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永餍熵痕 7
“冬之吻”薇蕾恩·沃索，用帽子盖着脸，仰躺在一堵泥墙旁打瞌睡。3XzJrI
离她不远的地方坐着两个乞丐，其中一个蜷在破毯子里毫无声息，另一人则向经过的每一位行人伸手乞讨。没人多看她第二眼，哪怕她拥有满星的“血棘”（八级赏金猎人/刺客）徽章。3XzJrI1
毕竟薇蕾恩此时的扮相相当狼狈，被染成深棕色的短发凌乱地垂在脸侧，身上裹着一件褪色的厚呢大衣，袖口磨出了毛边，长靴上的泥已经干成硬壳。连那顶帽子看起来也相当劣质，松松垮垮的毛线之间的缝隙几乎能透出光来。3XzJrI
薇蕾恩放松地躺着，余光透过帽子的空隙观察街对面。如果有人知道暗金圆盘分会的副会长在塞亚的底城区浪费了整整三天时间，就为盯梢一个小小的提雅教会的救济点，一定会大感惊讶。3XzJrI
那天薇蕾恩只是无意间路过，结果短短几分钟内就看到某个眼睛缠着绷带、穿着提雅教会白袍的牧师第七次为围上来的难民施展移除疾病。这没法不让人怀疑。3XzJrI
虽然移除疾病只是个低阶神术，但是想这么轻松的频繁施展起码得有“明烛”（五级牧师）到“赦典”（六级牧师）的施术水平。在塞亚这种大商业城市，中阶以上的牧师每日的神术份额基本上都被贵族家族、各大职业者公会和其他有钱人预订满了，谁会吃饱了没事干，跑到底城区发这种善心？3XzJrI
她当天就找了提雅教会里的线人打听，结果得知，签发许可的副主祭甚至都没搞清这帮人所在教团分支的编号，只知道他们来自某个穷乡僻镇，因为看到底城区的居民惨状自愿帮忙赈灾。3XzJrI
最近因为战乱，附近地区的难民大量涌入塞亚寻求庇护，副主祭本来就忙得焦头烂额，现在听到有人愿意自费赈灾正是求之不得，在确认申请者具备施展神术的能力后，就匆匆开好文书，准许他们在下城区设立救济点。3XzJrI
这帮人行动很快，迅速把一个原本废弃的医院遗址利用了起来，还花钱买了不少物资每日施舍免费饭食，塞亚分会派出的督察员观察了她们几次，对这些人的行为挑不出毛病，没多久就满意地离开了。3XzJrI
瞧，这就是薇蕾恩认为自己和提雅信徒的区别。这些人从来不懂什么叫换位思考。3XzJrI
塞亚分会的提雅信徒好像觉得对施展的每一个神术都收取巨额费用，享受极尽优裕的物质待遇和有权有势者的吹捧赞美是自己应得的，而其他穷乡僻镇来的信徒就应该无私奉献，不吃不喝不眠，不计报酬地用完自己的每一个神术去服务平民以彰显提雅的仁慈，以至于这种极度反常的行为出现的时候，他们反而认为是理所应当的。3XzJrI1
把自己代入到这些古怪的“提雅信徒”视角，薇蕾恩·沃索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找到一个合理的动机。无偿发放食物和神术显然是得不到任何物质好处的，那他们想从这些脏兮兮的难民身上得到什么，攫取名声为自己造势？那他们选的方式就完全错了。3XzJrI
他们大可像塞亚的其他慈善家那样，选择一些孤儿大张旗鼓在宴会上宣布资助，然后让画师把自己与受助者画在一起，或者多和贵族们交往，一旦熟稔了自然会有人帮忙在本地圈子散布外来者的美名。哪会有人会专门跑到下城区，跟这些衣服上爬着虱子、身上带着疾病的难民零距离接触呢？3XzJrI
如果是某个贵族子弟或者教会内部的后起之秀想要给自己镀金，在难民身上浪费个几天时间，等到他回去以后再让报社和吟游诗人大肆吹嘘，还说得过去。一群无权无势，从外地来的“乡巴佬”想让自己受到重视，与其把钱大量拿去赈灾，还不如拿去给教会大人物送名贵礼物。3XzJrI
谁都知道，如果没有实际的好处送到“廉洁的”波尔杜根大人手里，哪怕有圣人为了拯救他人累死在底城区，他连根手指都不会动一下。3XzJrI
当然，如果非要说没有真正无私奉献、把帮助他人视为己任的提雅信徒，那显然也是在抹黑，为了避免冤枉好人，挑起“暗金圆盘”和提雅教派的公会冲突，薇蕾恩决定多观察几天以防万一。3XzJrI
这些人看起来也许穿着提雅教派的衣服，但是她们的行为举止实在不太像，或者说都不像正常人。3XzJrI
毕竟做慈善无非就分成两种，真心实意的和假模假样的。如果慈善者心里其实不太把受助者当回事，那受助者看起来再惨也影响不到他们的心情，如果慈善者真心实意地关心别人，那任何心软的人看到底城区难民们挤在简陋窝棚里、缺乏食水和医疗的惨状，都不可能笑得出来，表情只会是麻木，或者不忍与关切。3XzJrI
这些眼睛缠着绷带、不断为难民递上热汤或是治疗神术的提雅牧师，行动上不可不谓关切，但是她们的表情却显得兴高采烈，只有最狂热的信徒才会有这种热诚，与其说这些人是因为自己的善行而得到鼓舞……3XzJrI
不如说好像这些人的苦难在滋养她们一样。这种没根据的揣测很恶毒，但是薇蕾恩没法不这样想。3XzJrI
街对面，一名盲眼祭司扶住了快要倒下的老人，将手按在老人的肩上，指间亮起微弱的神术光辉。等老人终于能够站稳，她又亲手替他盛了满满一碗浓汤。3XzJrI
门前七口大锅里煮着满满当当的马铃薯、卷心菜、洋葱，杂役还不断往锅里倒入切碎的内脏与肉块骨头，洗净的肝脏、肠子与劈开的羊头、大块骨头、碎肉一起翻滚，把汤汁搅得浑浊浓稠，隔着街都能闻到香气。3XzJrI
那些杂碎汤的卖相不怎么样，但饥肠辘辘的人根本不在乎。有人端起碗就喝，被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停；有人小心捞出一块肉，先塞进身旁孩子的嘴里。3XzJrI
十几名帮忙煮汤和分发食物的人同样显得有些古怪，他们穿着脏兮兮的粗麻布衣服，瘦得几乎只剩骨架，脸和双手都缠着绷带，看不出年纪，也分不清男女。那些人几乎不说话，只是沉默着做着自己的事，有个孩子不小心打翻汤碗、把滚烫的汤汁溅到某位杂役手上，那人也没有因此发怒呵斥。3XzJrI
在善行面前，没人在意他们略显古怪的穿着，难民们接过碗，连声道谢，有人甚至当场跪下来赞颂提雅。3XzJrI
冬之吻心中泛起一股轻蔑。邪神教，或者说“纯洁真理”，最近才刚刚证明，热情得过分、又声称不图回报的宗教组织最后往往心怀叵测，这些人却还是看到几碗热汤和一两个低阶神术就迫不及待地往上凑，活像是飞蛾扑火。3XzJrI
不过饿着肚子的人大概也没有耐心去想，为了一些看似免费的救济他们以后会付出什么代价。3XzJrI
伴随着车夫的吆喝声，两辆满载牲畜的货车停在医院侧门前，赶车的男人掀开盖布，露出码放整齐的猪羊。它们已经宰杀、放血、去毛，光秃秃的躯体紧贴在一起，后面那辆车上是十几只封了盖的木桶，桶身被血水浸出深色的印子。3XzJrI
附近的难民们知道这些肉食最终都会化为大锅中的浓汤，因此并未试图上前争抢，而是耐心地待在安全距离外。3XzJrI
几个缠着绷带的杂役很快迎了出来，其中一人清点数目，另外几人则开始卸货。3XzJrI
这也是古怪的地方，一群“穷乡僻镇”的牧师，居然有钱在寸土寸金的塞亚城每天购置大量肉食做救济。3XzJrI
不过救济点明明购入的是整只牲畜，最后拿出来给难民吃的却只剩下一些边角料和内脏，大腿、肉排、胸脯肉等膏腴的部位都不翼而飞，零星剩下的几块连骨肉和羊头看起来更像是在混淆视听。3XzJrI
虽然理论上讲，底层贫民买得起的肉食基本上也就是这个等级的，而且对连面包和豆子汤都吃不上的难民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佳肴了，但多余的肉去哪了？3XzJrI
没人说这些做善事的提雅信徒自己不配享用更好的肉，但是这个救济点每天供给的饭食足够喂饱数百人，那些被截留下来的肉光凭这十几名杂役和牧师，恐怕他们肚子撑破也吃不完。3XzJrI
前面的车夫跳下来，想帮忙把东西送进去，却被门边的人拦住了。“放在这里就行，我们自己来。”3XzJrI
另一名车夫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让他别管闲事，两人收起货款便靠在车边等候。杂役们一只接一只抱起牲畜，这些看起来瘦弱的家伙力气惊人的大，一个人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抱起一只整羊，而整猪只需要两个人也被稳稳地搬走，木桶也被两两一组抬下车搬进门。3XzJrI
薇蕾恩透过帽子的缝隙看着其中一个瘦小身影。那人将整只羊抱在胸前，羊头垂过肩膀，后腿拖在粗麻衣服上，脚步却很稳。3XzJrI
暗金圆盘的副会长女士把一只手伸进大衣内袋，激活了某个魔法物品，然后站起身。躺在地上的那具身体已经变成了一道幻象，而薇蕾恩本人在进阶隐身术的遮蔽下快步走向救济点，跟着抱着整羊的杂役走进废弃医院大门。3XzJrI
原本医院的大厅现在堆着装满马铃薯和蔬菜的袋子，墙角还堆着几张破床和旧柜子，空气有一股阴冷的血腥气。3XzJrI
穿过大厅是被高墙围住的后院，那些木桶正被抬到那里，有七八个同样缠着绷带的杂役把大桶里的下水内脏往院子里的蓄水池扔，浸泡清洗以后再装到干净的盆子里。还有一个眼睛缠着绷带的牧师坐在那里，等到整个蓄水池的水肮脏不堪后，她就念诵咒语，池子里的脏水立刻被清洁的净水替代。3XzJrI
薇蕾恩注意到，只有装内脏的大桶被送到这里，而抱着整只牲畜的人反而在往房间尽头的门里走，门后是向下延伸的石阶，于是薇蕾恩也跟着她们。3XzJrI
楼梯比预想的长，转过两次弯以后，出现一道宽阔的拱门，两名红眼的守卫分站两侧，都是瘦削的年轻女性，身上没有缠绷带，而是穿着暗色皮甲，皮肤和死人一样苍白。她们看了抱羊的杂役一眼，便让开了路。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露出嘴里尖锐的牙齿。3XzJrI
拱门后面的空间并不十分宽广，但是大量岔道和房间证明医院的地下面积已经延伸到了其他建筑之下，油灯沿着墙壁一路排开，远处传来说话声与金属器具相碰的声音，偶尔走过半掩的门还能听到里面欢快的笑声。时不时能看见更多的尖牙红眼睛女性。3XzJrI
这些女性同时显现出日蚀之女和不死生物的特征，她之前见过类似的家伙——纯洁真理的食尸鬼教徒。3XzJrI
经过一段漫长的通道，血腥气骤然浓重起来。前面是一间宽敞的厨房，横梁下的铁钩挂着尚未分割的牲畜，厚重案台上摊着被肢解的肉块。一个巨大的女人站在案台，她至少有八英尺高，只系着一条屠夫围裙，加大的围裙也只是堪堪遮住了胸腹与大腿，肌肉发达的肩膀与四肢全暴露在外面。另外一个体型同样庞大的家伙在灶台与汤锅前忙碌，甚至没时间回头看这边。3XzJrI
高大屠夫的食尸鬼特征更为明显，牙齿比起人类更像是鲨鱼，她甚至都不用把泛着红光的切肉刀举起来劈砍，只是拿着它往生猪上按，几声干脆的闷响过后牲畜便被分成了几块。弃而不要的头部、骨头和其他零碎被扔到大桶里，由其他杂役提着往上楼的方向走去。3XzJrI
薇蕾恩看向案台边整齐堆放的大块肉食，至少现在知道了，外面的锅里为什么总是只有那些边角料。3XzJrI
薇蕾恩跟着的那名杂役把整羊挂上肉钩，腹中忽然传出响亮的咕噜声，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我能吃一块祝圣后的肉吗？”3XzJrI
巨人般的屠夫偏头看了她一眼，露出满是尖牙的狰狞笑容，嘴角几乎都要裂开，但她的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和善。3XzJrI
她拿过一只盘子，将刚切好的几块生肉装进去，递给杂役。3XzJrI
那人连忙接住，轻快地道了谢，抱着盘子走出厨房，前往了一间简陋的食堂，挑了张空凳，将盘子放好，迫不及待地开始解脸上的绷带。3XzJrI
薇蕾恩跟到门边，看着那些脏兮兮的布条一圈圈松开。绷带下面没有溃烂的伤口，也没有她猜想的畸形。那居然是个年轻又面容姣好的女孩，五官端正，皮肤光滑，她就让绷带挂在身上，拿起一块生肉就那么咬了下去，吃得嘴角都是血。3XzJrI
既然容貌不丑，何必要把自己装扮成一副怪胎的样子？3XzJrI
女孩咬了一口带血生肉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原本缩着的肩膀舒展开来，连动作都轻快了不少。几个同样穿着粗麻衣服、缠着绷带的人也坐在那里吃饭，同样都是年轻的少女，而餐盘里的食物无一例外，全是带血的生肉。3XzJrI
虽然她们吃的都是牲畜身上最好的部分，但还是很难想象会有正常人吃未加调料的生肉会显得这么享受。3XzJrI
食堂另一侧的门开了，又是一只全副武装的食尸鬼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腰间挂着连枷，红眼睛在桌边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刚卸完货的少女身上。3XzJrI
“还是那样，没什么特别的。”杂役女孩闷闷地说，嘴里塞满了食物，“我等下就回去。”3XzJrI
“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也没那么着急。”食尸鬼女人说，“上面那些白痴就算饿死了几个也没关系，更何况我看他们还生龙活虎着呢。”3XzJrI
“查塔尔，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为新神服务？”坐在旁边的杂役问道，“我每天都在切马铃薯，切蔬菜，拿东西煮汤，还要穿成这副样子在外面走来走去，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达芙妮都已经开始接受战斗训练，准备参加朝圣了，我还要等多久？”3XzJrI
梅根咽下嘴里的肉，也跟着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期待。3XzJrI
查塔尔有些不悦地扬起眉毛：“你已经在为新神服务了，先驱坚持认为上面的行为是朝圣的重要一环，她的指令不容忽视。”3XzJrI
桌边安静了一瞬。那个女孩垂下眼睛，重新拿起叉子，却没有继续吃。3XzJrI
查塔尔叹了口气，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伸手按了按说话女孩的手臂：“吃下圣餐以后，你们的身体已经开始慢慢转变了，感受到那种隐藏在血液中的喜悦了吗？”3XzJrI1
“那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们升阶为不眠猎手只是时间问题，只是让身体适应圣餐需要一个过程，在转变完成之前，你们没有足够的战斗力，把你们消耗在危险的任务上是对新神恩赐的浪费。”3XzJrI
食尸鬼女人重新站起身，“别为在外面那些一文不值的可怜虫身上浪费时间而不快，他们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么伟大的际遇。没有决心也没有潜力，这些人甚至连充当食物的资格都没有，我们同情他们。做好你们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在为新神效力。”3XzJrI
刚才抱怨的女孩终于拿起肉，梅根也低下头继续进食。3XzJrI
薇蕾恩站在门边，目光在这些年轻面孔上停留。她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有人会急切地想把自己转化成食尸鬼，原以为这些杂役可能是受雇的穷人，或者被教派裹挟的无辜者。现在看来，这些人跟那些红眼睛同伴是一丘之貉，只是因为不能参与更重要的事情而抱怨。3XzJrI
薇蕾恩等食尸鬼女人拉开门后，尾随她一起离开。这些正式的食尸鬼成员比那些杂役警惕得多，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时不时会回头张望，好在副会长女士的潜行水平也不是盖的。3XzJrI
前方金铁相击的声音变得明显了起来，薇蕾恩朝一扇敞开的门后面看了一眼，那场景再熟悉不过了。房间内摆满了各式武器与用木头和金属拼凑的训练假人，几只食尸鬼挥动长剑、斧头与连枷往训练假人上招呼，这些家伙力气大的惊人，连假人的金属部分都给砸得变形。3XzJrI
跟纯洁真理时期相比，这些食尸鬼的动作看起来娴熟了许多，更像是训练有数的战士，而不是拿到武器便胡乱挥舞的狂信徒。3XzJrI
还有食尸鬼射手用复合长弓和十字弓射击假人，每发都能命中头部或者胸部等要害，准头惊人，只是薇蕾恩没法不注意到那些假人身上都带着提雅教派的标志，有的披着白色教袍，有的直接在胸口画着圣徽，其中一个头上甚至套了顶形状夸张的提雅教士帽，随着弩弦绷响，教士帽和训练假人的脑袋一起爆开，射手笑着指着假人的头说了些什么，其他的食尸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3XzJrI
很明显薇蕾恩不必再担心自己冤枉了哪个偏远地区的提雅教团，这些人对提雅教派怀着相当具体的恶意，而且正认真演练如何把它付诸行动。3XzJrI
查塔尔停留在这里，于是副会长女士丢下她自己沿着走廊继续走，听见了迄今为止最嘈杂的人声，二十几名食尸鬼正围着两张长桌进餐，皮甲和箭囊挂在椅背上，武器则贴在腿边，随手就能拿到。3XzJrI
桌上的肉食堆得很高，而且跟杂役吃的不同，有相当一部分是熟食。食尸鬼们狼吞虎咽，连餐具都不用，光用指甲就能切开大块的肉排，有些直接抓住大块的连骨带血肉送到嘴边啃咬，坚硬的骨头都被咔嚓咔嚓咬碎吞下去，肉盘子里的分量明显比杂役多，却仍然消耗得很快。3XzJrI
看起来搬下来的整猪整羊并不够这些食尸鬼吃太久，怪不得她们天天都要进货。3XzJrI
薇蕾恩佩戴的魔法单片眼镜对这些食尸鬼的实力做出了评估，全部都有磐石（六级战士）等级的实力，对一名八级上位的奥术射手来说，杀光这些食尸鬼教徒并不是困难的事情，但让薇蕾恩感到不安的是这种反常的趋势。3XzJrI
在之前没人把纯洁真理当回事，就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多么正规的武装力量，在被那种诅咒强化之前，薇蕾恩感觉他们的磐石级战士都没有现在多，六级职业者在任何正规军已经足够担任军官或者最精锐的部队了，再加上自己之前看到的介于炽铜级（五级战士）到磐石的武装食尸鬼，保守统计这里已经聚集着超过五十名中阶精锐了，更别提那两名特别高大的食尸鬼甚至具备七级下位的实力。3XzJrI
哪怕纯洁真理最鼎盛的时期，他们的精锐力量也没有这么集中，副会长女士很清楚的记得，之前只有他们的七名牧者才拥有高阶实力，食尸鬼的首领“无厌饥喉”妮蒂娅都只有七级中位，但现在这群食尸鬼信徒的势力居然膨胀成这样，这叫哪门子被剿灭？3XzJrI
“有人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朝圣吗？每天在这里等待已经让我有点厌烦了，我想向新神证明我的价值。”有吃饱喝足的食尸鬼嚷嚷道，她身边的食尸鬼闻言翻了个白眼，“只有先驱才知道，但是审判官已经警告过，如果谁再敢拿这个问题去骚扰先驱，就把她挂在屠宰间的肉钩上一整晚。等到准备好了，先驱自然会通知妮蒂娅和审判官的。”3XzJrI
“你真的没事干的话，先驱和缇芙最近在尝试给新神画像。”有人说，“等她们完工了，你就可以随时欣赏新神的容貌了。”3XzJrI
“出去往右，经过放武器的那间，再走到底。上面挂着旧铜灯的门。现在还没好呢，我建议你别去打扰她们，缇芙的脾气可不比审判官好多少。”3XzJrI
然后这群食尸鬼继续互相开着玩笑，薇蕾恩没有再等下去，她缓缓退出门口，按刚才听到的方位拐进右边的通道。3XzJrI
她很快找到了食尸鬼们说的那个房间，几股强大的气息从房间里透出来，与之前食堂和训练室里那些食尸鬼截然不同。3XzJrI
她没有急着靠近，而是移到走廊侧面，从斜角往里看。3XzJrI
一名绿袍女人正坐在桌后，低头翻阅文件。桌上堆着摊开的地图、写满字的纸张和几封拆开的信。她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戴着海盗般的黑眼罩。3XzJrI
那是纯洁真理的牧者，“先觉者”特瑞西。在邪神教的七名牧者里，特瑞西是存在感最低的一位，甚至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位牧者的存在，但暗金圆盘的线人最终还是想办法弄到了她的画像。3XzJrI
薇蕾恩缓缓掀开大衣，取出手弩。她的进阶职业是奥术射手，拥有为箭矢灌法的能力，而追踪箭能力又可以自动锁定目标绕过障碍物确保命中。甚至不算箭矢本身的伤害，灌注的寒冰爆发在如此狭小的房间内激活就足够把所有人都变成冰雕，所以她被称作“冬之吻”。3XzJrI
在她尝试锁定目标的时候，特瑞西头也不抬地开口了：“副会长女士，真是稀客。请坐，我一直希望有机会和你好好谈谈。”3XzJrI
薇蕾恩的手指停在扳机旁，特瑞西仅剩的眼睛没有四处寻找，而是直接落在薇蕾恩站立的位置。3XzJrI
她略一犹豫，将弩口垂下，收回大衣里面，隐身术的效果随即解除，走出阴影，大大方方地跨过门槛。3XzJrI
她把几份地图与结构图挪开，拿起壶倒了一杯热茶，薇蕾恩没有坐下，也没有碰杯子。3XzJrI
身后响起门轴转动的声音，薇蕾恩·沃索用余光望去，一名穿着银白色链甲的食尸鬼关上了大门，并把背靠在了上面，她约有六英尺高，铁甲外露出的脖颈与手背泛着灰白，红眼睛深陷在眼窝里，薄薄的嘴唇抿得很紧，手里握着一柄沉重的铁镐。3XzJrI
七级上位，这种水平哪怕在各大职业者公会也是前途无量，甚至把七级中位的牧者特瑞西都压了一头。纯洁真理的组织已经接近覆灭，为什么这时候反而有名不见经传的强者主动加入？3XzJrI
三点钟方向的墙角处，有一块巨大的阴影挪动了一下，薇蕾恩只扫了一眼，就露出冷笑：“‘无厌饥喉’妮蒂娅，没几个人知道‘先觉者’特瑞西就算了，你的通缉令可还在暗金圆盘公会挂着呢，就敢大摇大摆的跑到塞亚来。”3XzJrI
庞大的躯体缓缓直起身，除了一层薄薄的黑色丝质内衣，这生物几乎什么都没穿。完全站直后的巨型食尸鬼超过九英尺高，几乎碰到头顶的天花板，肿胀的蝾螈尾巴摆动着，食尸鬼教徒的首领看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肌肉发达、胸口饱满，她低头看向薇蕾恩，厚重的下颌动了动，露出一排鲨鱼般的尖牙。她咧开嘴露出暗红色的牙龈，似乎很享受被认出的感觉。3XzJrI
情况有点不对劲。在两个月前，情报对妮蒂娅的实力描述还只是七级中位，而现在……3XzJrI
薇蕾恩努力掩饰目光中的震惊，并非担心寡不敌众，而是对敌人的晋级速度感到不可思议。能做到公会的副会长，她深知高阶职业者想在道途上再进一步有多困难，她不到二十岁就已获得夜瞳（七级）徽章，在同辈人之中已堪称天才，依然花了四年的时间才晋升血棘（八级），然后就在这个等级一直卡了七年。3XzJrI
邪神教牧者这种不靠自己打磨职业之路，而是依靠外力强行提升生命层次的晋升方式，步入高阶后只会让晋级变得更加困难，而它居然能在短短数月内提升整整一级……3XzJrI
“新神的祝福，朋友，新神的祝福。”像是看透了她在想什么，特瑞西淡定地说，“事实证明，把莱利·文恩当成神崇拜这件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误解和错误，为此可把我们害得够呛。好在最后关头，新神朝我们伸出了援手，我们还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甚至超越了过去的自我，全部都是拜他所赐。还有，‘先觉者’是一个过时的名号了，请叫我‘启明先驱’，谢谢。”3XzJrI
“真奇怪，如果你的部下们都受到了祝福，为什么你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还有，刚才你是怎么发现我的？”3XzJrI
特瑞西揉了揉自己眼罩下空荡荡的眼眶：“哦，这个啊？真理祝福了我的眼睛，所以幻术对我没用。也许传奇幻术师的法术还有待商榷，但是这种程度的隐形跟笑话也没什么区别。”3XzJrI
“至于祝福，因为我没有吃新神的圣餐，而接受的人都变得不一样了。证据就在你眼前，缇芙，让客人看看你。”3XzJrI
薇蕾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才发现房间里还有第四个人。那面墙乍看过去像是没有被灯光照到，实际上却完全笼罩在黑色阴影里。旁边明明就有灯，光却只照亮墙前的地板，到了墙面便消失了。一个小个子女人正站在椅子上，面对那片漆黑，专注地移动手里的画笔。3XzJrI
她似乎患有严重的白化病，跟只是皮肤苍白的其他食尸鬼相比，完全是另一个等级。她的皮肤是铅白色的，白得近乎透明，几条淡青色血管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耳后，白色短发没有一根杂色，穿着褐色的缝制皮衣，光着脚。这人可能只有四点几英尺高，矮得快接近侏儒的程度了。3XzJrI
听到特瑞西的话，她忽然回过头。薇蕾恩看不出她的瞳孔，只有两只灰白眼球直直对着自己，那张小脸上没有半点欢迎客人的意思，嘴唇向后扯开，露出细密尖牙，握笔的手仍悬在半空，颜料与毒药的刺鼻气息从那边慢慢飘过来。3XzJrI
“看看可爱的小缇芙吧，一个真正的奇迹，可怜的小朋友在被吸进混沌领域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职业等级，没人觉得她能活下来。但在食用了圣餐之后，她不但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甚至还直接觉醒成为高阶职业者，现在谁还敢不把她当回事？真正的神迹，要我说。”3XzJrI
矮个子女孩依然一言不发，只是眼神变得责难起来，特瑞西歉意地摊了下手。“抱歉，请继续，不是有意要打断你献给新神的画的。”3XzJrI
缇芙盯了她片刻，才转回去。细小的笔刷重新落向阴影里的墙面，薇蕾恩只能看见她在画，却看不到画像上的任何内容。3XzJrI
妮蒂娅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在地上，铁甲女人仍跟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守着门，特瑞西把茶杯往桌前推近一点，仰起那张独眼的脸，神情显得颇为无辜。“抱歉，有点跑题了。你在找纯洁真理对吗？那恐怕找错地方了。”特瑞西说，“那个失败的教派跟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们现在叫永餍熵痕，这是我们的徽记。”她指了指墙壁上方的邪徽，那是一张正在吞噬日轮的锯齿大嘴。3XzJrI
薇蕾恩终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自导自演的把戏。你们觉得给自己的组织换个名字，就不会有任何人找你们麻烦了，对吗？”3XzJrI
“不，当然不，提雅信徒肯定还是会恨我们入骨，因为我们会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真正的神，祂会仁慈、慷慨，同时具备魅力与趣味，而不是像他们的假神一样乏味。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们已经洗心革面了，事实上我们对塞亚没有任何敌意。”3XzJrI
“那上面那是什么鬼？你们在做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事情，又是想献祭谁了？”3XzJrI
“哦，那个啊，我们受到了新神太多的恩惠，因此我在想，应该把这份喜悦分享给更多的人，不然不是太自私了吗？至于神术，我说过了，崇拜莱利·文恩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但是现在……”3XzJrI
她朝靠在门上的链甲食尸鬼招了招手。那人低声作出宣告，一层冷白光辉沿着铁镐的尖端亮起，红眼睛随之锁定薇蕾恩，原本沉默的注视忽然带上了审视罪人的意味。紧接着，她念诵咒文，暗红光芒从胸前的圣徽漫向四肢。沉重的铁镐被单手轻轻提起，在她掌中转过半圈，骤然停住，镐尖没有一丝颤动。3XzJrI
薇蕾恩瞪圆了眼睛：“审判能力，四级神术——神能？一个日蚀之女食尸鬼审判官？”3XzJrI
“事实上，从来就不存在日蚀之女无法使用神术这种说法，日蚀之女只是无法使用神力来源是三个假神的神术，不过确实日蚀之女也很难在异界找到值得自己崇拜的神，我只能说到这了。海克茜可以就职审判官，能使用神术，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新神是一个合格的崇拜对象，只是他现在还没有蜕变。真理指引我们到达此处朝圣，因为新神很快就会出现在这里，而他需要我们的帮助。”3XzJrI
薇蕾恩感觉已经受够了她们的疯言疯语：“如果你们来到塞亚，又是准备搞之前的献祭、食人行为，或者拿那些难民喂你们养的怪物，那最好趁现在就打消念头。不要觉得你们占据人数优势，我就拿你们没办法。”3XzJrI
“天哪，天哪，为什么要这么大的火气？我说过了，我们没有打算这么做，我们只是在这里朝圣，等待帮助我们的新神。我猜他的目标是你们的波尔杜根主教大人，而我们会帮忙把所有阻止他达成这项目标的人杀光。”3XzJrI
两支手弩瞬间从袖子里滑到了薇蕾恩手上：“你还说你们不准备制造大屠杀……”3XzJrI
审判官举起了铁镐，“无厌饥喉”也张开了血盆大口，而特瑞西挥手制止了她们，“除了他的爪牙，这座城市还有谁会豁出性命去保护伟大的枢机主教大人吗？我们这是在帮塞亚一个大忙，解决掉这座城市最想摆脱的人。新神跟波尔杜根大人有仇，但是塞亚又有谁跟那只贪婪又傲慢的肥猪没仇呢？譬如说你吧，副会长女士，不过，在替公会决定该怎么处理我们之前，你或许应该先想一想，公会是怎么处理你的。”3XzJrI
“我的意思是，薇蕾恩·沃索女士，你在塞亚做了暗金圆盘分会八年的副会长，公会的业务没人比你更熟，也没人比你的实力更强。”3XzJrI
特瑞西吹了吹自己的指甲，“之前的分会长调走以后，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你确实比起管理更喜欢出外勤，但这不是让一个除了捞钱什么都不会的家伙顶掉你的理由，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八级中位，呵。今年光是收拾他惹出的乱摊子，就已经够你受了对吧？”3XzJrI
“其实暗金圆盘总会原本也没打算让那个人来，但是他提前花了一大笔钱贿赂波尔杜根，那头肥猪便帮忙给总会打了招呼。暗金圆盘不愿意为了一个分会长的职位得罪提雅教派的枢机主教，于是只能委屈你了。虽然没有具体证据，但是其中的缘由这么久你猜也该猜到了。”3XzJrI
特瑞西继续说，“他为了这个位置付出了不少，总得想办法连本带利捞回来，不然他也不会把你们这些高阶成员的固定津贴砍到只剩五分之一，对吧？一年八百金币，对你这种实力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侮辱。至于其他把公会折腾得乌烟瘴气的操作，你比我更清楚。”3XzJrI
“冬之吻”深呼吸了一口气，短暂的怒火燃起又熄灭，但却不是因为面前的家伙。3XzJrI
“他还说，高阶职业者应该多接任务，不能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这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如果你们的时间完全归自己话。”独眼女人脸上露出好笑的意味，“可波尔杜根又喜欢安排塞亚的各个公会替他做私活，杀人、收集珍贵材料、制作魔法物品，哪件不是既危险又费时间？等事情办好了，报酬不是被压价就是一直拖着不给。你们既没了固定收入，也没时间赚自己的钱，其他公会都怨声载道，你们的新会长忙着拍枢机主教的马屁，连句硬话都不敢说。”3XzJrI
薇蕾恩冷笑一声：“你倒是知道得不少。你们又是在上面装模作样地施舍，又是好心替我打抱不平，我是不是还该感谢你们？”3XzJrI
“当然不是，所以我没有指望你因为这些话就相信我们。”特瑞西俯身，从下面吃力地提起一只沉甸甸的皮袋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响，解开的袋口露出闪闪发亮的白金币和宝石。3XzJrI
“我们只希望你暂时不要打扰这里，也不要把这个地方写进调查报告。我们在塞亚已经驻扎了两周，只有你一个人注意到了并且深入到这里，这份洞察力当然值得奖励。这里大概是4000金币，不比你应得的更多。3XzJrI
我们的食尸鬼教友实际上对人肉没有特别的偏好，经过丰飨饲者——也就是那些屠夫——祝圣后的动物肉就足够让她们感到满足，而且我们都是老老实实花钱买的。我手下的祭司用从新神那里得到的神术去治病救人，只是为了让大家感受到新神的慷慨，进而扩大他的影响力，没有任何险恶的目的。我们对塞亚没有敌意，更没有兴趣重演纯洁真理的那些失败。这些钱不是请你替我们杀人，只是请你给我们一点时间。”3XzJrI2
妮蒂娅在墙边发出一声低笑。薇蕾恩扫了她一眼，又望向门口，链甲食尸鬼仍在那里，铁镐放在脚边一动不动。3XzJrI
她不喜欢这种谈判环境，也不喜欢特瑞西的笃定。更令人不快的是，对方刚才说的那些事，她很难反驳。3XzJrI
“我可以暂时不报告，但如果你们的教徒袭击了哪怕一个人……。”3XzJrI
“当然，当然，前提是其他人干的事情可不能算在我们头上。那些对自己的生活足够绝望，想要拥抱我们的‘虚腹渴众’，我想也不能算作袭击对吧？放心，我们只收自愿的年轻女性，对新成员的标准很高的，我猜整个塞亚都不会有几个能符合要求的志愿者，哈哈，不会让你为难的。”3XzJrI
薇蕾恩沉默片刻，将钱袋拉到自己面前，拨开袋口看了一眼，又收紧袋口。3XzJrI
她最近的财政情况确实有些紧张，而且除了冒险者公会之外还经常兼职赏金猎人与杀手的暗金圆盘也不排斥这种灰色收入。3XzJrI
如果这些人只是想要波尔杜根的命，塞亚超过七成的人听到枢机主教大人的死讯只会笑出声。3XzJrI
墙边忽然迸出一片光芒。缇芙停住画笔，抬头望去，笼罩整面墙的黑色阴影正迅速消退，原本看不清的画像随之显露。光照亮了屋内众人的面孔，连妮蒂娅也转过头来。薇蕾恩下意识眯起眼睛，待视线适应，目光便落在了画中人的脸上。3XzJrI
画中是一名赤着上身的年轻女子——或者说如平胸少女般身材纤细优美的男人，下半身隐入灰黑云雾，白色长发沿双肩垂落，末端融入雾中。他的面孔俊美，但看了后却让人记不起细节，难以忘却的只有蓝色眼睛与嘴角的锯齿疤痕特征。他用右手轻轻揽住一个模糊的、狞笑的黑影头部，而骨瘦如柴的娇小黑影欣喜若狂地抱住他的脖颈。3XzJrI5
“那就是我们的新神。”特瑞西骄傲地说，妮蒂娅窃笑起来。3XzJrI
（这形象还真够具体的，长成这样的人可不多见。）薇蕾恩腹诽道，把钱收进大衣，站起身。3XzJrI1
“你们愿意崇拜什么，随你，但记得管住自己的嘴。今天谈过的事情，我会决定该怎么办。别派你们的人来找我，更别让我在公会门口看见食尸鬼或者某个缠着绷带的牧师。”3XzJrI
特瑞西向审判官点了点头。链甲食尸鬼直起身体，让开门口，将门拉开。3XzJrI
“接下来的话不是请求或者威胁，而是事实，副会长女士。”3XzJrI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可能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机遇——在一位真正的神祇还没有完全蜕变之前就为祂效力，等到神拥有力量、地位和无数信徒以后，再争着向祂表忠心，那时候谁还会记得你？成为新神的第一批追随者，辅佐祂成为真正的神，没有比这更大的功劳，也不会有比这更大的奖励。3XzJrI2
你已经在那些不值得的人身上花了这么多年，一直等，一直失望，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失望到什么时候？当你看到新神的脸，需要做出决定的时候，是把握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还是一脚踏空坠入深渊，选择权全在你自己。”3XzJrI
独眼的“启明先驱”重新微笑了起来。“谨慎地作出决定，副会长女士，也许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3XzJrI
薇蕾恩没有再回答，转身走出房间。大衣里的钱袋随着脚步发出了金属碰撞的轻响，至少证明她这一趟不虚此行。3XzJrI
在现在这个混乱的局势下，也许给自己多备一条路也不是什么坏事。3XzJrI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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