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各位。我占了一个本不该属于我的位置,害得你们担惊受怕,害得剧院里出了四条人命。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但我知道,这件事和我脱不了干系。”3XzJoF
施拉姆直起身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个很淡很淡的笑。3XzJoF
“我的大小姐,她大概还以为我活着吧。她可能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回去,等着我给她讲剧院的故事。可我回不去了。”3XzJoF
施拉姆的目光从沃雅妮莎身上扫过,在冬妮娅的小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3XzJoF
他看向剧院的大门,那扇被风雪吹得微微发颤的、上了年纪的厚重木门。3XzJoF
“外面雪大,但我该走了。一个死人,不应该再给活人添麻烦。”3XzJoF
他迈开步子,朝那扇门走去。他的步伐不急不缓,脊背挺得笔直,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属于他自己的身为一个佣兵该有的姿态。3XzJoF
他经过米提亚身边的时候,米提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垂下眼睛,往旁边让了半步。3XzJoF
施拉姆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木门上的铜环在他指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特有的轻响。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门拉开了一条缝。3XzJoF
冷风裹着雪花,从那条缝里猛地灌了进来,扑在他的脸上、胸口,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门外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像是整个天地都被这场大雪吞没了。3XzJoF
陈澈的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不高,却稳稳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3XzJoF
施拉姆的手停在门把上,整个人顿了一瞬。他慢慢转过头来,看向那个从人群里走出来的年轻人。3XzJoF
“还有什么事情吗?”施拉姆缓缓转过头来,看向陈澈。3XzJoF
“我觉得,你可以告诉沃雅妮莎你那个水妖大小姐是谁?或许她知道最后的结局,这样,在离开的时候也不会留下太多的遗憾。”3XzJoF
“对,我想问,欧洁洛娃小姐现在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从那一次剧院里面逃出去?”3XzJoF
施拉姆期待地看着沃雅妮莎,希望能够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3XzJoF
“欧洁洛娃姑姑吗?她过得很好,在我的印象中她有很多的子嗣,是一位很温柔的长辈呢。”3XzJoF
“这样吗?”施拉姆双手缓缓握拳,又缓缓松开,他的指尖在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又慢慢褪去,“她没事就好,现在想来,哈哈,我也总不能让她等我一辈子吧。”3XzJoF
“兄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你真的就这么甘心走入那漫天的暴风雪当中吗?”3XzJoF
楚古诺夫试图挽留施拉姆,但陈澈已经从施拉姆的眼睛上面看到了一片荒原。3XzJoF
是啊,爱也好,恨也好,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只会扭曲成那么一缕执念。3XzJoF7
当沃雅妮莎的回答出来的时候,施拉姆眼底那抹残存的执念已经悄无声息地被抹去了。3XzJoF
“谢谢你,楚古诺夫先生,我想如果我还活着,那一定能做你的好兄弟,不过现在,我可不能再呆在这里,继续坑害好兄弟了。”3XzJoF
施拉姆朝着众人勾起一丝勉强的笑容。他的嘴角扯了扯,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点释然。然后推开了门,走进了漫天风雪当中。3XzJoF
他的背影很快被白色吞没,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在门槛外延伸了几步,又被新落下的雪盖住了。3XzJoF
陈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而旁边的沃雅妮莎也一时无言。她的手指轻轻攥着陈澈的袖口,指尖还带着一点凉意。3XzJoF
“事情解决了吧,那我想咱们只需要等雪停了就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3XzJoF
楚古诺夫吐槽了两句,不知道是为了壮胆,还是试图活跃一下此刻过于沉重的气氛。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了一下,又落下去。3XzJoF
“咳咳咳。”冬妮娅的咳嗽似乎随着天气加重了几分。她的肩膀一缩一缩,小手捂着嘴,脸涨得有些发白。3XzJoF
楚古诺夫有些担心地走到了冬妮娅旁边,轻轻地将冬妮娅抱起放在腿上。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3XzJoF
“冬妮娅,你是不是感冒了,叔叔感觉你这几天的咳嗽越来越严重了。”3XzJoF
“叔叔,我没事,我的哥哥说帮我煮好了霜仙花,能够治疗好我的霜蚀症。”3XzJoF
冬妮娅虽然此时咳得非常难受,但是还是很努力地安慰着楚古诺夫,她的小手拍了拍楚古诺夫的手臂,嘴角还挂着一个懂事的笑。3XzJoF
听到霜蚀症和霜仙花,楚古诺夫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他的手指一僵,呼吸都停了一拍。3XzJoF
他紧张地向四周环顾了一下,所幸,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3XzJoF
楚古诺夫把冬妮娅从膝盖上面放了下来,然后半蹲下来,轻轻地说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3XzJoF
“楚古诺夫先生,有什么事情?只要冬妮娅能做到的话,冬妮娅就答应你。”3XzJoF
冬妮娅昂起头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小脸上带着认真的神情。3XzJoF
“冬妮娅,可以这几天别告诉其他人你得了霜蚀症的消息吗?毕竟现在这地方没有药剂,到时候只会让那些哥哥姐姐们担心。”3XzJoF1
冬妮娅昂起头来,信誓旦旦地承诺道。她甚至伸出了小拇指,在空中晃了晃。3XzJoF
时空在恍惚间交叠在了一起。冬妮娅的脸和自己死去多年的女儿在此刻重叠。那张小脸,那个仰起头来的角度,那双干净的眼睛,全都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他心口上。3XzJo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