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先注意到的。左手按住铁板边缘，右手捏着铜线往卡槽里绕。第一圈，铜线歪了。退回来。第二圈，铜线从卡槽里弹出来，落在碎石地上，叮的一声，弹到石缝里去了。他弯腰捡。手指碰到铜线的时候，指尖是颤的。第三圈，绕反了。顺时针变成了逆时针。他盯着看了两秒。没说话。退出来。铜线弯了两个折，他拿手指去捋，捋到一半，手又抖了一下，铜线弹开，在铁板边缘刮出一道白痕。3XzJn5
右手悬在铁板上方。五指张开。指关节上那道浅痕泛着白。虎口一道更浅的。他看着自己的手，像在看一样不认识的工具。3XzJn5
楚岚蹲在三步外。图纸摊在碎石地上，炭笔圈了一个位置。墙基东北角。缺三块碎石。他抬头看了温言一眼。没问。低头继续在图纸上标注。3XzJn5
银搬着两块碎石过来。边缘粗糙，带着土。他放在楚岚圈的位置上。转身，又搬两块。放下。整个过程没发出一个多余的声音。然后他站在墙基外侧，面朝北面的空地。工具刀在后腰，卷刃那面朝里。风从北面来，吹不动他。3XzJn5
林骁从矮墙那边搬来三块碎石。比银搬的小，但更平整。他蹲下来，一块一块嵌进缺口。手按上去的时候指关节泛白。三块嵌完，他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那道墨痕已经淡到快看不见了。他没说话。转身回矮墙。3XzJn5
焰蹲在碎石堆旁。右手掌心朝上。灼痕比昨天深了一度。暗红色，边缘一圈焦黑。他把掌心贴在碎石上。凉的。停了三拍。然后站起来，把右手对准墙基外侧那条刚嵌好的接缝。火焰从掌心燃起来。不大。拳头大小。稳的。没有暗色跳动。他把火焰靠近接缝。碎石表面的水分在热力下蒸发，滋滋响。接缝收缩了，碎石嵌得更紧。他收回火焰。掌心灼痕颜色没变。他看着它。然后把手放下。3XzJn5
夜璃从树冠上滑下来。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短刀在腰侧。虎口上缠着布条，浅灰色的，渗出一小点暗色。她绕着墙基外侧走了一圈。东北角，西北角，西墙，南墙。走得很慢，脚步很轻。最后停在温言旁边。三步的距离。蹲下来。没说话。3XzJn5
苏晚坐在溪岸边缘。精神力覆盖着整个营地。她感觉到了每一个人。温言的呼吸。变快了。夜璃蹲在他旁边。楚岚在看图纸。银站在北面。林骁在矮墙旁。焰在碎石堆。她睁开眼，朝墙基外侧看了一眼。然后重新闭上。范围从二十米扩到三十米。覆盖了整个营地。3XzJn5
温言重新拿起铜线。第四圈。右手在抖。铜线绕到卡槽一半，歪了。退出来。第五圈。绕进去了。顺时针。贴着铁板边缘。绕到第三圈，铜线不够了。他把铜线头捏在手里，看了一眼。然后压进卡槽末端。按了一下。卡住了。3XzJn5
他低头看铁板。铜线绕得比之前松了半圈。他看到了。没重绕。3XzJn5
夜璃蹲在旁边。全看到了。看到了手抖。看到了铜线绕了三次都没绕好。看到了第四次绕好了，但松了半圈。她没有说“我来”。她只是蹲在那里。短刀在腰侧。布条在虎口。3XzJn5
温言的手停了一拍。转头看她。这是他出来后第一次正眼看她。护目镜没戴。眼睛很淡。他看了一拍。转回去。3XzJn5
他低头看铁板。铜线松了半圈，但没掉。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的卡扣比正面紧。他把铁板放进背包。拉链拉上。铜线不够了。他没说。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那道浅痕。指关节那道浅痕。他把手收回口袋里。碰到了那根弯掉的铁丝。没拿出来。往深处推了推。3XzJn5
夜璃站起来。走回树冠下方。脚步很轻。走到树下时停了一步。没回头。然后抓住树干，爬上去。干脆。稳。没有多余动作。重新蹲在树冠上。那个位置能看到整个营地。能看到墙基外侧。能看到物资堆放处。能看到温言。3XzJn5
她低头看了一眼温言的方向。他正把背包拉链拉上。她收回视线。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淡。没有人看到。3XzJn5
温言没抬头。但他的手在拉链上停了一拍。像感觉到了什么。然后继续拉。拉上了。3XzJn5
楚岚把图纸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看了一眼东北角。银搬的四块。林骁嵌的三块。焰固定的接缝。补好了。他伸手按了一下最上面那块碎石。稳的。收回手。走回物资堆放处。坐下来。没再打开图纸。3XzJn5
银站在北面。工具刀在后腰。卷刃朝里。风从北面来，金粉卷过空地，落在他脚边。他没动。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墙基内侧的阴影里。靠着石墙坐下来。工具刀横放膝盖上。闭上眼。没睡着。3XzJn5
林骁蹲在矮墙旁。低头看手。墨痕快看不见了。他站起来，走到物资堆放处旁边。苏晚还在溪岸。他看了一眼她的方向。收回视线。钢筋靠墙。坐下来。3XzJn5
焰蹲在碎石堆旁。掌心灼痕深了一度。他把掌心贴在碎石上。凉的。没点燃火焰。手贴了一会儿。收回来。看着掌心。没说话。3XzJn5
苏晚坐在溪岸边缘。精神力覆盖着整个营地。温言在物资堆放处。夜璃在树冠上。楚岚在物资堆放处。银在墙基内侧。林骁在矮墙旁。焰在碎石堆。她感觉到了所有人。睁开眼，朝墙基外侧看了一眼。星火的木牌挂在墙基缺口内侧的石墙上。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她重新闭上眼。继续覆盖。3XzJn5
温言蹲在物资堆放处旁。背包放身侧。铜线不够了。他把最后一段铜线头收进侧袋。站起来。走了两步。停在墙基外侧。看着碎页防线。东北角补好了。其他角还有缺口。他看了一会儿。走回物资堆放处。坐下来。3XzJn5
风从东北方向吹来。金粉卷过营地中央的空地。卷过矮墙。卷过溪岸。卷过物资堆放处。卷过树冠。3XzJn5
夜璃蹲在树冠上。低头看了一眼物资堆放处的方向。温言坐在那里。背包在身侧。拉链拉着。她的手摸了一下虎口的布条。没松。她收回手。继续蹲着。3XzJn5
温言坐在物资堆放处旁边。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弯掉的铁丝。看了一眼。掰了两下。掰不动。插回去。然后他抬头，朝树冠的方向看了一眼。夜璃蹲在上面。他没说话。收回视线。3XzJn5
两个人。一个在树下。一个在树冠上。隔着一整棵树的高度。谁都没说话。但谁都在看。风继续吹。金粉卷过他们之间那片空地。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