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师兄弟三人都各自去别的厢房休息了,连日里紧绷神经的他们终于有了躺下安睡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永琳则睡在华莲隔壁,以应对伤者任何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3XzJpZ
命莲早早就在厢房中躺下,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想到白天给自己鼓劲的辉夜,便披衣起身,来到了走廊中。怀抱着万一可能成功的侥幸心理,命莲来到病房门前,轻轻叩了两下。3XzJpZ
“是我,圣命莲。我想问你点问题。”命莲捏着嗓子,生怕声音扰动了寅次郎等人。3XzJpZ
本以为说出恨透自己的华莲会断然拒绝,不料她竟然淡淡应道:“你进来吧。”3XzJpZ
命莲忐忑不安,他既为华莲肯给这个机会而喜悦,又不知此刻的自己应该怎样表现才能减轻她对自己的反感。不过总之,问题还是要问清楚的。3XzJpZ
命莲蹑手蹑脚地反手关门,在病榻旁坐下,窘迫不安,一时间没有开口。华莲有些奇怪,催促道:“你想问什么?快点说吧。”3XzJpZ
“那个···输血过程中我一直在你旁边守着。那时你似乎做梦了,梦中喊了我的名字,这令我很疑惑。你也知道,从相识那天起,我就怀疑我们可能存在某种亲缘关系。”3XzJpZ
“梦话确实并不是很可靠的证据。我不想居功自傲,但八意先生在选择献血人时,将我与你的血型进行比对,她说我们的血液特别类似,我们很可能是血亲。八意先生说的话还是有足够的可信的。”3XzJpZ
“她确实是这么说的?”可以看出在华莲心中八意永琳确实颇有地位。3XzJpZ
“嗯。本来她只检测了你师兄师弟的血样,发现都不匹配,我才自告奋勇的。没想到我们的血型出乎意料的合适,所以最后是我献血医治了你。八意先生鉴定当时就问过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了。”3XzJpZ
华莲并没有矢口否认,只是沉默不语。这令命莲愈发确定,她对于自己身份应当也有一定的想法,便继续问道:“其实从生驹郡那次开始我就很好奇了。我那时弄瞎了你的眼睛,但你尚有余力,只要有心,我是肯定难以从你手下逃走的。不过你放过了我。第二次在信贵山脚下,我从背后暗算了你,你却依然没有报复···无意冒犯,但以你的性格来说,绝对无法容忍一个人连续暗算伤你两次。你为何对我网开一面呢?你心中一定有自己的考虑吧。”3XzJpZ
见华莲依旧一言不发,命莲继续带她回忆:“在稻荷大社避雨时,你也说过你记忆中自己曾经牵住一个男孩的手,那个男孩与我的感觉很像···那时的你所说的应当都是实话吧?我也曾提到过,我家住信浓,记忆中存在着一位姐姐,然而她在我能够完整记事时便已经不知去向了。我真的很怀念她,想要知道她在哪。如果——你真的便是那位——”3XzJpZ
华莲摇头道:“那么就算现在你确定了我是你的姐姐,你又将怎么做呢?”3XzJpZ
“我也一筹莫展。”命莲被她戳中痛处,一时间再说不出话。3XzJpZ
“我认为你还是先多考虑下自己的处境为好吧?你是八部的人,知道了有关我们这么多内情,师兄他没理由放你走的。没准他会将你押回寺里去将你关押,而你也无力反抗他。”3XzJpZ
“寅次郎对我确实一直有意见,但瞳桑还算通情达理。我觉得他应当会放我走的。”3XzJpZ
命莲被问住了。他思索片刻,如实答道:“是。第一时间的反应,与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都是回八部去。”3XzJpZ
“那么会放走你才是不可能的事吧。金刚峰寺是与延历寺并称的名寺,虽然近年来与朝廷的联系远不如延历寺紧密,但只要被八部知道了金刚峰寺的名号,追查上门非常容易。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怎么会让掌握了情报的你回归八部呢。按照平常做法,你恐怕要被师弟就地处决的,念在你救了我的事实上你不会死,但他们应当不会放你走的。”3XzJpZ
“你认为能扛住我忍受的酷刑吗。”华莲冷哼了一声。3XzJpZ
命莲脑门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鬼女红叶案和绵月广贞的手段已经让他明白八部与心慈手软无缘,一旦发现自己形迹可疑,他们无论如何都会使用最严酷的手段逼自己吐露情报的。就算自己意志坚定确实能扛住拷打,还有碓井贞光那样能催眠问话的阴阳师在——无论如何自己是守不住秘密的。唯一有理论上可行性的做法是让他们不起疑心,然而平白无故失踪多日,不引起怀疑更不现实。3XzJpZ
“难道说现在跟你们走反倒是对双方最好的做法吗。”命莲有些绝望了。3XzJpZ
“你能够想清楚这一点,倒还算不笨。当然你也可以寄希望于你那些八部的同僚会相信你的忠诚,不进行深究,不过可能性大小你可以自己去估计。”3XzJpZ
眼部缠着白纱布的华莲静静倚靠墙壁坐着,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淡然。谈话的进程让命莲觉得她对自己倒也并非痛恨到了不能接受的地步,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命莲将她带离信贵山后对失忆的她百般照拂,以及献血的行为都是加分点,虽然无法完全填平二人之间的沟壑。3XzJpZ
“可是我···我真的···欠八部的同僚们很多。我这条命都是多亏八部才捡回来的,之后的成长也受他们照拂良多,就算把我这条命交出去,也不够偿还。”3XzJpZ
“那么就把命交给师兄们吧,死人是不会泄密的。”华莲冷冷道。3XzJpZ
“我···实在无法想象跟你们一起走会是什么情形。去金刚峰寺住下,不得外出吗?”3XzJpZ
“或许你可以考虑真心实意加入我们。”3XzJpZ1
“你的为人确实不会做这种事,所以其实目前你的路只有一条而已,就是被师兄们强行带回高野山。”3XzJpZ
“那我该怎么履行自己的职责,又该怎么为远在信浓的父母尽孝呢?”3XzJpZ
命莲心哀若死,担忧与失血后的虚弱令他眼前一阵黑暗,失力平躺在榻榻米上,心想着近日来自己身陷的如泥沼的绝境,不由潸然泪下。3XzJpZ
尽管命莲尽量保持无声,压抑自己的情感不想被华莲发觉,但似乎并没有成功。3XzJpZ
华莲忽然发话了:“很难想象像你这样愚钝的人,是怎么一人闯荡活到现在的。”3XzJpZ
“如果你确实对八部抱有希望,想要逃回去的话,我来教你该怎么做。你既然知道我深受师兄弟的关爱,就应当明白想要让他们对你网开一面,只有求我劝他们。所以一进门起你就应当跪倒在我脚边,痛哭流涕以求我的同情,抛弃一切男人的脸面,保证自己不再为八部效命,余生只愿回家乡孝敬父母,颐养天年。将谎话说成真的,连自己都能骗过,才能骗过我们。那么我念在你倒也不是坏到骨子里的份上,在师兄们耳边美言几句,或许他们便真的会放过你。”3XzJpZ
“可是···”命莲一脸懵逼,“那种戏我演不来啊。”3XzJpZ
“为了生存你竟然还在顾惜脸面,真的太愚钝了。所以像你这种人竟然能活到现在,我很疑惑。”3XzJpZ
“哈···傻人有傻福也说不准呢?不过好运就此也到头了啊,如今的我。再说了,求你你会心软吗?”3XzJpZ
“也是。你对我毫不同情的态度反倒令我心里安稳很多,这是我背叛你信赖的惩罚。”3XzJpZ
命莲自嘲般笑着说道。而华莲也就冷哼一声,数落道:“连活命都不肯拉下脸面去争取的人,还是早早去往生极乐为好。”3XzJpZ
“真的非常感谢华莲姑娘能听我唠叨这一通废话。就算我找不到那位亲姐姐,你对我而言也已经足够好了。”命莲倒是毫不介意她的奚落,由衷道谢。3XzJpZ
“哼···与其道谢,你倒不如把我说的话想想清楚。3XzJpZ
命莲回到房间后,眼前浮现出适才相谈时华莲不冷不热的神色与略带讥嘲的语调,总觉得她似乎对自己也并不像她所说的那般“恨透了”,反倒言语中透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关心,倒也稍有慰藉。不过命莲最想通过谈话解决的问题——与华莲确认血缘关系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华莲并没有直接否认二人可能存在关系这个猜想,但显得对此漠不关心,命莲也就无法将讨论进行下去。3XzJpZ
命莲猜想华莲屡次放过自己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她还记得自己有一位弟弟,而命莲令她想起了那位弟弟;但如果她看重这份亲情的话,为何却对认亲如此冷淡呢?3XzJpZ
不过即便现在认亲又能改变什么···?华莲与命莲早早就分离了,她在截然不同的家庭环境中长大,二人的人生观,价值观与立场都差异巨大,这不是简单的血缘关系就能弥补的裂缝。命莲扪心自问,虽然华莲对自己也算有羁绊,他还是无法背弃八部对自己的栽培之恩。尽管八部对异己的手段同样狠辣,但华莲的作为也无法取得命莲的认同。说到底华莲杀人时毫不心慈手软,仅仅对命莲网开一面而已。如今她大伤渐愈,将来恐怕还会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让八部付出沉重代价。本质上来讲,命莲献血这件事就已经构成叛国了。3XzJpZ
尽管自己入门以后确实受到了八部各位前辈的提携,但他们对叛国这种罪行不会有任何姑息放纵,命莲也是完全知晓这一点的。就算自己良心发现返回八部认罪,等待自己的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届时尽孝一事就完全无法实现了。命莲并不是大公无私之人,他做什么事前都会将利弊分析清楚,并做出最优选择,但这次的两个选项似乎八斤八两。去高野山代表从此与八部决裂,很可能要被迫做违心之事,而回八部则基本不会有好下场——实在太难选择了。3XzJpZ
不过华莲说的也很对,出于保密考虑命莲也会被强制带回高野山,目前他没有选择的余地。3XzJpZ
这么一想心下反倒释然了,命莲不知不觉间沉入了梦乡。3XzJpZ
第二天清晨命莲还在梦乡中时,被一阵呼唤声弄醒了。睁眼发现竟然是永琳跪坐在榻边,慌的顿时醒了神。永琳的气质与性格实在太成熟稳重了,令命莲将她当成举世无双的大贤者看待,因此不敢对她有丝毫怠慢,刚想起身穿衣却被永琳按住了。3XzJpZ
“你目前进退两难。那么你自己想如何选择?跟他们去金刚峰寺,还是回八部?”3XzJpZ
“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一心向善,要被迫同流就太遗憾了。我可以帮助你,前提是你愿意接受。”3XzJpZ
“您真的有办法帮我吗?”命莲不由喜上眉梢。八意永琳是真的有才能,她说能做到的事,一定很有把握。命莲倒是好奇她为何会大清早找上门来问起这件事,明明并未跟她详细说过自己的处境。3XzJpZ
“那好,我设想的方案是让你装病留在永远亭治疗,等他们都远离这里了,再放你走。当然他们也可能使盘外招,这一点只能之后再设法应对了。总之,为了让你的病情看起来逼真一些,我可能会需要你服下一些药物,才能骗过华莲的门人们。”3XzJpZ
“您竟然如此为我考虑,实在太出乎意料了。为了我而劳烦您要行欺骗之事,有违您高洁的品性,实在过意不去——”3XzJpZ
“原本我也不清楚你的处境如此艰难啊。但是昨天后半夜华莲姑娘竟然找到我说明此事,拜托我想想办法。她在她的师兄那里也会尽量配合我的计划,催促他们早点启程的。”3XzJpZ
“是啊。她半夜竟然摸着墙壁就找到我的房间了,我还以为她身体难受,原来是为了说这件事。她对你是真的挺关照啊。虽然她本人叮嘱过不要让我告诉你这件事,不过我想你自己也能猜到。”3XzJpZ
一时间命莲哑口无言,心里却满满都是惊喜。前半夜我刚找她诉过苦,后半夜她竟然去找八意先生商议了?一声不吭的就想要帮我吗?而且还不想让我知道?华莲她的性格虽然别扭,倒也···颇为可爱啊。最重要的是所谓“恨透了”似乎都是嘴上说说而已,她确实是颇为我着想的。想到此处命莲心暖洋洋的,仿佛多日笼罩头顶的阴云瞬间都消散了。3XzJpZ
日上三竿之时,永琳路过华莲的病房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争执声,便立刻拉开扇门,发现寅次郎与三郎正围在病榻旁,华莲倚墙而坐,双方都暂时停止了言语等候永琳说话。3XzJpZ
“华莲她太任性,执意认为自己已经痊愈了,想要立刻回寺里去。这对休养没有好处,八意先生能帮助劝劝她吗?”3XzJpZ
华莲又想站起来,却被寅次郎按住肩膀不让动,挣扎片刻恼道:“放我回去!我身体已经好透了!”3XzJpZ
“别闹了。昨天才醒,今天就痊愈了,你觉得我会信吗?”寅次郎满脸无奈。3XzJpZ
三郎也劝道:“师姐,你性子太急躁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你这样把自己当铁器用的。”3XzJpZ
二人一起转向永琳:“八意先生,请让她明白休养的重要性吧。”3XzJpZ
永琳解释道:“因为使用了特效药物,华莲姑娘的伤势确实已经没有大碍了。只要她自己想走,现在回家不会对痊愈造成什么影响。”3XzJpZ
寅次郎闻言原本担忧的神情逐渐化为欣喜,点头道:“既然神医八意先生都这么说了,那么便随华莲心意好了。说到补养,也确实是回寺里更方便啊。”3XzJpZ
永琳微笑道:“顺着病人心意会比较好哦?各位何时何时想走的话,可以带些永远亭特制的糕点上路充饥。离开之后,请不要对外人说起这里的存在。我可不负责医治所有慕名而来之人。”3XzJpZ
“知道了!这次实在是太感激您了。”寅次郎连连点头。3XzJpZ
永琳赠送了华莲一套女子衣物方便她行路,并给她更换药物;而寅次郎与三郎则出外转悠一周后,返回病房问道:“八意先生,命莲他现在是什么情况?”3XzJpZ
“他因为连日疲劳和失血过多,体虚终于发作了,现在昏迷不醒,需要静养多日。”3XzJpZ
永琳在替华莲换药寅次郎与三郎交换眼神后遗憾叹道:“真是可惜,原本还想带他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的。”3XzJpZ1
“让他在此静养吧。你们带着华莲姑娘回去就是了。”3XzJpZ
寅次郎与三郎适才路过命莲房间时想叫上他一起走,却发现他卧病在床,昏迷不醒,脑门上盖着湿布缓解高烧。看病情不似伪装,寅次郎便犯了难,回来训问情况。3XzJpZ
寅次郎原本是打算如果华莲无法苏醒的话将命莲直接处理掉的;但命莲的表现与华莲的证词令他对命莲有了一定改观。可以饶过他的性命,但如果放任此人离开,被八部得到了情报,对己方将极度不利。无论如何要将他软禁在可以管束的范围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在这节骨眼上命莲竟然病倒了,而华莲又执意要先走,难道要把命莲留下不管吗?3XzJpZ
寅次郎虽然事事都依着华莲,但在其余方面颇为冷静稳重,考虑周全。必须设法将命莲带回去才行,然而在华莲要走,命莲病倒的情况下想要做到这点,就只能留下一人吗?让三郎留下吗?但八意永琳是不能得罪的,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神医,连让她反感的事都尽量不要做。3XzJpZ
那么有将命莲留在这里养伤,却也能杜绝后患的办法吗?3XzJpZ
听二人远去之后,永琳低声道:“就算我们都按照商议好的表演了,但你的师兄也是聪明人,可能已经察觉到我的意图,现在他们应当是出去商议对策了。想让命莲安全回到八部去,势必不会一帆风顺。”3XzJpZ
“是啊,但我也没法为他的安全做到更多了。之后就只能拜托您了,八意先生。”3XzJpZ
“既然如此在意他,何不坦率承认,将他争取到你们那边去呢?”3XzJpZ
“一切走在按照计划进行。在华莲的坚持下,他们一行四人已经在中午时分离开了永远亭。我已经让因幡帝留意他们的行踪,防止他们可能在途中滞留,等待你自投罗网。先等上几天,再启程吧?”3XzJpZ
“没想到计划如此轻易就成功了。寅次郎他们没有向您要求带走我吗?”3XzJpZ
“表达了想要带走你的意愿,但见我要留你疗养便没有坚持。当然我认为以他们的心计手段,是肯定留了后手招数的,所以离开永远亭后你也要尽量小心行事。”3XzJpZ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不仅劳烦您行医,还将不问世事的您卷入这场世俗立场的斗争中来。”3XzJpZ
“举手之劳。其实对我本人来说,参与斗智和密谋还挺有趣的···”永琳笑道。3XzJpZ
“不过一想到回八部后将要面临的处境,就感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命莲唉声叹气。3XzJpZ
“只要供认不讳,积极配合调查就不会出事吧?你反倒会被作为忠诚的典型表彰。当然这是我的猜测而已,但老实交代肯定是一条可以考虑的路。”3XzJpZ
“我···我还不想将他们供出去,毕竟华莲也是金刚峰寺的一员,我不想看到她再与八部起冲突,她手上已经欠下不少血债了。”3XzJpZ
“可是她并没有改性,将来继续争强斗狠也是可以预料的事。”3XzJpZ
是的,命莲非常担心这一点。这次永远亭之行好不容易将二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然而华莲却回金刚峰寺去了,如果命莲将来幸运的能官复原职,恐怕还会有与她相遇和为敌的那一天。命莲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了,难道必须再伤害她第四次,第五次,然后继续被她原谅?3XzJpZ
“八意先生,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将华莲引导回正道上来呢?”3XzJpZ
“你又不是佛祖,还想着度化别人吗?先为自己多考虑考虑吧,”永琳无奈地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让人转性可比杀了她更难,这点我算是深有体会了。”3XzJpZ
命莲正为回八部后的前途发愁时,扇门忽然拉开,辉夜的声音传来:“命莲桑已经醒了呀?”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