。掌柜房的灯火依次熄灭。沈念雨回到自己那间客房,推开窗,望着南坊市渐渐沉寂下来的街面。远处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点,码头方向还有零星的灵灯亮着,像几颗散落在暗色海面上的星子。3XzJnY
她靠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脑海中翻涌着这一年零几个月来的事情。从九嶷山出发,到广陵城,到蓬莎岛,到龟眠岛,再到蓬莎岛。一路走来,敌人越来越多,盟友越来越复杂,牵扯的人也越来越深。木辰、罗万钧、古神教、血剑宫、千流岛、碎星商会、寻古会。她当初离开九嶷山的时候,只想着查清妖兽精血的流向,给宁州一个交代。可查着查着,这张网越来越大,大到她几乎看不清边界在哪里。3XzJnY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化龙海的上空,一道银青色的流光正破开云层向海面俯冲。3XzJnY
慕云州盘坐在敖霜的龙背上,双手按在膝头,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衣袍翻飞。从雷鸣海边缘返回化龙海的路程,敖霜只全速飞行了几个月,比灵舟快出何止一倍。3XzJnY
银青色的龙躯在云层中穿行如电,暗金色的电弧在鳞甲间跳跃,将沿途遇到的乱流和暴雨尽数撕开。她飞得兴起,偶尔发出清越的龙吟,声音在云海间回荡,惊得沿途的海鸟四散而逃。3XzJnY
慕云州沉默了一息。他想起敖烈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想起焚天长老每次看他的眼神,想起龙宫众长老议事时那些隐晦的审视目光。他在龙宫住了二十年,那些老龙对他这个外族人始终带着一种克制而疏离的客气。如今他骑着龙皇血脉满海跑,要是让那些老龙看见,怕不是要当场把他撕了。3XzJnY
“嗯?”龙首微微偏过来,金色的竖瞳在风中眯成一线。3XzJnY
敖霜的龙尾猛地一摆,整条龙身在空中打了个旋:“为什么?”3XzJnY
“你那些长辈,要是看到我这样骑着你,”他斟酌着措辞,“可能会不太高兴。”3XzJnY
敖霜想了两息,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慕云州从未听过的笃定:“他们不高兴是他们的事。我驮你,我跑得快。”3XzJnY
慕云州还想说什么,敖霜已经加速了。龙躯破开空气,向东方高速飞去。慕云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再说。3XzJnY
前方海面渐渐开阔。化龙海特有的深蓝色水体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雷鸣海那铅灰色的暗沉海水截然不同。远处的海平面上,隐约可见一片巨大的水下阴影——那是龙宫所在的深海海域。敖霜发出一声长长的龙吟,随即收拢周身雷电,一头扎入海中。3XzJnY
入水的瞬间,慕云州掐了个避水咒,海水在他身周半尺处自动分开。敖霜的龙躯在海水中舒展如鱼,银青色的鳞片在幽暗的深海中泛着微光。她带着慕云州向下潜去,速度不减反增,穿过一层层深海的暗流和旋涡,如同一条归巢的箭鱼。3XzJnY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黑暗的海水**现了一片连绵的光点。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渐渐汇聚成一座巨大的海底建筑的轮廓。水晶穹顶在深海中散发着温润的金色光芒,盘龙巨柱矗立在建筑四周,珊瑚树在水中缓慢摇曳,各色灵光在建筑间流转不息。3XzJnY
敖霜带着慕云州穿过水晶穹顶下的入口,进入龙宫内部。她化为人形落在青石地面上,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金色的竖瞳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琥珀。慕云州跟在她身后落地,脚底踩上冰凉的青石地面,环顾四周。龙宫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穹顶的灵光、廊柱的纹路、远处珊瑚树的枝叶,一切都熟悉得像昨天才离开一般。3XzJnY
第一个迎上来的是敖灵。她素手拨开廊道口的垂帘,看到敖霜和慕云州时,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微微亮了一下。3XzJnY
敖霜跃出水面,在空中化为人形,稳稳落在码头的石阶上。银发披散在肩头,金色的竖瞳亮晶晶的,她拍了拍身上那件被海水浸透的衣裙,昂着头朝前来迎接的敖灵跑去。3XzJnY
敖灵一袭青碧色长裙,长发如墨,气质温婉。她伸手接住扑过来的敖霜,在敖霜湿漉漉的银发上揉了一把,又抬眼看向慕云州,微微颔首。3XzJnY
敖玄等在坤龙殿门前。龙族太子今日穿着一身玄金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盘龙玉带,气息沉稳而厚重,元婴巅峰的灵压在他周身凝实如渊。他看见慕云州和敖霜平安归来,脸上浮出一丝真切的笑意。3XzJnY
敖霜从怀中取出龙珠,双手捧着递到敖玄面前。那枚龙珠表面密布着细碎的银白雷纹,与原本的金色光晕交织缠绕,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内敛的气息。敖玄接过龙珠,低头端详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3XzJnY
“龙珠的气息...变了。”他看向敖霜,“你们在雷鸣海遇到了什么?”3XzJnY
敖霜把风眼中的事挑着紧要的说了一遍——上古雷灵、暗金天雷、龙珠吞噬雷光、七道淬体。敖玄听着,面色渐渐变得凝重。他低头又看了看掌中的龙珠,沉声道:“龙珠吸收了上古雷灵的力量,这变化我从未见过。此事需禀报父王和诸位长老。”3XzJnY
“真是惊险。”敖玄一边走一边听着,“慕小友,你作为一个金丹修士,能做到这些,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了。”3XzJnY
敖玄没有多问。他偏过头看了慕云州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微微点头:“肉身比走的时候强了不少。源魔气呢?”3XzJnY
“消了大半。”慕云州说,“还剩最后一点,缩在丹田最深处。我想尽快入九霄雷狱阵,彻底清掉它。”3XzJnY
“入阵之前,还有最后一步。”他开口时语气平缓,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将九龙天雷火纳入丹田,并彻底控制它。”3XzJnY
敖玄继续道:“九龙天雷火是九霄老祖的本命真火。龙珠不在的这段时间,老祖靠着自己神魂引动地脉之力维持着龙宫周围的灵脉运转。现在颇为疲惫。你要取火,得亲自去龙墓一趟。老祖在那里等你。”3XzJnY
慕云州脑海中浮现出那座巨大的、像墓碑一样的建筑。他在龙宫住了二十年,远远地见过它几次,却从未靠近过。那座建筑在龙宫最深处的一片幽暗海域中矗立着,高耸入穹顶,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龙纹。它安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守卫,又像一块被遗忘的墓碑。3XzJnY
“明日我会安排人带你过去。”敖玄说,“今晚好好歇息。”3XzJnY
他拍了拍慕云州的肩膀,转身走进廊道深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慕云州一个人站在回廊上,望着穹顶之外那片永恒幽暗的深海。3XzJnY
他闭上眼。丹田深处,那最后一点源魔气还在负隅顽抗,蜷缩着,瑟缩着,微弱而黯淡。他握了握拳,掌心的空气发出一声极轻的爆鸣。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