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个霜蚀症的研究能够更早一点的话，如果自己还能再对女儿照顾更周到一点的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3XzJq9
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外边设置的是关心家庭的好父亲形象，但其实这只是自己为了麻痹自己的麻醉剂而已。3XzJq9
每次回到那空空荡荡的家里，他总是一阵恍惚。似乎总能听到女儿的嬉笑声，和那喊着父亲的清脆的稚嫩的声音。3XzJq9
楚古诺夫从那一天起，很讨厌漫漫的长夜。在虽然豪华但是空空荡荡的房间里躺着，听着外边北风和雪花的呼啸声，任由孤独和遗憾一点一点啃噬他的胸口。3XzJq9
直到黎明的那一刻到来，才继续到工厂那边，将自己在内心排练来了许久的台词念出来，以装作那一副全家幸福美满的样子。3XzJq9
冬妮娅踮起脚尖，将一张手帕递了过来。她的手帕叠得方方正正，边角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3XzJq9
楚古诺夫赶紧擦掉了眼泪及里面的狼狈，又郑重地看着冬妮娅的眼睛。3XzJq9
他的眼眶还红着，鼻翼轻轻翕动，可嘴角已经勉强撑起了一个笑。3XzJq9
“好，好的。”冬妮娅脆生生地答应了下来，小手还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3XzJq9
“那么，直到现在，你能稍微理解人类之间的情感了吗？”3XzJq9
陈澈悄悄地避开人群，对旁边的若娜瓦询问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带着一点认真的探究。3XzJq9
“我对这种东西向来是没有兴趣，我并不觉得我有理解它的必要。”3XzJq9
若娜瓦很是不解。她的眉毛轻轻蹙着，嘴角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弧度。3XzJq9
为什么施拉姆死了之后的怨念能够累积这么久，却在得知了自己的情人安全那一刻选择了释怀？3XzJq9
为什么楚古诺夫能将自己的爱毫无保留地移植给那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冬妮娅？为什么他在女儿死了之后要一直麻痹自己？3XzJq9
但是她不想承认自己的好奇。承认好奇相当于承认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某一日居然也会对人类产生兴趣。这在自己所知晓的规则来说无疑是一种僭越。3XzJq9
“别自做多情了，你们人类所拥有的漫长时间只不过是我们生命中短短的一瞬，你们所看重的生和死，不过是我们工作上面的浅浅一笔。”3XzJq91
若娜瓦几乎是下意识地嘲讽了回去。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带着一种惯性的倨傲。但是陈澈并没有理会她的嘴硬，而是自顾自地开口了。3XzJq9
“若娜瓦，我可怜你，这份工作真的是你想要做的吗？你从被创造出来到现在，除了履行自己作为一个工作的使命，你又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吗？”3XzJq95
若娜瓦的最大的悲哀是她从被创造出来就是作为一个天理控制世界的工具而存在的，但最难受的是这个工具恰恰又有自我的意识。3XzJq92
相当于将一个孩童的灵魂塞进一个大人的身体，然后要求她不管做什么都得像大人一样。3XzJq9
所以，天理的四影都没有人类那种成长的机会。因为从一出生开始对他们的要求从来不是你要活得很好，而是你要干得很好。3XzJq9
四影的悲哀是如果天理一直保持清醒的话，那他们就会一直干着自己的工作，直到寿命耗尽的那一天，然后天理在自己捏一个新的影子来，接着去干他们的工作。3XzJq9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伊斯塔露是第1个自己意识过来的，所以伊斯塔露是摸鱼摸得最狠的。因为他知道天理给自己的工作仅仅只是工作而已，自己干得好也只是工作出色，来摸鱼才是真正的为自己而活。3XzJq91
而阿斯莫代是第2个意识过来的，所以她选择了去反主那边，彻底背叛掉天空岛。3XzJq92
生死时空，时空两个都是二五仔，生死两个都是老实人。3XzJq91
结合后面的剧情，若娜瓦对阿斯莫代叛逃的回复是，除非他爱自己的新的主人胜过爱自己。3XzJq9
但是陈澈并不认为若娜瓦这个想法是对的。在他看来，阿斯莫代叛逃，恰恰是她爱自己胜过主人的体现。3XzJq9
若娜瓦认为自己是天理投下的影子的一部分，一直认为帮助天理做好一切，当一个好孩子，做一个好员工，正是爱自己的表现。3XzJq9
这就是典型的宏大叙事观念，虽然我每天加班都要加得要猝死了，但是一想到我的公司已经要成为世界级企业，一下子骄傲地挺起了胸膛。3XzJq93
“闭嘴，我们的是非还轮不到你们这些人类来评说。”3XzJq93
陈澈感受到了，若娜瓦听到工具这个词的时候，已经有那么一点点破防了。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瞬，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紧。3XzJq9
现在也不必对她进行更深一步地逼问了，等到若娜瓦真的急了也不是一件好事。3XzJq9
起码现在，自己已经在若娜瓦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等那颗种子生根发芽，那就交给时间吧。3XzJq9
“好啦，我现在已经猜到了，你明天是打算刀沃雅妮莎，然后让冬妮娅在愧疚中走向风雪里面，对不对？”3XzJq9
陈澈盯着若娜瓦的眼睛。这眼神很锐利，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若娜瓦都莫名其妙地产生了想要避开这眼神的念头。她的睫毛颤了一下，视线往旁边偏了偏。3XzJq9
“我想怎么做关你什么事，你只不过是协助我处理这个剧院灵魂的帮手而已。”3XzJq9
若娜瓦看了陈澈一眼，然后轻飘飘地在后面补充道。她的语气很淡，像在打发一只凑上来的猫。3XzJq9
“不过，你说得没错，我是打算这样，你有什么意见吗？”3XzJq9
若娜瓦看着陈澈，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她的脚尖轻轻点着地面，手指在臂弯上敲了敲。3XzJq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