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莲便随永琳进入诊室，待抽完血后刚要转身离开房间，却听永琳低声道：“先别走，我有问题要请教你。”3XzJp1
“只要我知道的我会尽可能回答。”命莲只觉受宠若惊，在永琳的指示下在房间最深处坐下。3XzJp1
“说话低声一些，不要让外面的几位听到。你和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似乎与他们并不是一路？”永琳一边做比对，一边轻描淡写地问道。3XzJp1
“您如果得知了真相，是否会反悔而拒绝治疗华莲？”3XzJp1
“这点请你放心，救死扶伤是我身为医者的职责，既然已经应允就不会反悔。因此请你回答我提出的问题，我不会将秘密泄露出去的。”3XzJp1
见命莲一时之间依旧保持沉默，永琳又补充道：“你心中也有自己的一杆秤，认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哪些事说出来会导致较为严重的后果。如果有这种顾虑的话，便只讲你认为不算重要的信息就好了，我自己也会对其有所筛选与判断。”3XzJp1
“简单来说他们在立场上应当是与官家敌对的，而我则为官家办事。华莲她之前受过一次伤导致大出血，自愈之后失去了记忆，而我在取得了失去记忆后的她的信任之后，将她交给了官家。她会遭受这样的折磨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因此我心存愧疚，想为她的康复出一点力。”3XzJp11
“根据我有限的了解来看，更像是想要劫富济贫的那类人吧···？”3XzJp1
“好。那么你知道对华莲施以毒手的人究竟是谁吗？”3XzJp1
“当时我将失去记忆的华莲亲手交到了一名女医师手中。她效力于天皇，医术非常高明。对华莲下手的十有八九就是她了。”3XzJp1
“她自称名叫绵月广贞。难道八意先生与她相识吗？”命莲倒是有些担忧，怕永琳会找广贞麻烦，虽然自己与广贞不过是并非直属的同僚，关系也只比点头之交深一点，但毕竟她也是八部的一员。3XzJp1
“因为我与她也算相识，所以对她会做出这种事非常震惊，如果能预知这个结果的话，我就不会做出将华莲送到她手中的决定了。正因为我做出了这种事，才会遭到寅次郎桑的痛恨。这是我理所应得的···不过我内心很矛盾，我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做才好。3XzJp1
“八意先生，我不知道您隐居多年，会对外面的事怎么想。但是现在的我真的已经心乱如麻了···我总感觉立场对立，终将有一天会将我逼得无路可逃···我枉生这一副长大身躯，却举步维艰——”3XzJp1
永琳沉着亲和的气质令命莲不知不觉间对她产生了信任，将心中的烦恼尽皆吐露；然而沉默多时的永琳却忽然从实验台上抬起头来，睁大双眼打量命莲。3XzJp1
永琳的突然发问，初听确实出乎命莲的意料，然而他稍微回神之后，却也发觉这是自己曾经思考过多次的疑问。朝护孙子寺绘马堂中初遇之时，他第一眼就看出华莲与自己的面貌十分相似，而童年模糊的记忆中一直存在着一位姐姐的影子，尽管家人都矢口否认，但他十分渴望印证自己的猜想，也着实想要一位可亲可敬的姐姐——不，如果是华莲的话，命莲不知自己究竟应当与她建立怎样的关系才好。一方面从相识起他就对华莲怀抱着恋慕之心，认为她是二十年中唯一能令自己心动的女孩，另一方面得知她与八部对立，并且有青梅竹马的师兄弟后，对能与她喜结良缘信心不足，那么若能与她确立亲缘关系，倒也能令自己成为对她而言非常重要的人。说到底，如果能在她的生命中铭刻下自己的痕迹，命莲便觉得不枉此生。从未认真学过佛法，却有了想要度化的人，命莲心下感叹或许自己确实得了佛意。3XzJp1
“但从对比结果来看，你们二人不仅血型相同，在各方面指标上相似度都太高了···我怀疑你们有血缘关系。”3XzJp1
永琳放下试样，走近命莲，仔细观察他的相貌，沉吟道：“论长相也很相近。若说你们二人真的不相关，也太巧合了。命莲，你家境如何？”3XzJp1
“我生在农夫家庭，从记事起直到现在家中都只有我一个小孩。不过八意先生，在我的记忆中，童年确实存在着一位姐姐一样的女孩子，她经常照顾我。后来我问起父母她在哪，得到的答案是那是邻家的女孩，已经搬家走了。于是多年以来我也没有再问。所以与她相识后我也在怀疑，或许她真的···？”3XzJp1
“据瞳桑说，华莲也来自农家，家里还有一名亲弟弟。”3XzJp1
这消息对命莲而言不啻惊雷，数百个日夜萦绕心间的猜想又向被验证接近了一步。他连忙追问道：“她的家乡在哪？”3XzJp1
先前在稻荷神社时，华莲曾经说过，她经常梦见自己会握着一位小男孩的手，而那位男孩又与命莲感觉非常相像。种种迹象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或许命莲记忆中的那位女孩，真的就是华莲无误。若想要印证这一点，便必须将华莲救醒，并设法令她恢复记忆了。3XzJp1
“没错，出人意料的合适。只不过华莲失血太多，想要令她的血液再生进入良性循环，你需要献出非常多的血液。”3XzJp1
“不，但你很可能会头晕目眩，昏迷一段时间，修养数日之后才能恢复。”3XzJp1
“这就足够了！我希望为救醒她献出自己的力量。”命莲真诚地表态。3XzJp1
永琳与命莲走出房间，屋外的三人立刻围了上来，还未等寅次郎问出口，永琳便说明检测结果：“血型完全匹配，适应度极高，命莲他本人也已经同意献血了。现在只需要征求各位的同意，输血治疗就可以立刻开始实施了。”3XzJp1
“您的意思是使用命莲的血液的话，手术的成功率会提高很多？”瞳追问道。3XzJp1
“就是这个意思。只需要各位华莲的同门同意，我便立刻动手。”3XzJp1
寅次郎瞪视着命莲，眼神中满是惊讶与不甘。或许他心中正在怨天尤人，想不清为何自己经营多年的师妹，会被一个几乎从天而降的官家人抢走，与他扯上不明不白的关系；倘若真让命莲救了师妹，今后自己若想排斥他从道义上便站不住脚了，而瞳与三郎更会因为恩情而卖他三分薄面。在信贵山目睹暗室中命莲与师妹纠缠那一幕后，寅次郎便暗自发誓，一定要让这个玷污师妹清白的衣冠禽兽付出代价才行。让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境下原谅第三者是极其艰难的。3XzJp11
寅次郎自然知道他的话外之音，闭目使劲摇了摇头后，郑重说道：“那好，我也同意。先救治华莲再说。”3XzJp1
为了华莲能够康复，理应放下私仇才对。如果命莲确实在治疗华莲的过程中出力很多，那么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好了——只要以后他不再招惹华莲就好。3XzJp1
“那就请三位多等待一些时候了，这个输血康复的过程，无法估计其耗时长短，请保持耐心。”3XzJp1
永琳与命莲回到了诊室中。永琳从橱柜中取出三个圆柱形容器，在手术台上一字排开，又找来针头与软管，用纱布擦拭针头，仔细地做着准备工作。而命莲就坐在病榻旁，打量着平静沉睡中华莲的脸庞。不久之前她还会睁着黑亮澄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与命莲同行时道旁的明媚春光，如今她的双眼却已经被广贞戳瞎，化作两团模糊的血肉。纵然她确实有伤眼自愈的先例，这一次她是否还能重见光明仍然是个未知数。3XzJp1
“需要抽取打量血液，你觉得不适时立刻告诉我，请不要故意忍耐。”3XzJp11
永琳将针插入命莲手臂内侧，血液顺着软管流入容器，命莲只觉自己的生命都在流淌，他目视永琳连续换下两个容器，待自己的血开始注入第三罐后，只觉头晕目眩，视野中有无数黑星乱晃，一时间近乎头重脚轻，差点没站稳一跤摔倒。在眩晕与清醒的界限之间，永琳的语声忽然传入耳中：“抽完了。你还好吗？”3XzJp1
命莲试着集中精神，使劲擦拭双眼，看到那三满罐自己的血液后，沉声道：“好···好。还需要更多吗？”3XzJp1
“这些应当足够了。你失血不少，需要休养，赶快在附近找一间空厢房睡下吧，我会让人照顾你的。”3XzJp1
“嗯。快点去休息吧。”永琳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为华莲输血了。3XzJp1
“不···我还能支撑的住。我没有问题。请让我留在这里吧，如果不会打扰您对她的治疗。”3XzJp1
“还是请你快点去休息吧。我已经抽取了你四成的血量，对正常人而言这已经是足以引起昏迷的比例了，虽然你目前还能保持清醒，但我真的建议你立刻去休息。”3XzJp1
“请让我留在这里，如果不打扰治疗过程的话。”命莲的眼皮十分沉重，但他仍然如此请求道。3XzJp1
“只要你别动输血装置，就不会打扰治疗。不过你为何要留在这里···？”3XzJp1
“我想陪伴在她身边。我早就想过她可能是我姐姐这件事的可能性，现在又在血缘上得到了您的鉴定，我想她或许确实与我有很深的渊源。若她真是我的亲姐姐的话，在病房陪伴家人是我份内的事。”3XzJp1
四目相对，永琳从命莲的眼神中读出的只有坚定不移。在永琳眼中刚刚献血的命莲也是病人，作为医者她对于任性不顾惜自己的病人从来不会姑息放纵，但这次她一时哑口无言。即便瞳与命莲谁都没有告诉她完整的事实，她也能脑补出双方之前发生过的错综复杂的故事，以及眼前这位年轻人不加掩饰的自责与赎罪的意愿。3XzJp1
“那么就保持安静吧。只要你不去触碰用来输血的器材便可以了。”永琳点头应允。3XzJp1
命莲便跪坐在病榻旁，凝望着病人苍白的脸庞，目不转睛，一言不发，就像一位静坐修行的高僧般。3XzJp1
永琳低声叹息。就算置身事外的她，也看得出这位少年目前深陷三千烦恼丝，难以自拔。3XzJp1
当华莲再度睁开双眼时，首先进入视野的是古色古香的梁柱；她回忆起自己昏迷之前，确实身处于一座无名神社之中，那时寅次郎吩咐自己留在原地不要走动，等他求得援救，那么在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目前还在那座神社之中吗？3XzJp11
她想要起身观察周围，身体一阵乏力，背稍一弓起便失力再度僵直，使她坐起的尝试徒劳无功。然而她听到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直到一张中年僧人和善的脸进入视野。3XzJp1
中年僧人连连点头，喜上眉梢：“这就好，看来你的身体已经脱离险境了，过些时日就能康复。”3XzJp1
“这里是高野山金刚峰寺，我是住持雅真僧正。救了你的人是寅次郎，之后你得好好感谢他才对。”3XzJp1
“寅次郎···”华莲想起了之前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少年，感慨良多，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3XzJp1
“多亏他当时找到了路过的我，告知我你们的经历，我才能及时将你们带来金刚峰寺进行治疗。如果没有他积极的寻求救援，你和那位男孩恐怕都已经入轮回了。”3XzJp1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身为佛家弟子理所应当做的事。倒是你们三位小伙伴，该考虑考虑今后的路怎么走了。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这些天内你先好好休养吧。”3XzJp1
“我就先退下了，寅次郎他很担心你，让他多陪陪你吧。”3XzJp1
雅真前脚离开，后脚寅次郎便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碗走进了房间。放下粥碗，他在病榻旁跪坐下，满面喜色：“现在感觉如何？手腕还疼吗？”3XzJp1
“太好了，雅真僧正的治疗非常有效啊。”寅次郎喜上眉梢。3XzJp1
华莲说不清如今看着寅次郎时心中究竟是什么感觉。在人口贩卖队伍中同行时，她自己固然受到寅次郎很多关照，乃至最后脱困而出，已经欠了他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恩情，然而在她内心深处，却对寅次郎所付出的这一切并未给予足够的尊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是为人处世最根本的道理，华莲心中也有这条准则，但寅次郎对她的不离不弃却难以在她心中掀起波澜。3XzJp1
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座山，这便是世间残酷却真实的道理吗。3XzJp1
该努力去感激他吗，该努力去报答他吗。从道义上来讲这都是必须的，然而华莲的真心却只是勉为其难的。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忘恩负义，在心中屡次质问并责备自己，然而最后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去发自真心地将寅次郎视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3XzJp1
“真的非常感谢你，寅次郎。没有你我是不可能活到现在的。欠你的恩情，这辈子怕都难以还清了。”3XzJp1
“没关系，只要你能平安无事我就很开心了，别想着报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3XzJp1
寅次郎扶华莲起身，倚墙而坐，并开始用勺子喂她喝粥。华莲自然是任他摆布，静静喝粥。见她状况不错，寅次郎自然是喜形于色，殷勤备至，而华莲则神情淡然，对他的感情视而不见。3XzJp1
将粥碗放回榻旁，寅次郎扶华莲躺回被中，问道：“现在精神好吗？我想问你点事。”3XzJp1
“当时我看见三郎他失血不止，伤势太重，害怕他撑不到你回来，便自作主张，想要用自己的血留住他的性命。没想到出血过多导致我自己也昏迷了。”3XzJp1
“不是昏迷，是差点没命了。你当时也太欠考虑了，你又不是医师，怎么会想到献血救人这种古怪的主意？不仅救不了他，最后还差点赔上自己。实在太鲁莽了。”3XzJp1
寅次郎收敛笑容，开始严肃地总结经验教训，而华莲则将半张脸缩进被中，微微点头，没有说话。3XzJp1
“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人，会让你如此牵肠挂肚？就因为他让你想起了弟弟？”寅次郎甚是无奈。3XzJp1
“那么等你伤愈了，我就带你回乡去，让你与弟弟团聚，怎么样？”3XzJp1
“我···忘了家在哪。”华莲躲在被子里连连摇头。3XzJp1
“但你这么想他的话，总得见到他才安心吧？我们可以慢慢找，直到找到的那天为止。”3XzJp1
华莲扭头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低声道：“还是算了吧。”3XzJp1
寅次郎也明白她的心情。既然被编入了人口贩卖的队伍就说明她多半是被父母交给人贩以换回一时救急的钱财或粮食，换言之她已经被家人抛弃过一次了。被亲人背叛的感情，寅次郎自己也能够理解，因此他才完全没有回乡的打算。3XzJp11
“那么下一步你准备怎么走？既然不回家的话，天下虽大，却已经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3XzJp1
“那么干脆请求住持，让他准许我们就留在寺里如何？他既然好心肠地救了我们，说明这条路也许行得通。这座金刚峰寺看起来是很厉害的佛寺，有很多很多房子，腾出一间供我们居住一定没问题的。”3XzJp1
寅次郎见华莲躲在被子里像一只胆怯的仓鼠，便有意将脸凑到她正上方，咧嘴露出乐观的笑容：“在养伤期间多想想吧。既然都不想回乡，我们便应当互相扶持，我决不会弃你而去，无论你将来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所以开心起来吧，天塌下来也有我扛着。”3XzJp1
他这番肺腑之言令华莲不知如何该应对才好，只能呆呆看着他坚定的神情。3XzJp1
“好好休息吧，先不打扰了。”寅次郎带着粥碗离开了房间。3XzJp1
耳中听得他脚步声渐行渐远，华莲急促跳动的心也总算稍微平静些许。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寅次郎对华莲所做的都能算是有情有义，如果没有他，华莲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此刻已经遭受了怎样的命运。或许是上辈子积了大德，才能在被家人抛弃之后，凭空得来这样一位对自己情深意重的男子，不过总之，华莲认为自己确实仍然没有被神明抛弃。3XzJp1
从今以后，试着开始喜欢他吧？华莲试图定下这种决心。3XzJp1
寅次郎离开华莲的房间后，转身便走进了隔壁，一进门便看见雅真僧正跪坐在病榻前。这里是安置长谷川三郎的病房，他所受的外伤比华莲严重很多，因此还未苏醒。3XzJp1
“雅真僧正也来查看他的情况吗。”寅次郎在他身旁坐下。3XzJp1
“是的。这孩子受伤很重，加上身体比华莲虚弱很多，康复需要的时间相应也会长很多。”3XzJp1
寅次郎将目光投向病榻中昏迷的瘦弱少年。他半张脸皮肉开绽，面目全非，即便将来痊愈，也会丑陋不堪。不过被恶虎咬了脸，没死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这也是位强运之人。3XzJp1
对于长谷川三郎，寅次郎的心情也非常复杂。寅次郎本人，其实并不具备舍己为人的高贵品质，他能在脱险计划中对华莲百般照顾，甚至不惜对抗猛虎，全都是因为他对华莲一见钟情而已。他认定自己需要华莲这样一位长久的人生伴侣，之后为她付出的一切，也是基于这个考虑。他在潜意识中，已经将华莲划为了自己人生的一部分，对自己再怎么贴心都不为过。但在自我范畴之外的一切，他其实都漠不关心，并没有类似同情与照顾的想法。3XzJp1
正因如此他对三郎的感情是十分复杂的。一方面他试图说服自己，大家都是从人贩手中逃脱的，同甘共苦的患难朋友，既然最后一起来到了金刚峰寺，就理应将这份上天指派的缘分刻到心里去，从此成为一生中都能相互照顾的真兄弟，另一方面华莲正是因为顾惜他才会在逃脱计划中拖泥带水，甚至差点自寻短见。任何可能威胁到华莲的因素都令寅次郎不悦，哪怕长谷川三郎本人并不是故意的。更关键在于，华莲因为想起亲弟弟的原因，对三郎反倒关照有加，这令寅次郎心下产生了难以形容的感觉。3XzJp1
明明我对她真心实意，她却不懂珍惜，反而对这个半废小子这么好？她为何不肯体谅下我的心情？——寅次郎百思不得其解。3XzJp1
不过来日方长，今后有的是时间继续与她发展关系。至于三郎，我还是尽量摒弃狭隘的观念，像大哥一样照顾他吧，毕竟也是虎口余生结下的过硬的缘分，理应好好珍惜才是。3XzJp1
“说不好。没准需要一个月，或者更多。不过事态总归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3XzJp1
“住持，我有件事想要与你商议一下。”寅次郎决定将自己的考虑和盘托出。3XzJp1
“我刚才问过华莲了，她说不想回家，而我也不想。我们目前不知道应当去哪里谋生——”3XzJp1
“那就留在寺里好了，只要你们愿意。”雅真将寅次郎还略为羞于启齿的请求直接说出，令寅次郎喜形于色，几乎蹦了起来：“住持，您同意收留我们？真的谢谢您啦！”3XzJp1
“举手之劳。如果能令你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正常成长，于我而言也是功德一件。这可比念诵佛经更贴近修行佛法的本质多了。”雅真微笑着解释道。3XzJp1
“就等三郎醒来，我再问问他俩的意见。对了，他这张脸该怎么办？相貌问题会对将来他生活的各方面都有影响的。”3XzJp1
“留在寺里的话，可以考虑成为我的弟子。我虽然是住持，但也仅仅是前几年才接手金刚峰寺，目前名下只有一位弟子。学佛将来出人头地的机会将大很多，所以我认为你们可以认真考虑下可行性。”3XzJp1
雅真语气和善，谆谆善诱，令寅次郎感受到了他的佛者心肠，连连点头道：“嗯！我会设法让他们明白其中好处的。”3XzJp1
“寅次郎，你为人勇敢稳重，一定能成长为可靠的大人的。不管将来选择去哪里，都要记得照顾好弟弟和妹妹哟。”雅真微笑道。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