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去的时候是顺着裂缝往前推的，回程是逆着裂缝往回走。地面上的裂缝在脚下持续延伸，底部的暗色反光朝着东北方向流动。他们只是逆着裂缝的来向往回走，像在逆着一条正在流动的河往上走。3XzJn5
柳元元走在队伍中段。消防斧握在右手，左手垂在身侧。她的视线落在脚下的裂缝上，确认每一道裂缝的边缘和来时一致。风从东北方向持续吹来，把金粉卷过地面，落在她的肩膀和发梢上。3XzJn5
沈墨走在她旁边。他一直没有说话。步伐和来时一样，落在裂缝之间的窄条地面上，没有踩过正上方。但今天他的视线没有落在脚下。他偶尔会侧过头，看向东北方向——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方向。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往前走。3XzJn5
银走在最前面。工具刀收回后腰的布带里了，但他的手偶尔会往后摸一下刀柄的位置，像在确认它还在。3XzJn5
林骁走在队伍前侧偏左的位置，钢筋横握，脚步均匀。他的脸色比去的时候白了一些，但脚步没有慢。焰走在队伍侧面，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垂在身侧，掌心没有亮。夜璃重新消失在侧翼的碎石堆之间，偶尔出现，偶尔消失。苏晚走在队伍偏后，精神力覆盖着周围，她的呼吸比去的时候浅了一些，但节奏稳定。温言走在最后面，铁板夹在腋下。小安跟在温言旁边，笔记本插在外套口袋里。墨尘走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深灰色长外套的下摆扫过地面。3XzJn5
他从高地上下来之后就没有说过话。灰发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细碎的光，脸上的墨线纹路在呼吸时持续明灭。他走在队伍最后面，和队伍之间保持着大约五步的距离。3XzJn5
矮墙还在。火堆的灰烬被风吹散了，只剩下地面上几块被压平的草垫和一圈围成圆形的石子。他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3XzJn5
走到观测站的时候，银在门口停了一步。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建筑内部。水泥台还在，台面上的金粉和灰尘被风重新铺平了。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3XzJn5
裂缝在开阔地上重新变密，从两条变成四条，又从四条变成八条。地面的反光在午后光线中持续流动着。柳元元低头看着裂缝的密度变化。去的时候这些裂缝是刚形成的，现在它们比去的时候更宽了，边缘的土壤颜色更深，底部的反光更亮。3XzJn5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沈墨。他的视线落在前方营地方向，但他走路的方式比去的时候更慢了。他在避开裂缝正上方，但避开的方式比之前更小心了。每一步落下之前，他的脚尖都会先点一下地面，像在确认什么。3XzJn5
“流速变快了。每一次脉动都比前一次更沉。像有什么东西在往管子里塞更多的东西。”3XzJn5
柳元元没有接话。她看着他的脚步，发现自己在跟着他的节奏走。他踩哪块地面，她就踩哪块。两个人的脚步越来越近，肩并肩走在裂缝之间的窄条地面上。3XzJn5
墙基在低洼地边缘竖着，灰白色的石料在午后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反光。营地里的火堆还燃着，有人在墙基内侧走动。从远处看，营地和他们离开时一样，但墙基外侧的地面上多了几道新的裂缝，从东面方向延伸过来，在墙基外侧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住了。3XzJn5
他没有加快速度。声音从队伍最后面传过来，不高不低。3XzJn5
柳元元侧过头。灰走在队伍最后面，灰发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细碎的光，脸上的墨线纹路在呼吸时明灭着。3XzJn5
“主根会从墙下面穿过去。墙基是实的，但主根不会绕开实的地面。它会直接穿过去。”3XzJn5
温言走在队伍最后面。他听到了灰的话。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多久？”3XzJn5
温言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把铁板从腋下换到了另一只胳膊下面。3XzJn5
银第一个翻进去，然后林骁、焰、夜璃、苏晚、温言、小安、墨尘。柳元元翻过墙基的时候站在墙基内侧的空地上，回头看了一眼东面的方向。裂缝从东面延伸过来，在墙基外侧十步的位置停住了，边缘的土壤颜色比周围深。3XzJn5
灰翻过墙基之后没有往营地里面走。他站在墙基内侧的阴影中，视线落在东面那条裂缝的方向上。他脸上的墨线纹路在午后光线中持续明灭。3XzJn5
柳元元走到物资堆放处旁边。楚岚从墙基内侧的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握着炭笔。他一直在等他们回来。他的视线扫过队伍里的人，确认了没有人少。3XzJn5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我在图纸上标注了主根的位置。它比出发前更接近营地了。”3XzJn5
柳元元走到图纸旁边。楚岚的图纸铺在物资堆放处的台面上，主根线的末端被炭笔重新描过，比之前更靠近营地的标注位置。她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3XzJn5
温言走到物资堆放处旁边，把铁板放在台面上。他从背包侧袋里抽出铁丝，开始检查铁板边缘的平整度。3XzJn5
楚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他：“灰说的放纸，是放在墙基下面？”3XzJn5
温言说：“不多。之前收集的碎页大部分都铺在防线上了。”3XzJn5
柳元元站在物资堆放处旁边。她的视线落在东面那条裂缝延伸的方向上。裂缝在墙基外侧十步的位置停住了，边缘的土壤颜色比周围深。3XzJn5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今天把墙基下面的碎页铺好。明天去找剩下的。”3XzJn5
灰站在墙基内侧的阴影中。他一直没有离开那个位置。他的视线落在东面的方向，像在确认裂缝和墙基之间的距离。3XzJn5
柳元元走过去。她站在灰旁边，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3XzJn5
灰说：“到四步之后，主根会从墙下面穿过去。如果下面没有碎页，墙基会从底部开裂。”3XzJn5
灰说：“主根会绕开碎页铺成的线。它会从旁边穿过去。”3XzJn5
灰说：“旁边穿过去之后，它会继续往东北走。营地不会受影响。”3XzJn5
柳元元没有接话。她站在灰旁边，视线落在东面那条裂缝上。3XzJn5
沈墨从墙基方向走过来。他的脚步声很轻，停在柳元元旁边。他没有看灰，视线落在东面的裂缝上。3XzJn5
沈墨说：“主根绕开碎页的时候，会经过我站的位置。”3XzJn5
柳元元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中看不清楚，但风衣的边缘在风中掀动了一下又落下。3XzJn5
她说：“你站在它旁边，它会绕开你。但你会离它更近。”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