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不长，但陡。碎石在脚下持续滑动，踩上去会往下陷一小截。银走在最前面，工具刀握在手里，每一步都先用刀尖探一下石头的稳固程度。林骁走在队伍中段，钢筋横握，脚步比昨天稳了一些。焰走在侧面，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但没有催动火焰。夜璃在侧翼的碎石堆之间移动，灰色外套在晨光中几乎看不出来。苏晚走在队伍偏后，精神力覆盖着周围。温言走在最后面，铁板夹在腋下。小安跟在温言旁边，笔记本插在外套口袋里。墨尘走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深灰色长外套的下摆扫过碎石。3XzJn5
灰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比所有人都轻，灰发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外套背面那道墨线图案在爬坡时被风吹起来，从肩胛延伸到腰际的线条在晨光中清晰可见。3XzJn5
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次都大。那道暗色裂口从地面延伸到低空，宽度超过了一公里，边缘的墨线在持续流动。3XzJn5
裂隙内部的墨线在翻动时偶尔会浮现出残缺的画面。半张脸。一只眼睛。一句对话框里的半截台词。它们在翻页的瞬间出现，然后被下一笔覆盖。3XzJn5
焰站在高地边缘。他的视线落在裂隙内部那些正在翻动的墨线上。3XzJn5
有一个画面在翻页的瞬间停留了比其他的更久——一个完整的对话框，里面写着半截台词。焰看到了。他没有说是什么，只是把手插回口袋里，退了一步。3XzJn5
林骁站在焰旁边。他也看到了。他看的时间比焰短，在第一个画面浮现的时候他就移开了视线。他的钢筋立在脚边，他没有把视线再移回去。3XzJn5
银没有看裂隙内部。他的视线落在地面上——裂缝从高地脚下向东北方向延伸，越来越密，越来越宽。他蹲下来，工具刀拨开表层碎石。裂缝底部的暗色反光在晨光中持续流动，速度比昨天更快了。3XzJn5
苏晚站在高地顶部边缘，精神力向东北方向延伸。她闭着眼，安静了大约十秒。睁开眼的时候面色比平时白了一度。3XzJn5
“裂隙的翻页速度在加快。按照现在的速度，三天后它会翻到最后一页。”3XzJn5
柳元元站在高地边缘。她的视线落在裂隙内部那些正在翻动的墨线上。3XzJn5
灰说的三天，苏晚也说了三天。两个不同的人给出了同一个数字。她没有问“确定吗”。3XzJn5
灰站在她旁边。他的灰发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脸上的墨线纹路在呼吸时明灭着。3XzJn5
沈墨站在高地边缘偏后的位置。他从上来之后就没有靠近裂隙的一侧。3XzJn5
他背对着所有人，面朝西面的方向——那是他们来的方向。3XzJn5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那道浅色的折痕在日光下泛着极细的光。3XzJn5
柳元元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背影在晨光中看不清楚，但风衣的边缘在风中掀动了一下又落下。他没有转身。3XzJn5
温言蹲在高地边缘偏东的位置。他把铁板放在膝盖上，手指沿着铁板边缘缓慢移动。他没有看裂隙的方向，视线落在铁板上。3XzJn5
小安站在他旁边。她的视线从裂隙移开之后，落在灰脸上的墨线纹路上。那些纹路在灰的呼吸时持续明灭着，节奏和裂隙边缘墨线的流动一致。3XzJn5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在确认一个她已经看过很多次的数据：“他在呼吸的时候，脸上的纹路和裂隙的墨线是同一个频率。”3XzJn5
墨尘站在小安旁边。她的视线落在灰身上。她听到了小安的话，没有补充。3XzJn5
银从地面裂缝旁边站起来。工具刀收回后腰的布带里。他走到柳元元旁边。3XzJn5
“如果裂隙三天后翻到最后一页，冲击范围是三公里。营地不在范围内。但我们在。”3XzJn5
银说：“三天够撤。但如果主根在那之前加速，时间会更短。”3XzJn5
灰站在高地边缘。他的灰发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他已经看过很多次的事：“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裂隙会从东北向西南合拢。合拢的速度很快，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在合拢之前，你们需要离开裂隙覆盖的范围。”3XzJn5
柳元元没有接话。她站在高地边缘，视线落在裂隙内部的墨线上。那些墨线在持续翻动，残缺的画面在翻页的瞬间浮现又消失。3XzJn5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那就三天。三天之后走。”3XzJn5
她转过身，朝高地下方的方向走去。沈墨已经站在坡道口等她了。他没有催她，只是站在那个位置。她走到他旁边的时候他没有说话，两个人并排走下坡道。3XzJn5
灰还站在高地边缘。他看着队伍陆续从高地上下来。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沈墨的背影上。3XzJn5
他脸上的墨线纹路在晨光中明灭着，像一页正在被合上的书。3XzJn5
焰走在队伍最后面。他走到坡道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裂隙内部那些正在翻动的墨线。3XzJn5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我看到了一个对话框。里面有半句话。”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