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慕云州闭门不出。敖玄在坤龙殿后院的引雷阵旁边给他腾了一间静室,四壁刻着龙族特有的聚灵阵纹,灵气浓稠得几乎凝成雾。3XzJnY
慕云州盘坐其中,双眼微阖,丹田中那颗九纹混沌金丹缓缓旋转,金丹深处缠绕着一缕金色的火焰。那火焰很小,只有豆粒大,安安静静地伏在道纹之间。3XzJnY
但慕云州清楚,这东西一旦醒了,就是另一种东西了。3XzJnY
他尝试将九天劫火引出丹田。金色的火焰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经脉壁被灼得发烫,连骨骼深处都传来细密的震颤。那种热与寻常火灵气完全不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仿佛这缕火焰本身就是一道天条,一切触碰它的东西都只有两条路:被焚烧,或者被淬炼。慕云州咬着牙,将火焰引到左臂,又从左臂引回丹田。如此反复,直到经脉适应了那股热度,不再有灼痛感,才停下来。3XzJnY
然后他开始尝试将九天劫火与自身剑意相融。戮仙剑横置于膝上,他将火焰从掌心渡入剑身,金色的火光沿着剑脊蔓延,与剑身上那些淡金色的纹路交汇。剑身骤然亮了一瞬,通红的底色被金色火焰烧得近乎透明,随即又缓缓暗下去,恢复如初。3XzJnY
但慕云州能感觉到,戮仙剑的剑身深处,多了一点什么。像是这柄剑本身就含有某种与九天劫火共鸣的东西,只是以前没有被唤醒过。3XzJnY
他站起身,在静室中缓缓挥剑。每一剑都灌注了九天劫火的力量,金色火焰缠绕剑锋,在挥出的瞬间化作一道细长的火线,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出扭曲的波纹。他将体道的刚猛、剑道的精妙、九天劫火的雷火之威逐一融入剑招,一遍又一遍地打磨,直到每一剑都浑然一体,再无滞涩。3XzJnY
剑灵飘在静室角落,抱着胳膊看他练。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木头,你有没有觉得,这九天劫火比九龙天雷火强太多了?”3XzJnY
剑灵掰着手指头:“九龙天雷火虽然也算异火,但那股雷火之力偏温和,更像是一团温养经脉的炉火。可九天劫火不一样,这东西的底子太硬了。当年英杰会上,那个焦明宇小娃娃手里的凤灵妖火,炼气期就能跟张金铭的天阶神通对打,放在修真界里都算一等一的好东西。可九天劫火给我的感觉,比它们都高出一个层次。”3XzJnY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怎么说呢,那些异火是‘火’,而九天劫火是‘火中的皇者’。它带着一种法则层面的压迫感。你还记得在雷鸣海风眼里那道暗金色的天雷吗?那东西给我的感觉跟九天劫火很像,都带着某种‘不可违逆’的意味。那是化神境才能触及的东西。”3XzJnY
慕云州将戮仙剑收入鞘中,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中还残留着九天劫火灼过的温热。3XzJnY
“我说不好。它暂时听我的话,但我总感觉,那种听话是有限度的。”。3XzJnY
“别想太多。”剑灵飘到他面前,认真道,“你能把它炼化,已经够离谱了。剩下的事慢慢来。姐姐我虽然不懂火道,但我知道一件事,火越强,想彻底掌控它就越难。你才刚上手,能用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了。”3XzJnY
慕云州微微点头,将短褂套上。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幽暗的海水。3XzJnY
慕云州站在殿中,面前是龙族几乎全部的高层。敖烈坐在主位上,敖玄、敖灵分列左右,焚天、煮海、雷狱三位长老站在两侧,还有几位慕云州叫不出名字的执事长老立在更远处。敖霜蹲在敖灵身后,银白的马尾从敖灵肩头探出来,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3XzJnY
慕云州拱手,行了一礼:“诸位,晚辈今日便要离开了。龙族二十年的恩情,晚辈铭记在心。此番源魔气得以根除,九天劫火得以觉醒,全赖诸位倾力相助。这份人情,晚辈日后必当相报。”3XzJnY
敖烈摆了摆手,语气很淡:“人情谈不上。你帮龙族找回了龙皇血脉,单这一件事,就比我们给你的那点东西重得多。”3XzJnY
敖烈从主位上站起来,暗金色的竖瞳望着他,继续道:“你不必觉得欠了龙族什么。对龙族而言,最重要的是敖霜。龙皇血脉在龙族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鲲龙大战之后,现存于世的龙皇血脉便只剩下九霄老祖一人,而老祖的肉身早已毁去。敖霜的出现,让龙族看到了真正的希望。以她的血统向外开枝散叶,龙皇血脉便有复兴的可能。”3XzJnY
剑灵飘在慕云州肩侧,低声嘀咕:“龙皇血脉龙皇血脉,说了得有八百遍了,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3XzJnY
“族长,晚辈有一事不解。龙皇血脉对龙族究竟意味着什么?”3XzJnY
敖烈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扫视了一圈。殿中的龙族长老们也沉默着,似乎这个问题触及了什么深埋已久的东西。3XzJnY
“你也不算外人,讲一讲也无妨。”他转过身,走到殿侧那幅巨大的浮雕前。浮雕上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鳞片、龙须、龙爪纤毫毕现,双目中透着一种跨越万年的古老威严。3XzJnY
“龙皇血脉,是上古最纯正的龙族血脉,可直接追溯到四圣兽之一的青龙。青龙主东方,司春雷。所以龙皇血脉的龙族,必带雷灵根。”他指了指浮雕上那条金龙的龙目,“雷灵根是龙皇血脉的标志之一。敖霜、我,还有九霄老祖,都是雷灵根。”3XzJnY
慕云州点头。雷灵根在龙族中属于变异灵根,数量极少,这一点白薇长老以前也对他说过。3XzJnY
敖烈继续道:“上古鲲龙大战之前,龙族皇室的血脉都是纯正的龙皇血脉。但那一战,鲲族使用了《吞龙诀》。你可能知道,那门邪法专门克制龙族,但它的作用远不止于此。”3XzJnY
“《吞龙诀》不仅能在战斗中压制龙族的力量,更能深入到龙族的骨髓与血脉之中,一代一代地传下去。被《吞龙诀》污染过的龙族血脉,会随着代际传承越来越稀薄,越来越驳杂。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龙族虽然惨胜,但血脉已经被污染到了无法逆转的地步。我们这些龙,远不能和万年前的龙族皇室相提并论。”3XzJnY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殿外那片幽暗的海水,语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沉郁:“龙宫外面那些没有开智、只凭本能行事的野龙,其祖先大多都是当年遭到了《吞龙诀》的污染,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它们大多已经无法回归龙族,也算不得我们的同族了。”3XzJnY
慕云州想起在东海龙宫遗迹外见过的那些野生龙族,它们体型庞大、战力强悍,但灵智未开,只凭本能在废墟中游荡。原来根源在此。3XzJnY
“我这一支,属于当年龙族皇室远支中的远支,血脉稀薄到近乎没有。虽然如今还称的上正统的龙族,上下便只剩下我们这一支,而我也确实有雷灵根,但终究不是纯正的龙皇血脉。所以我一直自称‘族长’,而不是‘龙皇’。”3XzJnY
敖烈停顿了一下,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千年前,【我】从东海龙宫遗迹里救出了九霄老祖的神魂。那时我才真正意识到,龙皇血脉和普通龙族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九霄老祖虽然只剩一缕残魂,但他身上那股纯正的龙皇血脉威压,让我这个所谓的‘族长’连站都站不稳。”3XzJnY
他看向慕云州:“所以你现在明白了,敖霜对龙族意味着什么。”3XzJnY
慕云州沉默着点了点头。他想起敖霜化形那天,光着脚踩在龙宫青石地面上,仰头看水晶穹顶时那双金色竖瞳里映着的光芒。想起她在雷鸣海中帮他驮着灵舟,在风眼里死也不肯走。想起她在坤龙殿门口蹲着啃灵果,被敖灵拽着去梳头时嘟囔的样子。他只当她是龙族的小公主,被长辈们宠着惯着。现在才知道,她身上承载的东西远比一个“公主”重得多。3XzJnY
“晚辈从未想过,敖霜对龙族的意义竟然这么大。”慕云州低声道。3XzJnY
“所以,给你花点材料、传授两本功法,对龙族的万年底蕴来说,不过是动动手就能拿得出来的。”敖烈语气平淡地做了结语,“跟龙皇血脉的复兴比起来,那些东西不值一提。”3XzJnY
慕云州拱手,没有再说什么谦辞。在这种事上客套已经没有意义了。他转向敖玄和敖灵,分别行了一礼:“多谢太子、公主这些年的照拂。”3XzJnY
敖玄微微颔首,没有多言。敖灵微微一笑,温声道:“去了外面,多保重。龙宫的门永远为你开着。”3XzJnY
煮海焚天长老站在角落里,板着脸哼了一声,却没像往常一样说什么刻薄话。焚天长老抱着胳膊靠在石壁上,嘴角那道被强行压住的弧度若隐若现。雷狱长老依旧戴着那顶压得极低的斗笠,只在慕云州看向他时,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告别。3XzJnY
慕云州最后朝敖烈行了一礼:“晚辈打算先去千流岛,通过千流岛主连玉珊的关系回九州大陆。【他】给晚辈留下了陷仙剑的线索,据说在九州之北。晚辈想去寻一寻。”3XzJnY
慕云州转身,向殿门口走去。他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双胳膊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3XzJnY
“我不让你走!”敖霜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银白的马尾散落在肩头,声音又急又倔,“你一个人出去,万一又遇到像那个青冥一样的坏人怎么办?万一又被打到海底怎么办?万一又中毒了怎么办?我不管,我要跟你一起去!”3XzJnY
慕云州的喉头微微发紧。他低下头,看着那两只紧紧箍在自己腰上的手,想起敖烈方才说的那些话。3XzJnY
龙皇血脉是龙族复兴的希望。敖霜是九霄老祖之后唯一的纯正龙皇血脉。她的安全,对龙族而言意味着一切。而他自己,常年在外闯荡,树敌无数。天魔道、古神教、血剑宫,哪一个不是凶险万分的对手?他带着敖霜出去,无异于将龙族最珍贵的血脉挂在刀尖上。3XzJnY
敖霜仰头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蓄满了泪水,鼻尖泛红,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死活不放手的模样。3XzJnY
慕云州转过来,蹲下身,与她平视,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滚落的泪珠。3XzJnY
“敖霜,你听我说。我这次出去,要先去千流岛,再去九州大陆的北边。一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你留在龙宫,有敖灵姐姐照顾你,有长老们护着你,我才放心。”3XzJnY
“我也有金丹,我能帮你打架!”敖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泪水又涌了出来,“在雷鸣海里要不是我,你就被那个雷灵打死了!你忘了吗?”3XzJnY
就在这时,殿中忽然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是毫无征兆的,像是整片空间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呼吸。慕云州感觉到后背一阵微暖,回头看去。3XzJnY
一团蓝色的火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殿中央。那火焰不大,约莫拳头大小,悬在半空中缓缓跳动。3XzJnY
殿中所有龙族同时躬身行礼。敖烈从主位上下来,躬身抱拳:“老祖。”3XzJnY
九霄的虚影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他的目光越过敖霜,落在慕云州身上。3XzJnY
敖烈眉头一皱,上前一步:“老祖,敖霜是龙皇血脉唯一的传承者。若她在外出了意外……”3XzJnY
“我知道。”九霄打断他,语气平淡,“但她已经是金丹了。龙宫的环境太安逸,养不出参天大树。她若一直留在这里,将来如何承担龙皇血脉的责任?”3XzJnY
殿中沉默了片刻。敖玄和敖灵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焚天长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别过头去。3XzJnY
九霄的虚影缓缓飘向敖霜。那团蓝色的火焰在她面前停下来,映着她哭得发红的眼眶。敖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3XzJnY
“你是我弟弟九玄的血脉。”九霄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近前几个人能听清,“你要走,我不拦你。但你记住,不能在外面死掉。”3XzJnY
话音落下,他另一只手中忽然多了一枚珠子。那珠子通体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晕,表面布满细密的银白雷纹,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纯粹的雷霆气息。慕云州一眼认了出来,那是龙珠。那枚在雷鸣海风眼中吞噬了上古雷灵的龙珠。3XzJnY
龙珠轻轻浮起,悬停在敖霜头顶,光芒骤然绽放。暗金色的光晕从珠身中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电弧,自上而下将敖霜笼罩其中。那些电弧起初只是温和地流转,随即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金色的雷柱,将敖霜整个人吞没。3XzJnY
敖霜的身体猛地绷紧,银白的发丝在雷光中根根竖起,暗金色的电弧顺着她的四肢游走,钻进她的皮肤、经脉、骨骼。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双拳死死攥着,两条腿钉在原地没有动过一分。雷光在她体内反复冲刷,将她经脉中那些未曾打通的细微阻滞逐一劈开,将她骨骼中那些不够密实的部分一一夯实。3XzJnY
持续了足足一炷香,雷光终于缓缓收敛。敖霜站在原地,浑身冒着细密的金色火星,银白的马尾被雷光灼得微微卷曲,衣服上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但她整个人的气息却比方才沉厚了不止一筹。她睁开眼,金色的竖瞳中一抹暗金色的电弧一闪而过,随即隐没。3XzJnY
九霄又取出一枚玉简,随手丢给她。“好好修炼。别偷懒。”3XzJnY
敖霜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简,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九霄,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点了一下头。3XzJnY
九霄转过身,看向慕云州。那双金色的竖瞳与他对视了一息,而后开口:“慕小子。”3XzJnY
“你受了龙族这么多恩惠,现在还得了龙族两朵异火。现在老夫给你一个任务,保护好老夫的后人。不过分吧?”3XzJnY
慕云州看着那双苍老的竖瞳,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了看敖霜。银发少女正仰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金色的竖瞳亮得像两枚被点着的琥珀。3XzJnY
九霄没有再多说什么。那团蓝色的火焰缓缓消散,殿中恢复了常态。敖烈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对敖霜道:“去了外面,听慕小子的话,别惹事。”3XzJnY
敖霜用力点头,然后一把抱住敖灵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闷声道:“敖灵姐姐,我会想你的。”3XzJnY
敖灵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就传讯回来。”3XzJnY
敖霜又跑去抱了抱敖玄,在焚天长老面前站定,弯腰鞠了个大躬。3XzJnY
焚天长老别过脸去,哼了一声,从鼻子里挤出一句“别死在外面”,算是告别。煮海长老摆了摆手,让她快走快走,别磨磨蹭蹭的,但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竖瞳里满是柔和。3XzJnY
半个时辰后,慕云州和敖霜站在了龙宫码头上。敖霜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银白的马尾重新扎得整整齐齐,原本华丽的衣裙换了身利落的装束,腰间别着那柄龙族炼器师打造的短刀。她站在码头上,回头望了一眼水晶穹顶下那片熟悉的珊瑚树林,吸了吸鼻子,又转过头来,望着慕云州,吸了吸鼻子。3XzJnY
慕云州点头,御剑而起。敖霜跟着他腾空,银青色的龙影在半空中一闪而逝,化作那个银发少女,稳稳落在戮仙剑的后半截剑身上,双手扶着慕云州的肩。3XzJnY
两人一前一后,破开化龙海的碧波,向着西北方向飞去。3XzJnY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熟悉的咸腥气息。敖霜站在剑身上,银白的发丝被风吹得向后飘扬,金色竖瞳微微眯起,望着前方那片开阔的海面,忽然开口:“慕哥哥,我们第一站去哪?”3XzJnY
“碎星岛。”慕云州道,“先去那里补给,顺便打听一下消息。碎星岛离化龙海最近,也是无尽之海上消息最灵通的地方。”3XzJnY
“你们两个一起去,可太显眼了。”剑灵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识海里传来。3XzJnY
剑灵认真地说:“你看啊,你是个金丹修士,背上背着把很显眼的剑,然后你身边还跟着一个银头发金眼睛的小姑娘。这种组合,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多看几眼的。”3XzJnY
慕云州沉默了一息。他不得不承认,剑灵说的有道理。以他现在的处境,天魔道和古神教的眼线遍布无尽之海,血剑宫也在追查他的下落。他带着敖霜,再加上那柄标志性的戮仙剑,确实太扎眼了。3XzJnY
“你说得对,姐姐。”他缓缓点头,“得想个办法乔装一下。”3XzJnY
剑灵从戮仙剑中飘出来,坐在慕云州肩头,上下打量着敖霜,忽然“噗嗤”笑出声来:“乔装?就你们俩这德行,怎么乔装?一个背上背着把金光闪闪的剑,一个银头发金眼睛,往哪儿一站都是鹤立鸡群。姐姐我建议你们先去找个裁缝铺子,买两件带兜帽的斗篷,把脸遮住再说。”3XzJnY
“还有,小子,碎星岛人多眼杂,你现在不能暴露身份。木辰这个名字在无尽之海虽然已经死了二十年,但谁也说不准有没有人还记得。你低调点。”3XzJnY
慕云州嗯了一声,将剑光压得更低了些,贴着海面飞行。3XzJnY
敖霜蹲在剑身上,又掏出那只小布袋,从里面摸出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递到慕云州面前。3XzJnY
慕云州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被捏得有点变形的桂花糕,接过来咬了一口。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