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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鸟 其七

  金刚峰寺的四名弟子,如今有二名盲人,在乡间小道上结伴而行时脚程不快。寅次郎一直牵着华莲的手引路,而瞳则有三郎帮忙,同门互帮互助倒也颇为温馨。3XzJpZ

  寅次郎忽然想起了什么:“师兄,先前在永远亭里不方便,现在我们来商量下怎么让折磨华莲的八部恶徒血债血偿吧。那位绵月广贞平时驻扎在哪里?必须生擒她让华莲出气才行。”3XzJpZ

  瞳没有应答,好似没有听到一样。寅次郎只得提高音调再问一遍:“师兄?能告诉我有关那位绵月广贞的情报吗?”3XzJpZ

  “她的日常就是驻扎在竹生岛上,经过我的营救之后那里的秘密已经暴露了,所以她十有八九已经转移了。至于转移去了哪里,不好说。那场战斗中我只看了她一眼,读出的信息有限,之后便中了奸计,导致双眼俱损。我的读心能力应当也已经被她看破了。”3XzJpZ

  “这种人更留不得···必须找机会将她抹杀才行。师兄,等你眼睛痊愈,助我去竹生岛附近调查下情况。”3XzJpZ

  “那里已经远离高野山,属于八部守卫深处,经我这一番硬闯之后肯定会加强防备的。非常危险,我不会再去了。”3XzJpZ

  “师兄并不想帮忙吗?”3XzJpZ

  “我已经有家庭了,不想再插手这些事情。救华莲属于身为师兄理所应当尽到的责任,其他的就原谅我爱莫能助了。”3XzJpZ

  “用读心术助一臂之力就好了,不需要劳烦师兄再亲自上阵。”3XzJpZ

  “那种事留到将来师父有令时再说吧。现在我只想好好养伤而已。”瞳对于寅次郎的复仇计划不感兴趣,冷淡相待。3XzJpZ

  寅次郎对师兄的态度心里多少是不满的,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接话道:“那就以后再说吧。那位绵月广贞作恶多端,迟早有一天会落在我们手里的。”3XzJpZ

  瞳的态度确实向来如此。金刚峰寺的弟子们中属他性格最为平和,不喜欢惹是生非,但又肯听雅真的话,默默为后辈们收拾残局——这样的师兄在三人心中地位很高。3XzJpZ

  何况现在比起惩治绵月广贞,还有一件事同样令寅次郎在意,就是师父雅真所隐藏的那个秘密——当年他究竟将来自何处的神奇血液注入了华莲身体,才让她恢复了生命力。3XzJpZ

  听三人一路上都没有提及命莲,华莲心里有些疑虑,因为放任一名知道情报的八部人员离开对于金刚峰寺有巨大的危险性,她自己熟知这一点,师兄弟也不可能想不到,但他们却闭口不谈,这令华莲猜疑他们可能确实留了后手不让自己知道。但这三人都将陪伴自己回高野山,那么在永琳保护下的命莲理应能够顺利返回八部才对。她觉得有必要探一探寅次郎的口风。3XzJpZ

  “师兄,不顺路带走命莲确实有所不妥。倘若被他到八部走漏了风声,导致朝廷派人围剿金刚峰寺,形势必然会很艰难。我一心想回去,却没能理清这一点。实在是意气用事了。还有办法弥补吗?”3XzJpZ

  “那家伙不傻的话也应该知道自己回八部就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躲藏起来,或者回乡。其间利弊我早就为他分析过了。万一他真的忠心耿耿,那么我们只能暂避风头离开金刚峰寺,八部找不到我们的。”瞳解释了自己的想法,获得了寅次郎与三郎的赞同。3XzJpZ

  “既然他对你有恩,放他一马也勉强可以接受。剩下的就是期待他别一根筋自投八部罗网了。”寅次郎补充道。3XzJpZ

  这倒也是个可以说得通的解释,但华莲私以为他们应当还是瞒着自己做了二手准备的。3XzJpZ

  好在瞳双眼受伤了,不然自己的一系列心理活动全都瞒不住他的···华莲按住胸口暗暗叹气。3XzJpZ

  夏日乡野小道上清风拂面,道旁野花香气扑鼻。纵然暂时失去了光明,能与亲人们相伴回家,华莲顿感命运之眷顾。当被囚禁在竹生岛底部,绵月广贞暗无天日的魔窟中,被她用锯骨刺眼抽血各种惨无人道的方式折磨时,她真的以为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于此了。被广贞大量抽血之后她便陷入深度昏迷,却能够苏醒并回到亲人中间来——没有比这更为幸运的事了。3XzJpZ

  至于命莲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如果下次见面时他还是敌人,就只能让他好好理解下世界的残酷了。3XzJpZ

  华莲这样暗自下决心。3XzJpZ

  命莲在永远亭又留了两天。期间的活动无非就是下厨生火烧饭,和陪辉夜猜字谜之类。3XzJpZ

  同行来此时的路上那位奴良滑瓢一直陪伴,但到了竹林外围后他便不知去向了,命莲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而通过帝的打听,得知滑瓢曾经去过村里与慧音攀谈过,之后便消失了;他给命莲的印象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性情豁达易于相处,与瞳有类似之处,给命莲以一定好感。这么个人物心里究竟藏着什么,实在难以了解。不过目前看来他对命莲是没有敌意的,这点还算让命莲宽慰。3XzJpZ

  第三天,据因幡帝的消息,一行四人已经离开了永远亭数十里开外,不会再影响命莲离开;命莲闻讯心中忧喜参半,愈发担心起回八部后可能的遭遇,但他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准备离去。3XzJpZ

  打理好行囊之后,命莲被永琳亲自送出了永远亭大门。永琳的意思是要亲自送他走出迷途竹林,确认没有特殊情况后再分手;她的好意无法拒绝,命莲只能表示谢意然后接受。3XzJpZ

  两人并肩行走在竹林中布满尘土与落叶的小道上。3XzJpZ

  清风入林,竹叶簌簌作响,环境极是幽雅宜人。倘若将来还有机会,命莲倒希望旧地重游,细细玩赏。此刻的他满脑子都在思考回八部之后的对策,心乱如麻。3XzJpZ

  “命莲?既然你要回八部去,害怕遭受严刑拷打,那你还有一条计策可以留作保命。”3XzJpZ

  “八意先生,请指点迷津!”3XzJpZ

  “如果你确实将要面临酷刑,便想个理由,找绵月广贞。”3XzJpZ

  “找她?那不是自寻死路吗?”命莲满头冷汗。3XzJpZ

  “你问她什么时候回永远亭交作业,她多半便会对你网开一面了。”3XzJpZ

  “交作业?难道说她果然与八意先生有着某种羁绊吗?”3XzJpZ

  “算是个···不成器的学生吧,”永琳轻叹一声,“本来她做出这种违背医德的事,我是应当出面规正门风的,不过立场之争我是不再想插手了。她已经融入了社会,拥有了自己的生活,大概也已经把我这个迂腐的老师父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3XzJpZ

  “八意先生正值青春靓丽,哪里老了?”命莲一本正经地反问道。3XzJpZ

  永琳摇头笑道:“女人的外表未必可靠,就像华莲姑娘生着仙女般的面孔,却要行暴徒之事一样。对于他们一群人,我是打心底里反感的,但我是医者,一时心软也就帮她治疗了。但你不同。我认为你是一名真正品行高洁的君子,是值得我出手相护的。”3XzJpZ

  “我与君子二字不沾边,我杂念私心都很多的。”3XzJpZ

  “人呐,最难改变的就是本性。你这种性格在我见过的人中都甚为罕见,该说是天赋也不为过。但是这种天赋,未必能给你本人带来好运呀。有时候多个心眼,逢场作戏,能让你脚下的路平坦很多。”3XzJpZ

  “这样吗。华莲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命莲挠头,有些不好意思。3XzJpZ

  “你虽然有着自己的坚持,倒也不笨。我是隐士不想管太多,总之真要回八部的话,请见机行事。”3XzJpZ

  命莲刚应了声“好”,便见永琳停下脚步,面色凝重,如临大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命莲发现前方道路旁有一人倚树而立,竟然正是之前自己在怀疑的奴良滑瓢。他的金发实在过于显眼,令永琳第一眼便发觉她的特殊身份。3XzJpZ

  “你是跟金刚峰寺那群人一路的奴良滑瓢吗?”永琳朗声问道。3XzJpZ

  “你是隐居在竹林中的神医八意永琳,也没错吧。”滑瓢转头与永琳对视。这两人的目光凝滞住了,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而旁观的命莲更是心乱如麻。3XzJpZ

  果然早早消失的奴良桑成为了最后的关键因素吗···倘若他要在此处发难带走我,与八意先生起冲突的话,八意先生一位医者恐怕不是他对手啊?不知他有多大能耐,但既然是瞳桑都要尊敬的前辈,必然手段过人。看来只能设法与他斡旋了,或许还得顺带保护八意先生。3XzJpZ

  “你在这干什么?”3XzJpZ

  “自然是想见识下传说中比慧音更美的医师八意先生。”奴良滑瓢咧嘴笑道。3XzJpZ

  永琳与滑瓢隔着一丈远相对而立。永琳正色问道:“难道不是为了将命莲押走吗?你与金刚峰寺众的关系我也略有了解。”3XzJpZ

  “真的只是为了来一睹八意先生的风采。见面之后发现果然不虚此行啊。”3XzJpZ

  “给我一个相信你不是来为难命莲的理由。”永琳秀眉紧蹙。3XzJpZ

  “我对命莲一向有所照拂。我了解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小伙子,着实不应当被卷入这种争斗漩涡中。我不是来押送他回高野山的,只是来看看二位,仅此而已。八意先生大可不信我的这番话,信不信都不会有什么影响,因为我很快就走了。”3XzJpZ

  命莲补充道:“八意先生,奴良桑说的倒没错。他曾经提醒过我危险,并在来此同行之时与瞳桑一起照顾我免受欺凌。”3XzJpZ

  “就是这样。如果有机会真想大病一场,然后来永远亭接受八意先生的亲手治疗。不过——后会有期了。”3XzJpZ

  滑瓢挥手作别后,便转身离去,而永琳则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迷惑,愣在原地思考。3XzJpZ

  “啊对,命莲——”滑瓢边走边朗声补充道,“回京城复命后务必处处小心,别稀里糊涂丢了性命。”3XzJpZ

  “奴良桑能详细解说一下吗?”尽管命莲发问,滑瓢却置若罔闻,渐渐走出了二人视野。3XzJpZ

  待滑瓢离去,永琳依旧沉默不语。命莲也摸不清滑瓢的套路,便问道:“八意先生对此事怎么想?奴良桑突然出现究竟是什么用意,您能想出什么眉目吗?”3XzJpZ

  “我对他了解甚少,无法得出准确结论。命莲,如果他的来意确实是提醒你保重,那就说明你如果回到八部的话,面临的危险恐怕超乎预料。我想你或许应当考虑回家或者在附近村子里多躲上一些时日了。光凭你的心机,回京城能应付吗?”3XzJpZ

  “在真正回到那里前,我无法预料自己会有什么遭遇。”3XzJpZ

  “认真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下?”3XzJpZ

  “我想,华莲原本几乎都死在绵月广贞手里,硬是被瞳桑一人救了回来。这说明命运的走向其实完全是由神明决定的,是祸躲不过。我现在已经同时被黑白两道所知,犯了很多对双方都是错的事。他们要铁了心追查,我无处可逃。倒不如就这样回京城去,我倒很好奇命运给我安排了怎样的路。”3XzJpZ

  “你本也可以向我请求庇护的。”3XzJpZ

  “那怎么行,不能为难八意先生。这是我自己的命运,逃避毫无意义。”3XzJpZ

  “你算是我所见过的人里品性相当杰出的了。命莲,将来若还有救死扶伤的需要,便来永远亭。我很乐意助你一臂之力。”3XzJpZ

  当然首先你得命硬地活下去才行。希望上天开眼,给这位正直的年轻人一条生路。永琳心中这样想。3XzJpZ

  “多谢这数日间的照拂。那么再会了,八意先生。”命莲深鞠一躬,走出了竹林。3XzJpZ

  走出这片深山野林,找到村镇后,命莲打听到自己所处的位置在山城与近江的交界处。记住永远亭的位置,希望命运能够允许自己将来还有机会来此,毕竟永琳和辉夜都是很好相处的人。3XzJpZ

  沿琵琶湖西畔一路北上,数天之后便能回到比睿山。命莲的计划是先回延历寺向慈惠僧正报道,供出部分情况而不提金刚峰寺这一细节——只要八部方不派出阴阳师进行催眠审讯,还是有很大机会瞒过的。命莲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失忠诚,但他确实不想让自己成为推动双方斗争激化的导火索——他希望将来能有与华莲继续发展关系的机会。3XzJpZ

  他当然也想过就此回乡,耕种田地,侍候父母,但这种想法意义不大,因为自己已经带莲子回乡见过父母了,代表自己家的位置于八部而言也不是秘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倒不如大胆地迎着命运走上去,迄今为止的经历让命莲相信自己运气不算太差。3XzJpZ

  唯有当日在竹林边缘与奴良滑瓢的相逢令命莲琢摸不透。“别稀里糊涂丢了性命”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寅次郎可能安排了人在半道等候自己并暗杀吗?但奴良滑瓢明显与金刚峰寺众人是一路的,为何要提醒这种事?他那时完全可以在竹林外等候,等命莲与永琳分离后再出手带走他,那样几乎必定成功。于是他的用意就真的是提醒命莲小心?可命莲活下来对他又有什么好处?3XzJpZ

  怀抱着这样的疑惑,命莲一路向北。本以为寅次郎可能安排了杀手在途中拦截自己,因此走得格外小心谨慎,路线颇有迂回,然而事实证明他完全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于是五天之后他便来到了熟悉的比睿山南麓。第一次造访延历寺时,命莲正是在凉子的引导下从这里上山,见到了修行导师慈惠僧正。时过境迁,不知那次夜探四天王寺之后,凉子桑是否平安归来——命莲发觉八部里还是有很多让自己牵肠挂肚的友人的。3XzJpZ

  时值黄昏,命莲快步上山,一路上与数个面生的僧人擦肩而过,他们谁都没有对命莲产生怀疑,让命莲毫无阻碍地走进了延历寺山门。站在人迹稀少的广场上,命莲看着沐浴在夕阳霞光中的精舍,心下有些忐忑不安。到目前为止,自己回八部报道的进程都太过顺利了,不知事态是否会急转直下——毕竟一旦向延历寺告知了自己的归来,接下来发展就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了。3XzJpZ

  然而该来的躲不掉。命莲摇了摇头,决定先去找到慈惠大师向他说明情况。虽然命莲在执行任务的闲暇都住在延历寺,但与慈惠的交流算是较少的。在命莲心中慈惠属于潜心佛法,不苟言笑之人,行事公平理智,因此即便可能对自己产生怀疑,他应当也不会做出超过命莲预期的举动来。简而言之先去找他是比较稳健的做法。3XzJpZ

  命莲来到慈惠居住的僧房——位于横川的定心房门外,见室内亮着油灯,便轻轻敲门。不久室内传出了慈惠的语声:“谁?”3XzJpZ

  “是我,圣命莲。”3XzJpZ

  扇门几乎立刻打开,慈惠身披金边袈裟出现在命莲面前。他惊讶地看着命莲,片刻方才问道:“这些天里你去哪里了?为何杳无音信?”3XzJpZ

  命莲稍微踌躇片刻,还未酝酿好究竟该说出几分事实,便被慈惠制止了。3XzJpZ

  “先不要多说,告诉我你回来的目的就好。”3XzJpZ

  “我是八部的一员,当然要回归组织。”3XzJpZ

  “这样。你留在此地,不要走动。”慈惠让命莲进入定心房坐下,自己关上扇门便离开了。3XzJpZ

  慈惠的态度令命莲忐忑不安。他环视室内一周,书案上有摊开的佛经,说明刚才慈惠不过是在研读经书而已。他突然离去究竟是要做什么?3XzJpZ

  当命莲脑海中各种念头乱飘,还未找到个有一定合理性的解释时,扇门忽然再度打开,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3XzJpZ

  “博雅兄?你为何会在这里?”命莲喊出了声。3XzJpZ

  源博雅与慈惠并肩迈入室内。向来将命莲当作好朋友的博雅今日却不苟言笑,淡然道:“先坐下。”与命莲相对而坐,源博雅直视命莲的双眼,沉默片刻后忽然长叹一声,满脸无奈:“命莲。你可明白自己的处境吗?”3XzJpZ

  命莲心下咯噔一声凉了半截,尽量克制住情绪外露:“怎么了?”3XzJpZ

  “简而言之,你的第二次消失让你成为了目前嫌疑深重的犯人。如果你不做出合理解释的话,等候你的惩罚,连我都难以预料。”3XzJpZ

  “博雅兄,即便考虑过接受惩罚的可能性,我也还是回来了。我没有做什么亏心事。”3XzJpZ

  命莲说这番话倒也能算底气十足,毕竟直到将华莲送交广贞手中时他都忠于职守,克服了内心的欲望;而被瞳强行带走也属于不可控事件。除了献血救华莲之外,命莲并没有做错什么。3XzJpZ

  “我也希望是这样,毕竟你的为人我们很多人都清楚,我们都不希望你真的被降罪。命莲,目前你处境特殊,一定要谨言慎行,我们会争取为你开脱的。”3XzJpZ

  “那么下一步我应该怎么做?”3XzJpZ

  “立刻随我启程,连夜赶回京城。按照正确程序,是要将你移交法部审理的。”3XzJpZ

  法部目前由凉子主管,是她的话对自己应该不会采用很严酷的手段,前提是离别的那一晚她在伽蓝塔上平安无事——然而命莲尚不知道她平安与否。3XzJpZ

  “好,我一定积极配合上头的安排,汇报情况,洗清嫌疑的。”命莲甚为诚恳地说道。3XzJpZ

  “很好。你现在是否需要喝水或者吃点东西?”3XzJpZ

  “不需要。请尽快带我回京城吧。”3XzJpZ

  源博雅与慈惠交换眼神后便点了点头:“如此甚好。随我下山吧,命莲。”3XzJpZ

  能够在回归的路程中有博雅作为向导,命莲认为自己多少还是幸运的,对洗清嫌疑的前景也充满了希望。不过两位部长的反应也有些不合常理的部分。于是当相伴走在下山的道路上时,他问道:“博雅兄?我有些事不明白。”3XzJpZ

  在命莲印象中源博雅从未如此刻说话稳重过:“你问吧,不过我不能保证知无不答。”3XzJpZ

  “按照常理我消失这么多天后重新出现,你们的反应不该是问我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吗?”3XzJpZ

  源博雅神色凝重:“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找到你之后不要进行对你进行询问,而逝将你带回京城,移交法部全权受理。这也是以往有类似案件时经常会采取的一种做法,为的是保证你无法与押送人员沟通,从而以某种手段为自己开脱——我当然相信命莲你是位诚实之人,但我也必须遵循规矩,才好尽可能确保你能够洗清嫌疑。总而言之,我是不会问的。在到达京城被法部接收之前,考虑好自己的说辞,命莲。不要试图隐瞒什么,法部调查嫌疑人有时会请阴阳师相助的。”3XzJpZ

  这是命莲最担心的事,他原本不想将金刚峰寺这一关键地点交代出去,导致双方的斗争直接进入白热化阶段,但如果被阴阳师介入,使用催眠术问出自己迄今所有隐瞒的情报,叛国罪恐怕就直接坐实了。源博雅所告诫的考虑好说辞确实很有道理,一着不慎,命莲就有可能坠入万丈深渊。3XzJpZ

  “这样···我的处境看来颇为不妙。”3XzJpZ

  “没错。不过我们都会为你好好求情的,所以只要考虑积极配合审理就好了。”3XzJpZ

  既然暂时无法谈案情,命莲便只能转移话题:“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博雅兄了。不知京城里的大家近来可好?一切都平安吧?”3XzJpZ

  “只能说有喜有忧,并不全是一帆风顺。具体情况,等你的案件结束审理后再在京城与大家见面便是。毕竟你也很久没回京城了,各位都希望你能来啊。”3XzJpZ

  “博雅兄,我之前也有听闻,知道法部某些审讯手段颇为瘆人,现在想起,心里难免害怕。不敢想象在审讯时如果这些刑罚加诸我身的话——”3XzJpZ

  “我也很担心这种事。不过你毕竟人品值得信赖,而且你所拥有的能力非常重要,出于爱惜人才的考虑,法部也不会对你太严苛的。总之,尽量放宽心配合审理吧。既然你都知道自己问心无愧,自然无需担忧。”3XzJpZ

  源博雅所说的都是正理,但关键在于命莲在迄今执行的任务中真的已经有些偏离了正道。相比源博雅作为友人对自己报以的无条件的信赖,命莲反而心下有愧。或许不应当再对华莲的门人有所偏袒了?作为八部的一员理应尽到责任才对。3XzJpZ

  最终命莲还是决定见机行事,尽量不将有关华莲等人的核心情报泄漏出去。3XzJpZ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