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楚岚把图纸折好放进口袋，温言把铁板夹在腋下，银站在最前面，工具刀贴着前臂内侧。柳元元从溪岸方向走过来，消防斧握在右手。她的视线扫过每个人的脸，停了一拍。3XzJnY
队伍穿过墙基缺口，向东面出发。晨雾还没有散尽，金粉在低洼处堆积成一层薄纱，贴在枯草和碎石表面。地面上裂缝从营地边缘开始延伸，像一条被拉长的线，在晨光中泛着暗色的反光。3XzJnY
柳元元走在队伍中段。她的视线落在脚下的地面上。裂缝的走向和楚岚标注的方向一致，从营地东侧出发，穿过开阔地，向东北延伸。每一步踩在裂缝边缘的碎石上，她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壤在轻微的振动。不是很明显，但持续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地面下方缓慢地推动。3XzJnY
沈墨走在她旁边。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落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他没有开轮廓。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触着风衣的边缘，像是随时准备把它拿起来，又像是在确认它还在。3XzJnY
他蹲在一条较宽的裂缝旁边，用工具刀的刀背拨开裂缝边缘的碎土。裂缝底部的泥土被拨开之后露出了一层暗色的纹路，在晨光中几乎看不出来，但银的刀背在接触到那些纹路时留下了一道极浅的墨痕。他把刀背翻过来看了看，拇指在墨痕边缘蹭了一下。3XzJnY
“下面有东西。”他的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同时停下了脚步。3XzJnY
柳元元走过去。她蹲在裂缝边缘，视线落在底部那些暗色的纹路上。纹路沿着裂缝的走向延伸，和裂隙边缘那些正在流动的墨线方向一致。纹路在裂缝底部缓慢地移动，像被某种力量从下方持续地推动着。她站起来。3XzJnY
焰走在队伍侧面。他的掌心里没有火焰——从出发开始他就没有点燃过。他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把右手伸到一条裂缝上方。掌心朝下，手指张开。他没有催动火焰，只是把手悬在裂缝上方。晨光照在他的手背上，裂缝底部的暗色纹路在他掌心的阴影中持续地流动着。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把那只手插回了外套口袋里。3XzJnY
林骁走在队伍前侧偏左的位置，钢筋握在手里。他听到焰的话时侧过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他的视线落在前方路面上持续延伸的裂缝上。裂缝的形态在变化，从简单的线条变成了交错的分支，像树根一样向两侧延伸。他走过一条较宽的分支时放慢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裂缝底部。暗色的反光在底部缓慢流动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移动。他没有停，继续走。3XzJnY
大约半分钟之后她从侧翼的碎石堆后面重新出现。灰色外套的袖口和肩膀处沾着几粒极细的墨色颗粒，在晨光中泛着暗色的光。她走到柳元元旁边，只说了两个字。3XzJnY
柳元元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夜璃没有补充。她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起外套袖口上一粒墨色颗粒，把它凑近眼前看了看，然后松开手指。颗粒落在地面上，没有弹开，像被地面吸了进去。她的短刀还插在腰侧的刀鞘里，没有出鞘。3XzJnY
苏晚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她的精神力覆盖着队伍周围大约三十米的范围，边缘在接触到裂缝时被轻微地拉扯着，像被什么东西持续地吸引。她闭上眼又睁开，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裂缝下面有东西在移动。和主根的走向一致。速度比我们快。正在从我们前方绕过来。”3XzJnY
队伍继续向前。地面上裂缝的密度在持续增加。从原来的几步一条，变成了每一步都能看到交错的分支。裂缝的深度也在增加，底部的暗色反光越来越明显，流动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3XzJnY
柳元元低头看路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件事。沈墨的脚步声和之前不一样了。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踩在裂缝的边缘上。他的脚掌没有落在裂缝的正上方，而是落在两条裂缝之间的地面上。他走路的方式像在避开什么。3XzJnY
她的视线跟着他的脚步。他在避开裂缝的正上方。每一条裂缝他都会绕过，哪怕那条裂缝只有一指宽，完全踩得过去。3XzJnY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她说：“你在避开什么？”3XzJnY
柳元元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条裂缝。宽度不到一指，深度也看不出来。踩在上面不会有任何问题。她抬起头看着沈墨。他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但他在两三步之外停下来等了她一步。3XzJnY
沈墨说：“能。裂缝下面有东西在动。踩在正上方的时候会感觉到。”3XzJnY
他没有说“感觉到什么”。他只是继续往前走，绕过下一条裂缝。3XzJnY
柳元元走在他旁边，这一次她刻意跟着他的脚步走。踩在他踩过的位置，沿着同一条路径穿过裂缝交错的地面。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他的脚步走的。她抬起头，看到他的视线还落在地面上。3XzJnY
沈墨说：“裂缝在往前延伸。我们只是在跟着它的方向走。”3XzJnY
队伍穿过一片被金粉覆盖的开阔地之后进入了一片低洼区。低洼区的地面上裂缝更密，几乎每走一步都能看到交错的分支。银在低洼区边缘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地面的硬度，站起来说：“这里的地面比之前薄。裂缝下面的空间更大。”3XzJnY
焰走进低洼区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把手伸到地面上方，没有催动火焰，但他的手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之后收了回来。他的声音不高：“这里更暗。光被吸得更快了。”3XzJnY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裂的光从云层裂隙中透下来，落在地面上，但在低洼区的边缘似乎被什么东西截住了。低洼区内部的光线比外面暗了将近一成。3XzJnY
柳元元站在低洼区边缘，看着里面的地面。裂缝在低洼区内部交错分布，形成了不规则的网格。每一条裂缝都在向外延伸，方向一致，朝向东北。她的声音不高：“走中间。别踩裂缝。”3XzJnY
队伍进入低洼区。夜璃重新消失在侧翼。银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落在两条裂缝之间的窄条地面上，他的脚步比之前更快了一些，但没有发出声音。焰走在队伍侧面，手没有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林骁走在前面，钢筋横握在手中，他的脚步落在裂缝之间的地面上，每一次落点都经过短暂的判断。苏晚的精神力持续覆盖着队伍周围，她的呼吸比之前深了一些。温言走在队伍最后面，铁板夹在腋下，他的视线落在脚下的地面上，脚步均匀。3XzJnY
柳元元和沈墨并肩走在队伍中段。沈墨的步伐比之前更慢了，但他的落脚点始终在裂缝之间。柳元元看着他的脚步，发现自己也在跟着他的节奏走，踩在他踩过的位置，沿着同一条路径穿过低洼区。3XzJnY
低洼区的尽头是一道更宽的裂缝。宽度大约两指，深度看不清，底部有暗色的反光在缓慢移动。银在裂缝边缘停下来，蹲着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说：“对面有痕迹。是灰的标记。他走过这里。”3XzJnY
柳元元走到裂缝边缘，低头看了一眼底部正在移动的暗色反光。它的走向和主根一致，正在向东北方向延伸。她抬起头，视线穿过低洼区的边缘落在前方地面上，裂缝的走向在低洼区外重新变得清晰，从一条线延伸出去，穿过开阔地，指向更远的地方。3XzJnY
沈墨站在她旁边。他低头看着那道较宽的裂缝，没有立刻跨过去。他的右手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它变快了。”3XzJnY
他跨过裂缝，落在对面的地面上，脚步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跨过裂缝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脚步上，确认了她的落点，然后转身继续走。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