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州二人上岸的时候,街面上的灵灯大多熄了,只有零星的几盏还亮着,将南坊市的主街照得明暗不定。他在码头附近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房间不大,胜在干净,窗子朝内院开着,临街的喧嚣传不进来。3XzJnY
他把敖霜安置在床铺上,又将戮仙剑横放在她身侧。敖霜抱着枕头,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显然不太乐意被一个人留在房间里。3XzJnY
慕云州伸手在她发顶揉了一把:“你跟着太扎眼了。银头发金眼睛,往街上一站,半条街的人都会看你。你就在这里看着哥哥的剑,好不好?”3XzJnY
敖霜的嘴巴撅了起来,但没再争辩。她低头看了看身侧的戮仙剑,伸手把它抱在怀里,像抱一只大号的枕头:“那我把剑看好了。”3XzJnY
慕云州嘴角弯了一下。剑灵从剑中飘出一截,坐在床沿上,虚幻的腿晃了晃。3XzJnY
“你倒是心大。把小龙和剑都留在这,自己一个人出去。”3XzJnY
剑灵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姐姐我就是个看孩子的命。”3XzJnY
慕云州出了客栈,先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他在暗处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又在脸上贴了一层薄薄的易容丹泥,将五官的轮廓改动了几分。他对着巷口一面破碎的水缸照了照,水中倒映出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孔,颧骨略高,眉眼下垂,丢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然后他找了一柄寻常的铁剑别在腰间,扮作一个游历至此的散修。3XzJnY
采筠阁。慕云州上次来这里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他灵石不够,在大厅徘徊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买到什么情报。3XzJnY
石楼内光线昏暗,只有柜台后面点着一盏灵灯。一名灰衣执事坐在柜台后面,正低头翻着一卷册子。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在慕云州脸上扫了一圈,又扫过他腰间那柄寻常铁剑,面上不露什么表情。3XzJnY
“买。”慕云州在柜台前站定,压低了嗓音,“你们这里最高品阶的情报,怎么卖?”3XzJnY
执事微微一怔,重新打量了他一眼:“最高品阶的情报,得看是什么类别。有人物的,有势力的,有秘辛的。价钱不等。最贵的一类,起价二十万灵石。”3XzJnY
若是四十年前的慕云州,可能要囊中羞涩。慕云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布袋放在柜台上,袋口松开,露出一堆码放整齐的灵石。3XzJnY
执事的目光在那些灵石上停了一瞬,手指在册子上轻轻叩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3XzJnY
执事领着他穿过柜台后面的暗门,沿着一条狭长的甬道走了一段,来到一间不大的内室。内室四壁嵌着隔绝神识的阵法,正中摆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石椅,桌上放着一只茶壶和两只杯子。执事在石桌一侧坐下,示意慕云州坐在对面,然后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3XzJnY
慕云州没有碰那杯茶。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执事。3XzJnY
“我来打听些蓬莎岛近来发生的事。海氏炼材的老板海十三,他现在人在哪里。”3XzJnY
执事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放下茶壶,重新打量着慕云州,目光比方才锐利了几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尖微微收拢。3XzJnY
执事沉默了一会儿,石室中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他盯着慕云州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想从他面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但慕云州的易容丹泥遮住了原本的轮廓,呼吸平稳,气息内敛,整个人如同一块毫无波澜的古井。3XzJnY
“道友,你方才点的是最高品阶的情报。可你问的这个人,海十三,在蓬莎岛上算不得什么大人物。一个小有名气的炼器师而已。他的去向,不值得二十万灵石。”执事的声音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在掂量,“你到底是来买消息的,还是来打听别的东西?”3XzJnY
慕云州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只想买海十三的去向。你们采筠阁不是做情报生意的吗?怎么,不打算卖?”3XzJnY
执事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退后一步,手按上了腰间的储物袋。石室中的灵气陡然变得凝滞,隔绝神识的阵法在这一刻开始运转,将整间屋子封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3XzJnY
慕云州没有动,只是悠闲自得地坐在那,目光平视着执事。两人之间的空气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谁都没有动,谁都在等对方先出手。3XzJnY
就在这一刻,石室的阵法被人从外面破掉,门被推开了。3XzJnY
一道素雅的身影缓步走入,手中托着一盏灵灯,幽蓝色的光芒将整间石室照得明暗分明。来人约莫三十许人,面容姣好,气质温婉,唯独那双眸子深邃如海,隐隐透着久居高位者的威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腰间挂着一枚碎星商会的令牌,步态从容,仿佛走进的是自家的书房。3XzJnY
慕云州的心猛地一沉。他认得这张脸。几十年前在碎星商会,正是这个女人带来了碎星商会的救兵,替他挡下了罗万钧的杀手,并代表碎星商会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如今几十年过去,白薇的面容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温婉而不失威仪的模样。3XzJnY
白薇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没有停留。显然她没有认出这个易容后的年轻人是谁。她走到石桌旁,将手中的灵灯放在桌上,然后偏头看了一眼那个执事。3XzJnY
他话还没说完,白薇淡淡地“嗯”了一声,打断了他。3XzJnY
白薇转向慕云州,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又扫过他腰间那柄寻常铁剑,最后落在他按在桌面上的那只手上。那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厚厚的茧,是常年练功留下的痕迹。3XzJnY
“这位道友,小唐是唐家新派来历练的,不懂规矩。采筠阁有采筠阁的章程,什么品阶的情报该怎么卖,都有定数。道友若是诚心买消息,我们自然好生招待。但若是无故拿采筠阁开涮——”她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婉,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碎星商会也不是好惹的。还望道友不要不识抬举。”3XzJnY
慕云州沉默了一息。他能感觉到白薇的神识从他身上扫过,不轻不重,却极为仔细。那神识在他易容丹泥覆盖的面孔上停了一瞬,在他裸露的脖颈上滑过,又顺着他的肩背一路向下,像是在辨认某种熟悉的轮廓。3XzJnY
他微微侧了侧身,将双手收回身侧,避开了那道神识的进一步探查,同时在心里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3XzJnY
慕云州将呼吸放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与慕云州毫无瓜葛的局外人:“实不相瞒,我是从宁州来的散修。几十年前,宁州出过一桩通魔的旧案,涉案的人叫慕云州,是御剑门的弟子。那桩案子至今还有不少疑点。我受当年慕云州几位师兄弟的委托,来查这个慕云州的底细,以及跟他有关的人。”3XzJnY
白薇听到“慕云州”三个字时,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但她没有打断他,只是听着。3XzJnY
慕云州继续道:“我查到蓬莎岛上的海十三,跟慕云州有过来往,所以想找他打听些旧事。可他的铺子关了,人也不见了。我打听到贵阁消息灵通,所以来问问。”3XzJnY
他说完,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只布袋,放在桌上,袋口松开,露出一叠灵石票。白薇低头看了一眼那袋灵石,没有立刻去接。她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人来。3XzJnY
白薇脑中闪过好几个可能性。这个人的身形、站姿、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都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她甚至怀疑过,对方可能是没死的慕云州。可慕云州是剑修,而眼前这个人身上没有那把标志性的淡金色长剑,气息也与剑修的路子对不上。他的筋肉盘结,骨骼沉厚,分明是个体修。3XzJnY
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这个人身上的气息。白薇已经结婴多年,神识之强远非寻常修士可比。按理来说,一个金丹修士站在她面前,她只需一眼便能看穿对方的底细,毫无威胁可言。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3XzJnY
她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渊深似海的灼热气息,如雷电般浑厚、如火海般狂暴,仿佛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雷云,随时可能炸开。更让她警惕的是,那股雷电气息之中,又透出些微的火气。那火气很淡,被她捕捉到时已经消散了大半,但她感觉得清清楚楚——极纯粹,极内敛,内里蕴含的法则之力,甚至让她这个元婴修士都隐隐感到了威胁。3XzJnY
眼前这个人,能对她构成威胁。白薇这样在心里评价着,面上却不动声色。3XzJnY
“在下知道蓬莎岛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慕云州开口道,“我来只为海十三的下落。得到消息后,在下保证立刻离开,不会在蓬莎岛闹事。”3XzJnY
白薇收回神识,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海十三去了千流岛方向。”3XzJnY
白薇继续道:“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宁州来的人。四个人,领头的叫沈念雨,剩下三个分别叫周槿、林清玉、石锋。他们在蓬莎岛上待了一年,化名拜入海氏炼材当学徒,暗中查袁爷的底细。后来出了那档子事,海十三带着他们往千流岛去了。”3XzJnY
慕云州微微皱眉。沈念雨、周槿、林清玉、石锋?他一个都不认识。他离开宁州几十年,宁州的情况早就变了。这些人是什么人?白薇为什么会提到他们?这些人又为什么会在蓬莎岛上跟海十三搅在一起?3XzJnY
他压下心中的翻涌,朝白薇拱了拱手:“多谢长老相告。”3XzJnY
白薇没有留他。她站在石桌旁,目送着慕云州走出内室,走出柜台后面的暗门,走出采筠阁的石阶。那道深灰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南坊市的街巷深处。3XzJnY
唐姓执事凑上来,小声问:“长老,这个人有问题?”3XzJnY
“此人自称受御剑门所托来查慕云州旧事,却不知道蓬莎岛上有御剑门的人在。沈念雨四人在海氏炼材待了一年,蓬莎岛上但凡消息灵通些的,多少都听过些风声。他若真是受御剑门中人委托,不该对此一无所知。”白薇将手指按在册页边缘,指尖在纸面上缓缓划过,“他方才那番话,只是托词。”3XzJnY
唐执事眼神一凛:“既然如此,要不要就在这蓬莎岛上截杀他?”3XzJnY
白薇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重,却让唐执事下意识退了一步。3XzJnY
“截杀?”白薇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方才也看见了,此人坐在那里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下。是我破的阵,是我推的门。他若是心虚,早就该出手了。可他没有。他坐在那里,等着我把话说完,等着我把海十三的去向告诉他。这说明什么?”3XzJnY
“说明他确实不是来闹事的。”白薇收回目光,将册页合上,“这个人是个金丹修士。但你有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的气息?”3XzJnY
唐执事一怔:“属下只觉得此人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3XzJnY
“你看不出深浅,是因为他的敛息功夫好。但贫道能感觉到。”白薇缓缓道,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这个人身上有一股渊深似海的雷电气息,浑厚、古老,带着一种近乎法则般的威严。在那雷电气息之下,还压着一丝极其精纯的火气。那火气虽小,却精纯得令人心惊,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异火,被极力压制着,不肯轻易示人。”3XzJnY
她顿了一下,目光微微眯起:“本座结婴多年,按理说一个金丹修士在本座面前毫无威胁可言。可此人不同。他的雷电气息让本座觉得危险,他的火气让本座觉得危险。此人能越级对元婴修士构成威胁。”3XzJnY
白薇继续道:“这样的人,能在蓬莎岛上悄无声息地来去,说明他有意隐藏身份。一个隐藏身份、隐藏实力的人,没有贸然出手,还愿意拿灵石来交换情报——这种人,不见得是坏人。他不愿交代底细,可能只是有难言之隐。”3XzJnY
她转过身来,看着唐执事,语气恢复了那种从容平淡的调子:“如果可能的话,务必要拉拢成自己人,招揽到碎星商会来。你去查一查他的底细。他在岛上跟谁接触过,往哪个方向去了,都报给我。”3XzJnY
他转身快步走出采筠阁,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白薇独自站在柜台后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那盏灵灯,沿着楼梯走上采筠阁二楼。二楼有一间僻静的静室,四壁嵌着隔绝神识的阵法,正中摆着一方蒲团和一张矮几。白薇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将灵灯搁在矮几上,闭目凝神。3XzJnY
片刻之后,她将神识沉入识海,一道传音符从掌心飞出。她对着符面低声说了几句话,那道淡青色的光芒便穿过窗隙,向着西北方向破空而去。传音符飞向千流岛,飞向连玉珊。3XzJnY
连玉珊盘坐在一间密闭的石室中,四壁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将石室与外界隔绝开来。她面前摊着一卷古旧的玉简,玉简上刻着五个篆字——九纹轮回诀。这是连家祖传的功法,与当年连胜平送给慕云州的那一本相同。3XzJnY
她将神识沉入玉简,逐字逐句地参悟着功法中的玄奥。九纹轮回诀的修炼路径与寻常功法截然不同,经脉中的灵力沿着一条从未走过的路径缓缓运转,从丹田出发,途经九处秘穴,每一处秘穴都需要以不同的频率冲击、震荡、回旋,最终汇入识海,再由识海反哺丹田。九处秘穴,如同九道轮回,每完成一个轮回,灵力便精纯一分,气息便沉厚一分。3XzJnY
连玉珊已经闭关了三日。修士金丹已结,辟谷本是常事,但长时间保持这种高强度的修炼状态,对心神的消耗依然极大。她的面色比闭关前苍白了些许,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但气息却比三日之前沉厚了许多。经脉中的灵力运转越来越顺畅,九处秘穴的冲击越来越有节奏,像是九面鼓,一面接一面地敲响,鼓点越来越密,越来越沉。3XzJnY
就在她即将完成第三轮周天的时候,一枚传音符从石室外飘入,落在她膝前。连玉珊睁开眼,拿起传音符,神识探入。白薇的声音从中传出,简短而清晰。3XzJnY
“连岛主,有人在蓬莎岛上打听海十三的下落。此人自称受御剑门所托,来查慕云州的旧事,是个体修,辅修火道,战力颇高。他去了千流岛方向。我见此人言辞闪烁,未可全信,特来告知,望岛主留意。”3XzJnY
连玉珊听完,沉默了一息。她将传音符放下,双手结印,一道灵力注入符面。她的声音平稳而从容:“多谢白长老相告。此事我已知晓,自会留意。”3XzJnY
传音符的光芒黯淡下去。连玉珊将符纸收入袖中,重新闭上眼。但她的神识在沉入功法之前,微微停滞了一瞬。她在想白薇的话。一个体修,辅修火道,战力颇高,自称受御剑门所托来查慕云州的旧事。3XzJnY
她认识的人里,没有这样的人。可白薇说这个人打听海十三的下落,又提到了御剑门。沈念雨四人正在她岛上,海十三也在她岛上。这个人追着海十三的踪迹来到千流岛,会是谁?3XzJnY
连玉珊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放下。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备战。西洲那边的情况一日比一日紧,罗万钧的势力还在扩张,连玉亭的手越伸越长。她必须在大战之前将九纹轮回诀修到第五层,这是她能否在西洲战场上与金丹后期修士正面抗衡的关键。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神识沉入玉简。3XzJnY
石室中安静极了,只有灵力流转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嗡鸣。连玉珊识海中另一枚传音符忽然亮了一下。那枚传音符是慕云州的。淡青色的光芒在符面上闪了闪,像是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短暂而明亮。光芒持续了两息,随即黯淡下去。3XzJnY
连玉珊没有注意到。她的全部心神都沉在九纹轮回诀的运转之中,九处秘穴的冲击正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经脉中的灵力如同一条被反复折叠的河流,正在向第五层的壁垒发起冲击。她双目紧闭,气息沉厚而内敛,整个人如同一块正在被反复淬炼的精铁,棱角一点点收拢,光华一点点内敛。3XzJnY
那枚传音符的光芒彻底熄灭了。石室中重新归于寂静。3XzJnY
与此同时,慕云州已经回到了客栈。他推开房门,看见敖霜还醒着,趴在床上,怀里抱着戮仙剑,银白的马尾散落在枕头上。听到门响,她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竖瞳亮起来。3XzJnY
“嗯。”慕云州关上门,在桌边坐下,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3XzJnY
剑灵从戮仙剑中飘出来,坐到桌角上,双手抱臂,红宝石般的眸子盯着他的脸:“查到了?”3XzJnY
慕云州将采筠阁里的事简短地说了。白薇接待了他,海十三去了千流岛方向,身边跟着四个宁州来的人。沈念雨,周槿,林清玉,石锋。3XzJnY
“是的。能在这见到她,我还挺意外的。看来蓬莎岛最近确实不太平,居然需要白家的元婴长老亲自坐镇。”3XzJnY
剑灵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四个宁州来的人?有没有可能是御剑门的?”3XzJnY
“不知道。”慕云州摇头,“这几个人,我一个都没听过。”3XzJnY
“我问谁去。”慕云州翻了个白眼,端起茶杯,将冷茶一饮而尽。3XzJnY
“白薇长老说海十三往千流岛去了。连二小姐现在是千流岛主,海十三去了那里,必然会跟她联系。而且白薇提到,那四个宁州来的人是化名拜入海氏炼材,肯定不单纯是来当学徒的。”3XzJnY
“好端端的居然要闭关。”剑灵说,“难不成是在准备大战?”3XzJnY
慕云州刚想说话,余光瞥见敖霜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溜了下来,抱着戮仙剑跑到他身边,挨着他的膝盖蹲下,仰头看着他。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