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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之婚嫁 其六

  自始至终红发女子都未曾透露自己的身份,令命莲多少有些在意,或许只能找机会向映姬询问了。如此考虑着他便返回墓地,而碓井贞光仍在细心地擦拭着墓碑。3XzJpZ

  “问出什么了没?”“只是四季家的友人前来拜祭。”“我想也是如此。”3XzJpZ

  贞光将正则墓碑上的青苔擦净,带领命莲再向墓地深处走去。坟墓的排列逐渐规整起来,而在边缘一角的松树下有一座不起眼的地藏像,身上爬满了青苔。3XzJpZ

  “才一个月不来就染上了如此多的污垢吗···大概是近来频繁下雨导致的。”3XzJpZ

  贞光掏出又一块全新的抹布,蹲下身开始擦拭地藏像;命莲本想着自己既然是同行学徒,也该动手帮忙,但被贞光拒绝了——清洁这件事,假别人之手去做,是无法满足他严格的要求的。3XzJpZ

  命莲便只能在一旁观察,提问:“这便是那六座镇守京城的地藏像之一了?”3XzJpZ

  “正是,别看它平平无奇,实际上是经过最澄大师开光,有灵性的镇国之宝呢。”3XzJpZ

  “···恕我愚钝,无法领会它的‘灵性’所在。”3XzJpZ

  “六座地藏像围绕京城构建一道环形的墙壁,任何身负灵力之人想要越界都会产生信号,令阴阳博士得知,以此预警。”3XzJpZ

  “可是上次霍青娥侵入时还是亏了道真公提醒啊···?”3XzJpZ

  “霍青娥应当是通过特殊能力越过结界的。所以之后部长与保宪桑他们做了加强结界的巩固措施。”3XzJpZ

  命莲想起了自己所拥有的“念力”。阴阳师身负的“灵力”似乎与“念力”性质相同,但这其中究竟有哪些区别与奥妙,命莲并不知晓,只能期待某日晴明能亲自教导了。3XzJpZ

  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藏像上时,却听身后传来了男子意味深长的语声。3XzJpZ

  “原来如此。阴阳师守卫京城的奥秘原来就蕴藏于这不起眼的石像中吗?”3XzJpZ

  两人立刻回首望去,却见一位疤面布衣男子正对着地藏像连连点头,若有所得。命莲第一眼便认出此人是先前入京挑战晴明的阴阳师芦屋道满,但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似乎还听到了两人的对话?3XzJpZ

  “你是谁?”碓井贞光当日不在场,不认识道满,便起了警惕心。3XzJpZ

  “我只不过是一名路过的乡野之人,见了二位在此便起了好奇心,来长长见识。”道满笑道。3XzJpZ

  贞光不减提防之心,而命莲则提醒道:“他是芦屋道满,那天来京城挑战晴明桑的。”3XzJpZ

  “命莲上人果然没有忘记我的长相吗。”道满皮笑肉不笑地搭话道。3XzJpZ

  然而这句话有诸多潜台词——道满认识命莲,并且知道命莲当时就站在殿下的围观众里。问题在于他是何时知晓命莲名字的,难不成通过占卜?还是有别人为他通风报信?3XzJpZ

  “芦屋道满?你不是早已经离开京城了吗?”贞光问道。3XzJpZ

  “当**是离开了京都御所没错,但并不代表我走远了。在京城附近游历颇有乐趣。”3XzJpZ

  “就算你是位有实力的阴阳师,你也无权知晓属于阴阳寮的机密。你的真实目的何在?”贞光又问。3XzJpZ

  “作为一名乡下阴阳师想来城里见见世面,提高自身知识水平这也有错吗?还是说你们阴阳寮打算垄断整个行业?”3XzJpZ

  “这是职责所在,所以麻烦你离开。”贞光义正言辞。3XzJpZ

  “无需多虑,我有点话跟这位命莲上人说,说完就走。”3XzJpZ

  命莲此刻心下忐忑不安,他不清楚道满是否已经知晓了晴明串通自己作弊的事实,这件事毕竟晴明一方理亏。他也不清楚道满的来意:道满明明走前向晴明赠送了礼物,化敌为友传为美谈,但此刻命莲从他的神情中读不出任何信息。3XzJpZ

  这个人是危险的——命莲的直觉告诉他自己。3XzJpZ

  “安倍晴明得到了我的礼物后感受如何?”3XzJpZ

  “他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感情,我不清楚他内心的真实想法。”3XzJpZ

  “这样么。麻烦你向安倍桑带个话,让他做好准备,因为我与他之间的比试还没有结束。”3XzJpZ

  “芦屋道满,你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你既然占卜术高超,为何不进入阴阳寮为官?”3XzJpZ

  芦屋道满放声大笑:“命莲上人,难为你在京城为官多时,竟然还会问出这种问题?建议你自己多思考思考吧。”3XzJpZ

  命莲不知该如何驳斥他,而芦屋道满却抬手作揖,转身就走。3XzJpZ

  “命莲上人,今日相见便是缘分,就让我为你的姻缘算上一卦——”3XzJpZ

  芦屋道满一边离去一边调笑着命莲,沉默片刻后便又朗声道:3XzJpZ

  “名花美玉不足惜,开箱得见意中人。命莲上人,好好争取吧。”3XzJpZ

  芦屋道满渐行渐远,贞光则极为好奇地问道:“命莲,他说的偈语是什么意思?”3XzJpZ

  “不,我想不通他在说些什么···”命莲摇头。3XzJpZ

  这位芦屋道满,究竟对我的隐私了解到了什么地步?难道他所指的,正是七夕当晚有过一面之缘的箱子姑娘?3XzJpZ

  芦屋道满实在令人难以捉摸。3XzJpZ

  “那芦屋道满后来可有再纠缠你们?”3XzJpZ

  “没有。碓井桑与我又在莲台野停留了一些时候,没有再见到他的踪迹,于是便返程了。”3XzJpZ

  安倍晴明陷入沉思。片刻他吩咐道:“那命莲你便先回去吧,有任何有关芦屋道满的消息要及时报告于我。”3XzJpZ

  命莲离开北野天满宫时脑海中仍然在思考芦屋道满所言的真实含义。“开箱得见意中人”?指箱子姑娘吗?难道他与箱子相识,并从她那里得知了关于我的信息?这并非没有可能。或许能从那位箱子姑娘处获取些信息,只要能找到她。3XzJpZ

  命莲思来想去,决定下班之后先前往歌舞伎町寻访一番。七夕那晚的相遇虽然是一段缘分,但尚不足以到达姻缘的程度,命莲同情箱子的遭遇,也不想让贫困幼小的她进入官家的调查范围,从而被惊扰生活,于是便决定单独前往。3XzJpZ

  尤其是不能让莲子知道,依她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多半要闹出事来。3XzJpZ

  下班后命莲匆匆离开了阴阳寮,一路前往东市。时值七月末,太阳落山较晚,而东市位处的左京又多住着达官贵人,因此道路上有不少行人,甚是热闹。命莲一路观察,很快便来到了歌舞伎町的街区前。3XzJpZ

  虽说这里是京城有名的娱乐场所,但命莲此时所见的也不过是数座装饰低调的酒楼,店面内照明不佳,都看不清是否有开张营业。3XzJpZ

  这种时候造访歌舞伎町,多半会被当成风流买醉的纨绔子弟吧?命莲算是个顾惜声誉之人,但想要达成目的,也就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他迈进一家看起来最大的店面,来到柜台前,对着台后正闲坐喝酒,看不清长相的掌柜说道:“请问在你们这里可以找姑娘吗?”3XzJpZ

  那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听音色是位二十多岁的女性。她不紧不慢点着了蜡烛,命莲得以看清了她的面容——惨白的脸上不知涂了多少层粉,两道画出来的浓眉像半死不活的蠕虫躺在额头两侧,嘴唇上则画出了一个圆形的小红圈;甭管她梳了什么发型,穿了什么衣服,这副妆容便足以将命莲劝退了。怪不得源博雅会对京城女人大加诟病,正常男人真会对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装扮感兴趣吗?3XzJpZ

  “看来是第一次来玩的客人。现在已经入夜,按规矩一天的营业已经结束了。不过呢倘若你肯多出二成的价钱,倒是可以约上自己想见的姑娘,玩个爽快。”3XzJpZ

  她的言语极是轻佻柔媚,令命莲这个纯洁的乡下人头皮发麻。他只能正色道:“我是来找人的,并非玩乐。”3XzJpZ

  “我都懂~年轻人,你要找谁呢?”3XzJpZ

  “我要找箱子姑娘。”话一出口命莲立刻感到不妥,毕竟箱子只是那位少女的自称,在歌舞伎町讨生活的女子真会有以此为艺名的吗?3XzJpZ

  那老板娘思索片刻,反问道:“我们这里并没有叫箱子的姑娘。”3XzJpZ

  “是个小女孩,还没到接客的年龄吧,身高刚好齐到我这里,少白头——”命莲用手掌在胸口比划。3XzJpZ

  “哦,你在说那个丫头···客人你为什么想见她呢?看你高大英俊,不应当偏好更成熟点的类型才对么?”3XzJpZ1

  “我真的只是在找那个小姑娘而已,想问她一些事。”3XzJpZ

  “她住在仓库里,想见没问题。按照规矩想见店里的姑娘都得交点钱,虽然她确实太小了,不过——客人懂吧?”3XzJpZ

  命莲交了象征性的五个延喜通宝便得以进入后院,根据老板娘的指示一路走到走廊尽头,找到了紧闭的仓库门。环顾四周,走廊两边是各路成年姑娘的房间,为了节省开支,如果没有客人是不被允许点蜡烛的。漫漫长夜如果只能孤独度过,连玩乐或阅读都无法做到,那么就算被达官贵人照顾,生活又有几分意义?命莲不敢深入思考,他怕自己失足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中去,便轻轻敲了两下门。屋内没有动静。3XzJpZ

  “有人吗?”命莲低声问道。然而还是没有回应。命莲便稍微使劲试探了下门扉,不料门是虚掩着的,缓缓向内打开;命莲不清楚室内情况,便从门扉中间侧身闪入,尽量降低门枢转动时发出的吱呀声。3XzJpZ

  仓库中堆积着陈年不用的餐具,橱柜,衣物,被褥等,几乎都落上了一层灰尘。空气中弥漫着属于老房子的味道,命莲甚至能嗅出蜘蛛网和壁虎的气味来。居住环境很恶劣,而且没看见类似于床铺的陈设,如果箱子确实栖身于此,她究竟怎么睡觉?而且她人呢?3XzJpZ

  命莲环视周围,目光落在了墙角一个箱子上。看到它的瞬间,命莲心中就产生了某种感应——或许箱子姑娘便真的藏在箱子里?联系芦屋道满的说法,命莲立刻揭开了箱盖——3XzJpZ

  果如所料,箱子将瘦小的躯体蜷曲在木箱狭小的空间内,正在沉睡。纵然整间库房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污浊的灰尘,她的小箱内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银发在身下散开几乎铺满了箱底,令她仿佛睡在雪中一般。3XzJpZ

  纵然以往见过诸多美貌女子,眼前的箱子却让命莲心中头一次冒出了“飘逸出尘”这样的形容词来。3XzJpZ

  既然箱子正在熟睡,我该如何是好?等待她醒来吗?如果她就睡上一晚,我难道得在这里等到天亮?明天还得继续工作啊,一夜不回也会引起怀疑,毕竟我目前是住在阴阳寮的。3XzJpZ

  命莲思来想去,决定稍稍等上一些时候,看能否等到箱子醒来。为了防止有无关人士闯入,命莲便将仓库门推上,用柜子堵上。于是一间落满尘埃的狭小仓库中便只有二人安静相处了。3XzJpZ

  仔细一想,芦屋道满的那句偈语当真应验了?不过命莲并不信鬼神之说,尤其是在诹访大社长过见识之后。占卜同样是无稽之谈,连晴明都无法掌握,遑论乡野阴阳师芦屋道满。因此他多半与箱子有着某种联系,甚至可以从她处探听情报;难道箱子实际上是道满打入京城的一枚棋子?瞧她年幼弱小,倒确实容易受成年人控制。3XzJpZ

  箱子睡得很死,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命莲心下矛盾,认为叫醒熟睡的小女孩有失礼貌,但等待下去也不明智,斟酌片刻决定叫醒她。3XzJpZ

  “箱子姑娘?箱子姑娘?”命莲凑到她耳边低声唤道。然而叫了数回,女孩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命莲略觉奇怪,便一摸她的额头——体温较高,发热了?但即便生了病也不至于睡不醒吧?3XzJpZ

  命莲将箱子从箱中抱出,找来一块废弃的床单铺开将她放下。3XzJpZ

  这个女孩的状况很奇怪。虽然仍活着却叫不醒,难道她受了重伤?不过看她睡在木箱中的情形,不像被人逼迫。命莲担忧她的生命安全,便将她身穿的麻布单衣稍稍揭开,查看一番。3XzJpZ

  箱子的背上有两片巨大的伤痕?肤色与别处肌肤完全不同,显然之前结了很久的疤。这孩子大概确实遭遇过不幸,而今又流落至此,命运坎坷。命莲不由愈发同情起她来。3XzJpZ

  “箱子姑娘,醒一醒!”命莲摇动她的肩膀,这回箱子开始有了反应,昏迷中发出一阵低沉呜咽的声音,却仍然没有醒来。3XzJpZ

  这家伙如果是生了重病,得赶紧找人医治才是!3XzJpZ

  命莲又摇了数下,箱子终于睁开了双眼。看见命莲她神色迷茫,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房间里为何会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3XzJpZ

  “终于醒了吗,箱子姑娘。”3XzJpZ

  “···你是?”3XzJpZ

  “不记得了吗?我是七夕那天不小心撞倒你的人。”3XzJpZ

  箱子皱紧眉头思索片刻,摇头道:“对···对不起。不太有印象了。”3XzJpZ

  “几天之前发生的事,已经忘了吗?”命莲颇感意外。3XzJpZ

  “我真的···记性很差。一天之中时昏时醒,分不清白天黑夜···”3XzJpZ

  “为什么?因为吃不饱吗?”3XzJpZ

  “我有一种特殊的病,会突然昏倒,每次病情发作,就会五感失灵,陷入无边黑夜之中,而头脑仍然是清醒的,看不见,听不见,动不了,说不出···每次发病都非常害怕,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因为失去感官的人,大概会被当作死人直接埋葬吧···”3XzJpZ

  “这究竟是什么病?要不我带你去见见御医?我认识神医能治各种疑难杂症。”3XzJpZ

  得知了绵月广贞的手段之后命莲已经不敢再信任她了;御医丹波康赖在鬼女红叶案中有串通明石夫人引导舆论的嫌疑,医者为人父母,然而知晓了两人的真实作风后命莲断不敢再轻信他们。但最后他还认识八意永琳,只有八意永琳值得信赖。3XzJpZ

  “我的问题说病也不是病···医生治不了的···”箱子低头,苦涩地笑了笑。3XzJpZ

  “我认识有起死回生只能的神医,只要找她就有希望。”3XzJpZ

  “没用的。”箱子似乎有所顾忌,三缄其口。3XzJpZ

  “你至少可以说出来,这样我能帮你想想办法,而不是干着急啊。”3XzJpZ

  箱子或许确实是被恶人要挟了,仔细推敲,一位十四岁女孩无亲无故却能从东方遥远的故乡流浪至京城栖身于歌舞伎町本来就有些不合情理。因为受制于人,她不敢多说细节,怕事后受到惩罚?这与荒陵野中遭遇火焰猫燐姑娘时的情形类似?不过好在如今箱子在京城中,皇权与八部的势力范围之内,总有机会替她申冤雪恨。3XzJpZ

  “可是···你为什么要插手啊?对你没有好处的。”3XzJpZ

  “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说出来不要害怕,这里是天子脚下,官家可以为你主持正义。”3XzJpZ

  箱子踟躇许久,却仍然摇了摇头,守口如瓶。而命莲虽然好脾气也禁不住这样消耗,便叹道:“算了,我来找你的本意也并非帮助你。我问你,你可认识一个叫芦屋道满的人?”3XzJpZ

  “芦屋道满?那是谁?”3XzJpZ

  “一个青年人,比我矮小半头,眼睛上有疤。”命莲用手势说明道满大致的长相。3XzJpZ

  果然箱子有了反应,她低下头去,小声道:“不认识。”3XzJpZ

  “是不是他带你来京城的?他在威胁你吗?”3XzJpZ

  “我不认识那种人。”箱子将脸扭向墙壁,躲避着命莲的视线。3XzJpZ

  “箱子,我希望你能够说实话。我不是来听你扯皮的,既想得到答案,同样也希望能帮助你,但倘若你保持这种不合作的态度,我会很为难。”3XzJpZ

  “真的不认识。”箱子仍然细声细气地说。3XzJpZ

  命莲只觉一阵烦闷,明明自己是抱着好意来寻访,想要帮助箱子,然而这份好意却似乎不能传达到她心里。命莲固然脾气好,但也没到凉子的程度,既然箱子不肯合作,他便只想一走了之。稍微平复心情后,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表现的礼貌一些:3XzJpZ

  “今天不方便的话,我改天再来登门拜访。虽然我不清楚你究竟有多少顾虑,但请相信,我是想要帮助你的。”3XzJpZ

  “···”箱子仍然望着墙角,似乎并不领情。3XzJpZ

  命莲关好仓库门,随即回到了店门处。那位浓妆艳抹的老板娘依旧坐在柜台后,见命莲出现,不由笑出了声,而且她似乎并不介意被命莲听见。3XzJpZ

  命莲凑到柜台前,还未说话,老板娘便问道:“这么快便结束了吗?”3XzJpZ

  “她不肯回答问题,我只能来找你了。”3XzJpZ

  老板娘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指在柜台上叩了两下,意味深长地看着命莲。命莲无奈,又取出五枚通宝撒在她手心,随后问道:“箱子她究竟是如何来到你们这里住下的?”3XzJpZ

  “她是被人带来的。”3XzJpZ

  “那个人是谁?能否描述一下其相貌?”3XzJpZ

  “这个嘛···当天他来时太晚,没能看清相貌呢··”老板娘故意拖长声调,语焉不详。3XzJpZ

  无非是继续要钱的意思。命莲伸手去掏衣襟,心下一凉:自己身上只剩下最后五个通宝了,如果对方再贪心一些,恐怕无法问出更多信息。命莲眼珠一转,便瞬间想到个主意。3XzJpZ

  “客人你倒听懂规矩的嘛。”老板娘见命莲又拍了五个通宝在桌上,少不得微笑称赞,将其收入桌下后继续说,“那人年纪二十多,相貌平平,唯一特征便是眼睛上有一道疤痕。”3XzJpZ

  “便是他带箱子来你们这里落脚的吗?有没有透露两人的相关信息之类的?”3XzJpZ

  老板娘又叩了两下,命莲将五枚通宝奉上。3XzJpZ

  “那男人说这是他朋友的孩子,因为自己在京城附近活动,便把她丢在歌舞伎町寄养。反正那小女孩食量很小,很好养活,平日性格也不惹是生非,我便同意了。那孩子身体似乎不太好,时常昏昏沉沉的,清醒时还能正常说话,姑娘们也乐得跟她玩,一旦发病就昏死过去,谁都叫不醒。好在那男人隔几天会来一次,似乎只有他才有能力把她唤醒。”3XzJpZ

  “那个男人最近没来吗?”3XzJpZ

  “他行踪不定,上一次来已经是···我算算。十天之前了吧。”3XzJpZ

  命莲心中咯噔一声,十天之前正是七夕节,难道那天箱子是得了芦屋道满的授意才上街的?就连那次看似偶然的邂逅,其实也早在计划之内?虽然目前无法肯定,但可能性确实存在。3XzJpZ

  芦屋道满是正是邪目前难以判断,但对其提防一手总归没错。3XzJpZ

  问到的信息聊胜于无,还得让箱子自己吐露实情才行。命莲本想今日就此离开,斟酌片刻决定再去看箱子一眼,或许能找到转机。3XzJpZ

  “我今日造访打听的事,别向任何人透露。”命莲叮嘱后转身又去内室中了,纵然老板娘是否会守诺他并不敢确定。3XzJpZ

  当命莲再度推开仓库门时,发觉箱子平躺在适才摊开的被褥上,再度陷入了沉睡。3XzJpZ

  一晚两次打搅小女孩睡觉未免过于不礼貌,命莲便在她身旁弯下腰,打量她的睡颜。箱子似乎被困于恐怖的梦境之中,不时说着无法分辨的呓语,豆大的汗珠从脑门渗出,体表燥热——并不是好征兆。3XzJpZ

  “箱子,你还好吗?”命莲怕她发病,开始摇晃她的身躯,然而箱子这回沉眠不醒,似乎再也无法感知外界的变化了。3XzJpZ

  发病了?如她所说的,失去五感,只有清醒的意识被囚禁在无边黑暗中的,无异酷刑的病?3XzJpZ

  命莲脑门上也渗出了汩汩汗水。3XzJpZ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