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裂缝走向前走了大约一公里之后，地面上的裂缝从两条变成了四条，又从四条变成了八条。它们交错分布在开阔地上，像一棵倒置的树的根系，从东北方向向西南方向持续延伸。3XzJn5
银走在最前面。他在第八条裂缝旁边停下来的时候，工具刀的刀尖指着裂缝底部。3XzJn5
柳元元走到他旁边。她顺着他的刀尖看过去。裂缝底部大约十步远的位置，有一团东西在动。看不清形状，像一团被揉皱的纸在水里泡开之后正在缓慢地展开。3XzJn5
从裂缝底部浮上来的东西没有固定的轮廓。它是一团边缘模糊的暗灰色物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墨线纹路，纹路在持续溶解和重组。每一次重组之后，它的轮廓都在变化——第一次像一只被压扁的兽，第二次像一张摊开的人形，第三次像一棵扭曲的树。3XzJn5
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掌心燃起火焰，向前推出。火焰撞在那团东西的表面时没有点燃，被吸收了。火焰在接触面上消失了，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吞掉了。3XzJn5
焰收回手。掌心的火焰重新亮起，但比之前暗了一些。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没有重新催动火焰。3XzJn5
银从侧面切入。工具刀沿着那团东西的边缘划过，刀身没入之后从另一侧穿出。切开的边缘在刀刃离开之后立即合拢，像一张被撕开后重新粘贴的纸。银收刀后退，刀刃上沾着一层极细的墨痕。3XzJn5
林骁握着钢筋从另一侧冲了上去。钢筋从上方砸向那团东西的中央位置。砸中了，凹陷了一下，然后弹了回来。表面没有裂痕。那团东西在被他砸中之后转向了他的方向，边缘的墨迹向他伸出了一截，像一只没有手指的手。3XzJn5
柳元元站在队伍中段。她的视线穿过那团正在持续溶解和重组的物体，看到了它内部的节点，和主根横截面一样的暗色管线，正在缓慢旋转。节点在中央偏下的位置，被层层墨迹覆盖着，但它在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带动周围的墨迹重新分布。3XzJn5
林骁从左边切入，钢筋砸向节点偏下的位置。银从右侧同步切入，工具刀切向同一个位置。两个攻击在同一次呼吸中落在节点上。节点碎裂了。那团东西散开了，散成上百片碎屑，在地面上缓慢地变成了墨迹。3XzJn5
墨迹在地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被地面上的裂缝吸收了进去。裂缝底部的暗色反光在吸收墨迹之后变亮了一拍，然后恢复了原来的亮度。3XzJn5
柳元元蹲下来看了一眼。裂缝从两指宽变成了一指半宽。底部的暗色反光流动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她站起来。3XzJn5
队伍继续向前。走了不到五十步，第二团溶解者从右侧的裂缝中浮了上来。3XzJn5
它的边缘比第一团更模糊，溶解和重组的频率更快。重组之后它短暂地呈现出了半张人脸的形状——轮廓模糊，五官不清，但能看出是人的脸。那张脸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然后被下一波溶解覆盖了。3XzJn5
焰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有催动火焰，只是把手收回了口袋里。3XzJn5
柳元元站在队伍中段，视线穿过那团正在持续溶解的物体，看到了它的节点。位置和第一团不同，在中央偏上的位置。她说：“中间。上面。打。”3XzJn5
林骁和银从两侧同时切入。节点碎裂，溶解者散成碎屑，碎屑变成墨迹被裂缝吸收。裂缝又变宽了一指。3XzJn5
第三团从前方浮上来。第四团从左侧。第五团从右侧。它们同时出现，在队伍周围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形态。3XzJn5
每一团的轮廓都在持续变化，重组之后短暂地呈现出不同的形状，有时像兽，有时像树，有时像人。其中一个在重组之后，呈现出了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像一个人蹲在地上抱着膝盖。3XzJn5
苏晚的精神力覆盖着队伍周围。她闭着眼，精神力在五团溶解者之间来回扫描，像在数一团正在被风吹散的纸页有多少张。3XzJn5
她睁开眼。“节点都在旋转。每一个节点和主根横截面的结构一致，但方向不同。第一个节点在左下方，第二个在中央偏上，第三个在右下方。它们的旋转方向也不一样。”3XzJn5
柳元元站在队伍中央，视线快速扫过三团溶解者。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极短：“左边下面。中间上面。右边下面。”3XzJn5
林骁和银分开行动。林骁砸左边下面的节点，银切中间偏上的节点。焰从侧面切入，配合银的动作，把火焰集中在节点边缘。火焰没有烧穿溶解者的外壳，但短暂地延缓了它重组的速度，为银的刀争取了半拍的时间。节点碎裂了。两团同时消散。3XzJn5
第三团在右侧。夜璃从阴影中切入。短刀沿着节点边缘划过，刀尖在接触到节点时停住了，像切到了一层比外壳更厚的结构。她收刀后退，溶解者在她撤退的瞬间重组了。3XzJn5
林骁从侧面冲上去，钢筋砸向右侧溶解者的节点位置。这一下砸实了。节点碎裂，溶解者散开，碎屑变成墨迹被裂缝吸收。3XzJn5
地面上三条裂缝同时变宽了。缝底部的暗色反光流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3XzJn5
焰站在队伍侧面，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视线落在那些被裂缝吸收的墨迹上。3XzJn5
柳元元侧过头看向他。焰说：“溶解者散开之后，墨迹被裂缝吸收。裂缝变宽。如果继续打，裂缝会越来越宽。”3XzJn5
银收刀站起来。他的工具刀刀刃上沾着一层极细的墨痕，他用拇指腹蹭了一下，没有蹭掉。3XzJn5
柳元元站在裂缝交汇处，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三条裂缝从不同方向延伸过来，在队伍脚下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网格。每一条裂缝都比之前更宽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打。”3XzJn5
银说：“绕不过去。裂缝的密度在增加。前面还有更多。”3XzJn5
苏晚的精神力向东北方向延伸了一段距离。她睁开眼的时候面色比之前白了一度。3XzJn5
“前面大约五十米的位置，裂缝密度是这里的四倍。溶解者的数量至少是这个位置的五倍。它们在向同一个方向聚集。”3XzJn5
柳元元站在裂缝交汇处，视线落在东北方向的裂缝延伸方向上。裂缝在开阔地上交错分布，越往东北方向越密集。溶解者从裂缝中持续浮出，在远处形成了一层模糊的灰色轮廓，像一层正在缓慢翻动的纸页边缘。3XzJn5
沈墨站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他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落在远处那些正在浮出的溶解者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那道浅色的折痕在午后的光线下比之前更明显了。3XzJn5
“很多。”他说，“它们在从裂隙里往外爬。每一次溶解和重组都在消耗裂隙的能量。它们在把裂隙的能量转化成自己的形态，然后被裂缝吸收，裂缝变宽之后又有更多能量从裂隙里流出来。”3XzJn5
柳元元侧过头看着他。他的视线还落在远处那些正在浮出的溶解者上。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把细碎的金粉卷过地面，落在他的风衣下摆上。他没有去拍。3XzJn5
沈墨说：“绕不过去。它们覆盖了整片区域。从裂缝里出来的东西覆盖了所有可以走的路。”3XzJn5
沈墨说：“它们会绕开我。就像主根绕开那片矮墙一样。它们会绕开我，留出一条路。”3XzJn5
沈墨说：“我走在中间。它们绕开我的时候，路会在两侧打开。”3XzJn5
她没有接话。她站在他旁边，视线落在远处那些正在浮出的溶解者上。它们从裂缝中持续浮出，在远处的开阔地上形成了一层模糊的灰色轮廓。风从东北方向持续吹来，把金粉卷过地面，落在裂缝底部的暗色反光上。3XzJn5
银从侧面走上来，工具刀已经收回后腰的布带里了。他的视线在沈墨和柳元元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拍，然后停在沈墨身上。3XzJn5
“你走在前面，它们绕开你的时候，两侧的路能有多宽？”3XzJn5
银侧过头看了一眼柳元元。柳元元看着沈墨，她的视线落在他右手边缘那道折痕上。折痕比之前更明显了，边缘的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了一度。她说：“你走前面。我走你后面。”3XzJn5
沈墨侧过头看向她。她没有躲他的视线。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你绕开它们的时候，我跟着你的脚步走。你踩过的位置，它们不会回来。”3XzJn5
焰从侧面走上来，站在柳元元旁边。他的声音不高：“我走最后面。如果两侧的溶解者合拢，我的火能挡一下。”他顿了一下，“虽然烧不动它们，但能让他们慢一拍。就一拍。”3XzJn5
苏晚说：“我走中间。精神力覆盖两侧，如果有哪只偏离了绕开的路径，我会提前告诉你们。”3XzJn5
温言说：“我在最后面。如果谁的脚步偏移了，我会提醒。”3XzJn5
林骁站在矮墙旁边，钢筋握在手里。他的视线落在远处那些正在浮出的溶解者上。“我在前面。”他说，“在沈墨旁边。如果有东西靠得太近，我用钢筋挡一下。”3XzJn5
夜璃从侧翼的阴影中走出来，短刀插在腰侧。她的声音不高：“两侧我来。如果有东西从侧面**来，我处理。”3XzJn5
银说：“我走在队伍中段。如果有东西漏了，我补。”3XzJn5
柳元元看了他们一圈。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出发。”3XzJn5
沈墨迈出了第一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落在裂缝之间的地面上。他的脚步没有落在裂缝的正上方，而是落在两条裂缝之间的窄条地面上。他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柳元元。3XzJn5
柳元元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踩过的位置。她的脚步落在他走过的地面上，没有偏移。3XzJn5
队伍开始移动。沈墨走在最前面，林骁在他侧后方。柳元元跟在沈墨身后。苏晚走在队伍中段。银走在柳元元侧后方。焰走在队伍最后面。温言走在焰旁边。夜璃在侧翼的阴影中持续移动。3XzJn5
远处那些正在浮出的溶解者开始向两侧移动。它们从裂缝中浮出来之后没有向队伍靠近，而是缓慢地向两侧退开，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推开了一样。队伍前方的溶解者数量在减少，两侧的溶解者在增加。中间留出了一条窄路，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3XzJn5
沈墨走在窄路中间。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持续地落在裂缝之间的地面上。柳元元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步走。她的手握在消防斧的握柄上，指节没有泛白。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风衣下摆在风中掀动又落下。他没有回头，但他走得很稳。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