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刀沿着裂缝边缘切下去，刀尖挑开表层土壤。土是松的，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翻过一遍。他挖到大约半个手臂深的时候，刀尖碰到了硬物。他把刀尖沿着硬物的边缘拨开一层薄土。3XzJnY
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墨线纹路，正在缓慢流动。纹路流动的时候带着极细微的脉动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管子内部被推着走。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低洼区里被放大了几倍。银的手停了一下。3XzJnY
横截面大概一掌宽，暗色的管线表面覆盖着正在流动的墨线，纹路的走向和裂隙边缘的墨线一致。脉动声在他蹲下来的那一瞬间突然变响了一拍，像那东西感知到了什么。3XzJnY
林骁站起来，退了两步。他弯下腰，一手撑着膝盖，吐了。3XzJnY
没有喊，没有叫。他只是退到旁边的碎石堆后面，一只手撑着地面，吐了。吐完之后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蹲在那里，低着头，呼吸声比平时重了很多。3XzJnY
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焰从侧面走上来，站在主根横截面上方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没变，但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在身侧垂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插回去。3XzJnY
“里面在吸光。”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没有点燃火焰，只是把掌心翻过来又翻过去，“比裂缝吸得更快。如果它继续延伸，营地晚上会更暗。火堆可能烧不起来。”3XzJnY
温言走过来。他蹲在主根横截面旁边，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根铁丝，沿着主根的直径方向量了一下。他把量完的长度在铁丝上做了标记，然后用指腹沿着主根表面的墨线纹路摸了一段距离。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3XzJnY
“直径大约一掌宽。”他站起来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但手指在铁丝上多绕了两圈，“延伸速度大约每小时两米。”3XzJnY
柳元元站在他旁边，视线落在主根表面上那些正在流动的墨线纹路上。她没有伸手去碰。3XzJnY
温言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视线落在主根上，落在那些正在流动的墨线纹路上。3XzJnY
“三天。”他说。然后他补充了第二句，“如果我们不动，它三天。如果我们动，它更快。”3XzJnY
沈墨没有看主根。他站在裂缝边缘外围，视线落在低洼区外侧的开阔地上。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那道浅色的折痕在晨光中泛着极细的光。3XzJnY
柳元元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沈墨。他站在十步之外，没有靠近。他没有看主根横截面，没有看那些正在流动的墨线纹路。他的视线落在别处。3XzJnY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走过去。他只是把视线从开阔地上收回来，落在主根横截面的方向。他站在那里看了大约三秒，然后移开了视线。3XzJnY
苏晚蹲在主根横截面旁边。她的精神力沿着主根的走向延伸了一段距离，沿着管线内部的墨线纹路追踪。她站起来的时候面色比平时白了一度。3XzJnY
“它在动。每一个脉动都把能量往前推一步。前方的地面已经出现了新的裂缝，和主根的走向一致。”她闭上眼又睁开，“它在引导地面裂开。主根每向前推进一米，上方就多一条裂缝。裂缝会从那个位置开始向两侧延伸，像树枝一样散开。”3XzJnY
银说：“切不断。它不是树根，它是管线。切开了，它会从另一端重新接上。”温言说：“切开之后墨线会流出来。流出来的墨线接触到空气会变硬，像蜡一样。但硬化的速度很慢，在硬化的过程中会释放热量。会烫。”3XzJnY
她站在主根横截面旁边，看着那些正在流动的墨线纹路。每一次脉动都带着极细微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管子内部被推着走。她站了很久。然后她说：“填回去。”3XzJnY
银和林骁开始往主根横截面上填土。银用工具刀的刀背把土推回裂缝里，林骁用钢筋把松动的土块压回去。温言在旁边帮忙，把碎页碎片混进填土里。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说话，动作持续而均匀。3XzJnY
林骁的钢筋压土的时候，他的手还在轻微地抖。他把钢筋按进土里，用力往下压，压到土面不再松动才松手。他没有抬头看主根的方向。3XzJnY
焰蹲在填土旁边。他没有帮忙，他的手还插在口袋里。他看着那些被推进裂缝里的土块和碎页碎片，他的声音不高：“土压下去之后，它会从旁边重新长出来。填这边，它从那边冒出来。挡不住。”3XzJnY
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他。她的视线落在主根横截面上那些正在被土覆盖的墨线纹路上。每一次土块压下去之后，墨线的流动速度会短暂地减慢一拍，然后重新加快。像那东西在适应。3XzJnY
沈墨还站在十步之外。他没有走过来帮忙，也没有离开。他只是站在那里，视线落在低洼区外侧的开阔地上。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把细碎的金粉卷过低洼区的边缘，落在他的肩头和风衣上。他没有去拍。3XzJnY
柳元元走到他旁边。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不看”。她站在他旁边，和他看着同一个方向。3XzJnY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挡不住。但我可以让它走慢一点。”3XzJnY
沈墨说：“我留在这里。它就会绕着我走。绕的时候速度会变慢。”3XzJnY
柳元元侧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晨光中看不清楚，但风衣的轮廓在低洼区的阴影中像一页正在被合上的书。3XzJnY
她没有接话。她站在他旁边，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低洼区的碎石地面上。3XzJnY
银和林骁还在填土。温言的碎页碎片塞进填土的缝隙里，他用铁丝把碎页和土块缠在一起，让它们不容易被顶开。他做这些的时候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但持续着。苏晚站在低洼区边缘，精神力持续覆盖着主根的走向。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感知什么东西。焰蹲在填土旁边，手还插在口袋里，视线落在主根横截面的方向上，没有移开。3XzJnY
夜璃从侧翼的阴影中重新出现。她走到柳元元旁边，灰色外套袖口上还沾着几粒墨色颗粒。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颗粒，然后抬头看向主根的方向。3XzJnY
柳元元侧过头看向她。夜璃说：“刚才脉动的间隔大约是三秒。现在不到两秒。”3XzJnY
柳元元低头看了一眼主根横截面。表面上的墨线纹路流动的速度确实比之前更快了，每一次流动之间几乎没有停顿。脉动声在持续着，间隔越来越短。3XzJnY
银把最后一捧土推进裂缝里，林骁用钢筋压实。温言把最后一片碎页碎片塞进填土的缝隙里，然后用铁丝缠紧。主根横截面被土和碎页碎片覆盖了，只剩下一小段暗色的管线露在外面。脉动声还在持续，但音量比之前小了一些。3XzJnY
柳元元走到主根横截面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暗色的管线在土层的覆盖下还在缓慢地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把覆盖的土层往上顶了一点。但碎页碎片压住了它，没有让土层完全被顶开。3XzJnY
她转过身，朝队伍前方走去。沈墨跟在她旁边。银走在最前面，工具刀重新握在手里。林骁走在侧翼，钢筋横握着，他的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脚步比之前稳了一些。焰走在队伍侧面，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但没有催动火焰。苏晚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精神力持续覆盖着周围。温言走在最后面，铁板夹在腋下，铁丝收在侧袋里。夜璃重新消失在侧翼。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