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很久，很久，很久，人们都称呼凯撒总裁坠落的那一幕为“掷出窗外事件”。虽然那根本不是“掷”，但不知从哪里开始，人们就这么讲这个名字口口相传，不仅仅只有学生们，就连市民们也是如此。3XzJpj
说实话，尼克尔真的不太喜欢这个命名。因为他确实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的典故。波西米亚的城堡两度见证了“掷出窗外事件” ，正如同它见证了胡斯战争和三十年战争——是的，掷出窗外事件是压抑与不公的总爆发，也是战争开始的信号，不死不休的，将原本勉强粘合在一起的安稳，在时间与空间上都割裂的战争。3XzJpj
也许，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在基沃托斯，这总爆发的形式看起来……勉强还受控。毕竟，自袭击黑市银行，夺得了至关重要的证据之后，千禧，圣三一与格黑娜为首的基沃托斯学园社会，对凯撒集团的诸多恶行，就已经提高了警惕。而在这一次向凯撒摊牌之前，经由夏莱联络起来的各个学园，也已经筹备好了处置凯撒集团资产的预案。从相对礼貌的收购，到用强力手段没收，凯撒集团的每种反应，学生会的领导们都制定出了各自的应对方式，确保万无一失……3XzJpj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眼下的情况还是超过了预想；而且，不论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似乎都超过了。坏的方面是，凯撒总裁被被救护骑士团宣判为长期昏迷——事实上，如果没有那辆垃圾车，他本应该直接摔死才对，就像尼克尔所知道的历史上的“第一次掷出窗外事件”的结局一样。3XzJpj
这姑且回避了最坏的结果，毕竟如果在那么多孩子的面前，即使是一个机器人被砸的字面意义上的“肝脑涂地”，也将对孩子们的成长产生不可估量的坏影响。但是，即使没有这么极端的情况出现，当凯撒总裁真的掉进垃圾车里的时候，学生们的欢呼声仍然让尼克尔感到紧张万分，尤其是对于基沃托斯这么一个温柔，却在某些地方格外残酷的世界中的孩子们而言。3XzJpj
所以，事发之后，尼克尔的第一个决定就是让学生特工和在场的学生会干事及风纪部队成员们尽快遣散学生；第二个决定则是要求三大校尽快组织集中的生命教育，相关材料由安娜第一时间撰写，并且以校园广播，专题讲座，以及克洛里斯学园的黄金时段公益广告的形式发布。3XzJpj
然后，尼克尔才有功夫再度召集各个学园及联邦学生会的干部，讨论处置凯撒集团的问题。而在那之前，好消息是，各个学园已经按照事前约定的预案，各自采取了行动。凯撒集团在各个自治区设立的分支机构——从最不起眼的“凯撒26”便利店门店，到盘根错节的凯撒系金融机构，几乎在一天之内便全都被各个学生会控制住，并且派出人手接管运营。3XzJpj
所有的这些接管行动几乎都很顺利，因为在各个学园境内，自然不可能允许有凯撒集团的雇佣兵存在。少量的抵抗在学园级的坚决意志之下几乎没有掀起任何浪花的机会。然而，唯一的例外，自然是在于作为联邦学生会直辖地的D.U.——尽管在很多凯撒控制的工地已经在掷出窗外事件之中遭到了学生们的扫除。3XzJpj
“现在，托老师的福，赤冬联邦学园工务部的同学们，已经接手了凯撒退出之后的重建工程。”这么汇报着的葵，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情。尼克尔知道那是因为他多多少少卖了点面子，让实梨以一个她平时绝不可能接受的工本价承揽了凯撒集团的烂尾工程，但是，这是在D.U.遇到的最小的问题。3XzJpj
“但是，除了重建工程的工地之外……从白鸟区，到种琦港，”葵在地图上勾勒出一个范围，面露难色的继续汇报到：“这里本来就是凯撒所拥有的土地，是从联邦学生会的手上购得的产权，也是凯撒在基沃托斯主要的工业开发区。制造A.N.T.I.O.C.H.炸弹的凯撒第六弹药工厂就位于这个区域之中……”3XzJpj
而除此之外，一个更为庞杂，无所不包的工业复合体，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种琦港港区，如果只计算泊位与港口的话，差不多也有四分之一属于凯撒。而现在，这部分物流的缺口无疑令人头疼，但是相比起接下来将要提及的情况，“这一点点问题”已经属于最小，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了。3XzJpj
“现在……从各地撤出的凯撒人员，全都被聚集到了凯撒工业园内。”3XzJpj
手指在投影出的电子地图上画出一条弯弯扭扭的线，正好与凯撒集团的控制区边界相符。但是叶渚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自豪，只有不加掩饰的忧虑：“它们摆开了阵势，正在和……海兰德铁道学园的铁道警备队对峙。”3XzJpj
说到“铁道警备队”的时候，尼克尔从叶渚的语气中听出的是满溢的苦涩。对于老警察叶渚来说，这毫无疑问的意味着自己没能履行属于自己的使命。但是这却并不是因为她自身的态度和能力有问题。而尼克尔能做的，就只有拍拍叶渚的肩膀，希望能够宽慰她的苦涩和不甘：“没事，这不是叶渚你的错。”3XzJpj
——已经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治安事件，甚至D.U.已经事实上被撕裂成了两半，对公共安全局与警备局的停止活动指令不但没有撤销，就连生活安全局和矫正局都被严令禁止再接触，乃至于接近凯撒控制区。对这样的指令，即使下达这个指令的防卫室给出的理由是“避免进一步激化矛盾，导致战争爆发”，也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人对此信服，更不要说生活安全局的学警竟然被赶鸭子上架，被要求镇压D.U境内的暴动“余震”……3XzJpj
当然，对于这种命令，即使是日日力求上进的桐乃，都无法接受，从而选择了学习吹雪，开始“偷懒摆烂”，报仇雪恨似的吃着甜甜圈，看着工务部将一处处工地里的凯撒员工赶走，然后才在他们的抗议中姗姗来迟。3XzJpj
但是，这样也已经是极限了。叶渚说到这里，忍不住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尼克尔当然知道叶渚在为什么叹息，不说对峙，叶渚现在真正想做的，当然是带领女武神警校的学警们，杀进凯撒控制区，将那令人耻辱的伤疤从基沃托斯的版图上一扫而空——而他做不到的原因，也不作他想。3XzJpj
优香喊道防卫室室长的全名时，鼻子都歪了过来，就好像只是念出这个名字就感到恶臭一样。而夏莱咖啡厅里的其他女孩，也以各自的方式表达了对花耶的厌恶——有的人是愤怒于她那近乎于背叛的不作为和反向作为，而有的人却只是单纯的厌蠢而已：“也是，能想出那种愚蠢的主意还沾沾自喜，在千禧早该无地自容，找个地缝钻进去了。”3XzJpj
“我看，现在她也没和钻地缝差多少。”亚子接过话头，讥讽的语气同样辛辣：“毕竟她现在已经变成‘地堡少女’了呢，嘛，如果出门就会被人堵着骂‘勾结凯撒，坑害老师’的话，这也不是不能理解啦，噗嗤~”3XzJpj
“咦……宫子同学？”亚子吃惊的转过头来，看向她觉得应该有什么低沉的声音传来的方向：“你刚刚有说什么吗？”3XzJpj
《别，宫子，别。》看着增强现实界面中显示出的简短话语，宫子当然能从中看出那一份仓促的急切。她当然知道，老师这么说的用意，实际上是在保护SRT，也就是在保护宫子自己的立场。但是，这样是正确的吗？隐瞒真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即使是，向着老师伸出獠牙，这种事情……3XzJpj
《Fox的话没问题。》老师的讯息再次显示在增强现实界面中，他果然看出了宫子的想法：《还好不是Snake队啊。》3XzJpj
【要是Snake队的话，特工你现在早就被挂上气球，然后被富尔顿回收系统抓到哪个不知名的小岛上去啦~】3XzJpj
安娜，别闹了——老师当然不能公开这么说，因为这是他，安娜小姐，还有宫子之间绝不能外泄的悄悄话，就好像在进军途中遭受来自“不明身份干员”的狙击威胁，也被老师彻底压下，甚至不能向关心他安全的学生会干部们通报一样。宫子觉得这不正确，也不公平，但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从老师的意见，将不甘心的心情压在心底……绝大部分。3XzJpj
而那些实在按耐不住的部分，还是顺着宫子锐利的眼神，投向了用于总览当前局势的电子地图上。围在地图旁的女孩们都下意识的避开了宫子的视线，仿佛对上视线就会被刺伤一般，但宫子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只是漫无目的的沿着凯撒控制区的分界线移动目光——3XzJpj
——直到，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就这么突然地映入宫子的眼帘：3XzJpj
“是的。”叶渚点点头，语气如常的回答，然后才发现回答的对象是宫子。她不禁一时语塞，心中责备自己是不是已经忙到了忘记关注周围人的心情。但是当她想要向宫子道歉的时候，她那紧紧盯着地图上的小兔子镇的眼睛里，流溢而出的怒火，竟然连公共安全局的狂犬，都被吓退了。3XzJpj
回过神来，眼前的老师正露出担忧的表情，紧紧扶住，或者说，按住自己的肩膀。宫子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眼前已经一片仿佛将要燃烧起来一般的血红。那让宫子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也随之一阵虚脱，差一点就摇摇晃晃的倒进老师的怀中——也差一点，就让泪水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3XzJpj
“没事的，老师在这里，老师在这里呢……”而尼克尔只是轻柔的将自己的小兔子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直到宫子自己从怀抱中挣脱了出来：“谢谢，老师，我已经好了……”3XzJpj
但是，再看向地图上那一大片扎眼的建筑群，以及被那些建筑群的模型所遮挡的“小兔子镇”和“小兔子公园”字样，宫子仍然必须强忍心中的反胃感与怒火，强迫自己接受无可奈何的现实：在那里，尚不成熟的自己，与尚且笨拙的老师所留下的所有印记，现在……3XzJpj
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宫子的手，悄悄凑到了她身边的诺亚微笑着，希望自己带来的消息至少能稍微鼓舞一下宫子的心情——即使，那其实未必是个好消息：“航拍数据显示，凯撒集团好像还来不及对小兔子公园多做些什么……它们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小兔子镇，还有小兔子镇的地铁站周边。”3XzJpj
而这“集中精力”的具体含义，现在已经呈现在了电子地图上：曾经是小兔子镇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偏远但安宁祥和的小镇模样了，碉堡，哨塔，炮兵阵地，物流设施，以及毫无疑问，正聚集在那里的众多凯撒雇员与兵力……3XzJpj
“而且，根据信号情报分析的结果。”亚子的语气听起来也有些小心翼翼，就好像为了不要再激怒宫子，而故意小心翼翼的选择措辞一样——但是，谁都知道，让小兔子气的双眼充血的从来都不是措辞，而是事实：“在失去了它们的‘总裁’之后，凯撒集团现存的最高领导人，‘将军’，现在应该就在这块被它们宣称为‘新凯撒城’的区域内。”3XzJpj
说到这里，亚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用过去的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使用的措辞，感叹道：“换句话说……那就是，‘魔王城’了啊。”3XzJp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