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穿过窄路的时候，没有人说话。沈墨走在最前面，脚步落在裂缝之间的窄条上。柳元元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踩过的位置。她的右手握着消防斧，左手垂在身侧。3XzJn5
窄路在走了大约三十分钟后重新变宽。裂缝从密集的网格变成了几条平行延伸的细线。两侧的溶解者轮廓在变淡，边缘的墨迹缓慢褪色，像被日光晒干的笔迹。3XzJn5
柳元元抬起头。开阔地尽头有一栋低矮的水泥建筑，屋顶塌了半边，只剩下一面没有倒的墙和半截倾斜的屋顶。墙面有一道从底部延伸到顶部的裂缝，裂缝边缘被墨色纹路覆盖了，和裂隙边缘的墨线一样缓慢流动着。3XzJn5
建筑旁边有一个水泥台，台面上覆盖着金粉和灰尘。台面边缘有一组极细的墨色痕迹，沿着台面边缘延伸了一段距离，然后消失在建筑的墙根处。3XzJn5
灰发。偏瘦。深色外套。外套背面画着一道细长的墨线图案，从肩胛延伸到腰际，像一道被写在纸上的草书。他坐在没有倒塌的那半截屋顶边缘，双腿悬空，背对着队伍。3XzJn5
柳元元站在建筑下方约十步的位置。她的视线落在那个背影上，落在外套背面那道墨线图案上。她没有立刻开口。3XzJn5
他的脸上有几道极细的墨线纹路，从眼角延伸到下颌，和裂隙边缘的墨线流向一致。那些纹路在他呼吸时微微明灭，像一盏正在被调暗的灯。他的视线扫过队伍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沈墨身上。3XzJn5
他没有认出灰。他感觉到了什么。灰脸上那些墨线纹路明灭的节奏，和他右手边缘那道浅色折痕跳动的节奏是同一个频率。3XzJn5
焰站在队伍侧面。他的掌心本来在隐隐发亮，灰转过身之后，他掌心的亮光暗了一度。他没有说话，把手放到身后，掌心朝着背后的方向，光在背后熄灭了。3XzJn5
银的工具刀握在手里，刀刃贴着前臂内侧。他的视线落在灰脸上的墨线纹路上，落在那些纹路明灭的角度和裂隙边缘墨线流向一致的位置上。他没有收刀。3XzJn5
夜璃从侧翼的阴影中走出来，站在队伍边缘。短刀没有出鞘，她的手搭在刀柄上，视线落在灰的双手上，确认他手里没有武器。3XzJn5
苏晚的精神力覆盖着灰所在的位置。她闭着眼，眉头微皱。她睁开眼的时候面色和之前一样，没有变白，也没有变红。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他的能量密度和普通人不同。和漫画人不同。和裂隙边缘的墨线一致。”3XzJn5
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又伸直，地面没有发出声音。他站在建筑前面，和队伍之间隔着大约五步的距离。他没有直接面对队伍。他侧过身，面朝裂隙的方向站了一会儿。3XzJn5
灰的灰发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细碎的光，外套背面那道墨线图案在侧身时更明显了。他看着裂隙的方向，站在那个位置。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掀动了一下又落下。3XzJn5
他说。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他每天都在看的事。然后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队伍。他的视线落在沈墨身上。3XzJn5
这是他整本书里第一次退。脚步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重心确实向后移动了半步，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了一点，又放了下去。3XzJn5
灰看着他退。他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墨线纹路在呼吸时明灭着，像在等沈墨站稳。3XzJn5
柳元元站在队伍最前面。她的视线在灰和沈墨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拍，然后落在灰身上。3XzJn5
灰转过身，面朝裂隙的方向。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把细碎的金粉卷过他外套的下摆。他站在建筑前面，背对着队伍。3XzJn5
林骁站在队伍前侧偏左的位置，钢筋握在手里。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向前冲，也没有后退。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灰的背影，等着柳元元开口。3XzJn5
柳元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你在这里等什么？”3XzJn5
灰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背影的方向传过来：“等主根到碎页防线。”3XzJn5
灰说：“没有。我们分开铺的。他铺北面，我铺南面。铺完之后各自离开。”3XzJn5
灰说：“见过。在矮墙那里。坐了一晚上，没有说话。”3XzJn5
沈墨站在柳元元侧后方。他没有再看灰。他的视线落在灰刚才站立的位置——建筑旁边那个水泥台，台面边缘那些极细的墨色痕迹上。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水泥台上的标记是你留的。”3XzJn5
灰转过身来。他的视线落在沈墨身上，停了一拍。“是。”3XzJn5
沈墨说：“主根在往你标记的位置走。不是往营地方向走。”3XzJn5
柳元元侧过头看着灰。灰的灰发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细碎的光，外套背面那道墨线图案在侧身时更明显了。他站在建筑前面，和队伍之间隔着五步的距离，像一堵正在被翻动的纸墙。3XzJn5
灰沉默了一会儿。他脸上的墨线纹路在呼吸时明灭了两拍，然后他说：“那页纸的最后一页。”3XzJn5
灰看着她。他的视线没有移开。“翻到最后一页之后，裂隙会合上。主根会停止延伸。裂缝会重新合拢。”3XzJn5
沈墨没有接话。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那道浅色的折痕在午后的光线下比之前更明显了。他没有看灰，也没有看自己的手。他的视线落在远处那片正在缓慢翻动的灰色轮廓上，像在看一个他还没有翻到的页面。3XzJn5
灰站在建筑前面。他的灰发在风中泛着细碎的光，外套背面那道墨线图案在午后光线中明灭着。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一页被翻到一半后停住的书页边缘。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