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拇指在笔杆上搓了一下。很轻。很快。然后他画了下去。3XzJn5
笔尖落在纸面上。线从中间开始，继续延伸。速度比之前更快了。笔尖在纸面上持续移动。方向确定。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一条河终于找到了出口。像一支笔终于找到了方向。3XzJn5
柳元元站在他旁边。四分之一臂的距离。她的左手按在纸面边缘。3XzJn5
画风化的部分接触到纸面时，纸面在持续发烫。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温的。现在是烫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纸面内部向外推。她的指节泛白。按得更用力了。3XzJn5
她感觉到纸面在发烫。沈墨的右手折痕在纸面上泛着暗色的光。边缘正在向手腕方向延伸。画线在加速折痕的蔓延。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肘弯。比之前更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那道折痕向更深处走。3XzJn5
线从中间出发。穿过白色纸面。每经过一寸，纸面在笔尖下方微微发亮。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纸面内部唤醒。线条经过的地方，纸面的颜色从纯白变成了浅灰。像一页正在被填满的画。3XzJn5
沈墨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他的右手稳定。没有抖。但他手腕上的折痕在持续变长。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肘弯。从肘弯继续向上。像一页正在被翻动的纸上多了一行字。3XzJn5
柳元元的左手在纸面上按得更用力了。指节泛白。她感觉到自己的画风化也在加速。从锁骨向上。经过颈部。到下颌。比之前更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面向里走。她感觉到那阵热在靠近更密的墨线时变得更明显。3XzJn5
他看到了她按在纸面上的左手。指节泛白。像五根白色的线刻在纸面上。他看了一拍。然后收回视线。他画得更快了。笔尖在纸面上持续移动。线从中间出发，向前延伸。穿过白色纸面。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方向没有变。3XzJn5
他在加速。他看到了。他没有问她。他没有说“你的手”。他没有说“停下来”。他只是画得更快了。3XzJn5
柳元元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折痕在加速蔓延。黑线正在从手腕向小臂方向延伸。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肘弯。她看到了。她没有说话。她按纸面的力气更大了。指节泛白。她感觉到纸面在持续发烫。烫到她的画风化边缘开始发热。烫到她的折痕末端在往里走。她没有说。她看着那条线在延伸。3XzJn5
沈墨的手腕上，折痕已经延伸到了肘弯。黑色的线从小臂到肘弯。在白色纸面的光线下泛着暗色的光。他握着笔。右手稳定。没有抖。但他手腕上的折痕在持续变长。像一页正在被翻动的纸上多了一行字。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肘弯。从肘弯继续向上。到了上臂。3XzJn5
柳元元的左手在纸面上。折痕停在锁骨上方大约一指的位置。边缘的颜色在纸面发亮的光线下比之前更深了。从深褐变成了接近黑色。她感觉到画风化在加速。从锁骨向上。经过颈部。到下颌。她感觉到那阵热在靠近更密的墨线时变得更明显。她用右手拇指按了一下折痕的末端。软的。烫的。她收回手。3XzJn5
她看着那条线在延伸。看着笔尖在纸面上持续移动。看着沈墨手腕上的折痕在持续变长。她没有说话。3XzJn5
笔尖停在纸面末端。纸面在整条线画完的瞬间亮了起来。从末端向两侧扩展。白色纸面变成了浅灰色。荧惑的边缘开始合拢。3XzJn5
叶站在边缘。他的轮廓在合拢的过程中逐渐变淡。灰黑色的外套在浅灰色纸面上几乎看不出边界。脸上的墨线纹路在持续褪色。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那些线。边缘不再发亮。颜色在变淡。像一幅画被水浸过。墨迹正在洇开。3XzJn5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的墨线纹路在那一刻亮了一拍。然后暗下去。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了一下。他收回视线。3XzJn5
他看着两个人。柳元元站在沈墨旁边。四分之一臂的距离。她的左手按在纸面上。指节泛白。沈墨握着笔。右手稳定。手腕上的折痕延伸到了肘弯。3XzJn5
轮廓从边缘开始变淡。像一页正在被翻远的纸。从肩胛到腰际。从手臂到指尖。最后一步的时候他的轮廓停了一拍。然后整个身影散开了。像被风吹散的墨迹。3XzJn5
浅灰色纸面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那条画完的线。和那支悬着的笔。笔尖朝东。和裂隙的方向一致。3XzJn5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笔。笔尖是湿的。上面沾着墨。墨是暗色的。在浅灰色纸面上几乎看不出来。他把笔放下来。放在纸面上。笔尖朝东。和裂隙的方向一致。3XzJn5
柳元元站在他旁边。她感觉到画风化在加速。从锁骨向上。经过颈部。到下颌。她感觉到那阵热在靠近更密的墨线时变得更明显。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折痕停在锁骨上方大约一指的位置。边缘的颜色在纸面发亮的光线下比之前更深了。3XzJn5
浅灰色纸面在两个人脚下开始翻转。像一页正在被翻动的书。从正面翻到背面。纸面翻转的力量带着他们一起翻。他们从正面翻到了背面。3XzJn5
翻过去的时候，柳元元的手抓了一下沈墨的袖子。不是握。是抓。抓了一拍。然后松开了。沈墨感觉到了。他没有回头。纸面翻转的力量带着他们从正面翻到了背面。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