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陷入僵局，钱程正在想如何圆场，余光瞥见有人向这里走来。lpeTa
钱程有些诧异地回过头。那人一头金发，身上的装束与夏洛特相比，显得朴素而雅致。她走到近前，摘下头顶礼帽，礼貌地向三人问候。lpeTa
“您好，夏洛特公爵小姐，莫德雷德爵士，钱上尉。”她抬起头，蓝色的双目投出温和的视线：“我是法兰西使者，迪昂·德·鲍蒙。”lpeTa1
夏洛特瞬间收回了气愤的神情，同样彬彬有礼地向她问好。莫德雷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也忙不迭地回了声问候。lpeTa
钱程也跟着打了招呼。他和夏洛特对视了下，向前问道：“请问您有何贵干？”lpeTa
“我受圣女之托，带来了萝丝玛丽小姐的个人物品，希望您转交给她。”对方不慌不忙地说：“箱子在会场外的马车里，如果可以的话，宴会结束后会交给您。”lpeTa
“达尔克小……女士还好么？”钱程用友善的语气问：“我挺挂念她。之前和她见了几回，每次都挺狼狈的。”lpeTa
“她很好。圣处女的状况不需要有劳一位绅士挂念。”使者不卑不亢地回答：“您如果还要和她作战，恐怕会继续狼狈下去的。”lpeTa
“那么，圣女派您来时，还说了其他要传达的话么？不妨现在就告诉我们。”他继续说道：“需要转告萝丝玛丽小姐的，我们也可以帮忙。”lpeTa
“没有了。另外，我的出访是受太子的派遣。”使者认真地纠正道。lpeTa
“哦，抱歉。刚才好像也失礼了。我应该先向太子殿下问安的。”钱程一脸诚恳地道歉：“您看，我是个东方人，不太懂这边的情况。”lpeTa
“毕竟我只听说过圣女，没怎么听说过太子。”他略一思忖，说道：“平日里所见，似乎大家都只歌颂圣女。”lpeTa3
“圣女是神派来，帮助太子取回应得地位的。”使者微微皱了下眉，又立刻恢复正常：“歌颂圣女，也是歌颂太子。您不必刻意区分开。”lpeTa
“原来是这样。”钱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段时间只接触过教会，我以为这些都是他们分内的事情。不过贵方的储君、圣女、教会能精诚合作，实在让我这个外人都羡慕。”lpeTa
“我此行是为了寻求和平解决的可能性。”使者坚定地说：“但只要不列颠军队仍在占领着我们的领土，他们就会继续合作下去的。”lpeTa
“不过之后呢？”钱程突然问：“说实话，不列颠军队的处境确实不太妙。”lpeTa
“喂……”莫德雷德想插嘴，钱程拍了拍她的肩膀，制止了她。夏洛特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lpeTa
“我说的是实话。”钱程苦笑了下：“不列颠力量太过分散，这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还不在军事上。”lpeTa
“我在那边参加过几次军事行动，也时常和萝丝玛丽小姐聊。现在我们越来越难以得到当地人支持了。”lpeTa
“贵军……”使者斟酌了下：“如果继续四处引来战火，是不可能得到民众支持的。”lpeTa
“和你们当地领主的军队比起来，我们的军纪已经好不少了。”钱程哂笑一声：“问题的关键还不在这里。”lpeTa
“我发现所有人都把你们叫法兰西人。不管我们这边的还是你们那边的。”lpeTa
“问题可大了。”钱程摇摇头：“中土统一之后，无论官方文书还是民间说法，‘齐人’、‘楚人’这类称呼，基本都不再被当做区分族群的标志，只是用来区别地域，用的频率也渐渐减少。更别提‘鲁人’、‘邾人’、‘曹人’这种了。”lpeTa
“而这边，甚至莎士比亚写的宣传稿里，都把不列颠人和法兰西人区分的很清楚。”钱程摊摊手：“这才是我忧虑的。”lpeTa
夏洛特的表情僵住了，使者迪昂都露出意外的神情。莫德雷德还是一如既往，傻愣愣地看着大家。lpeTa
“这不是想长期占领的人该做的。当然，负责宣传的人没一个是傻瓜，会这么做也是不得已吧。”钱程说：“大势如此，所有人都接受了这种设定，因此只能按这样来了。”lpeTa
“某种意义上，你们的圣女很成功。”他无奈地笑了笑：“虽然我也说不清，是圣女营造了时势，还是时势推出了圣女。”lpeTa
“感谢您对圣女的肯定……”使者似乎自己也没想清楚。lpeTa
“也不能说是肯定吧。”钱程回答：“我听说，以前罗马极盛时，控制了从不列颠到叙利亚的广袤领土。”lpeTa
“那可真是个辉煌的时代。”他感慨道：“一个甚至值得我这种外人赞叹的、强大而统一的帝国。不过很可惜，恐怕……”lpeTa
“未来的时代，是帝国的时代。”钱程看向使者：“这样下去，真的是好事么？”lpeTa
使者对他的问题没有准备，但很快整理出了措辞。不过钱程摆摆手，制止了她。lpeTa
“您不必急于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答案。”他脸上又露出笑容：“不过，人如果不做长远考虑，很可能会遭遇近在眼前的忧患。”lpeTa
“这也是我刚才问题的目的——之后该怎么办？”他认真地看着使者：lpeTa
“您看，我说了，我挺挂念圣女的。我觉得，她需要长远考虑——当然，太子殿下也一样。”lpeTa
“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啊？”莫德雷德小声问。lpeTa1
“有人统帅大军，而且在军中民间声望都很高。更可怕的是，她背后还有神的光环。”钱程回过头，阴恻恻地一笑。lpeTa2
“这位使者会收集各方面情报的。兵法说，利用敌人间谍，传达自己想要释放出的信息，叫反间。我希望借助使者，提醒下他们的掌权者。”lpeTa
“现在肯定没用，他们形势说不上好。不过如果圣女继续胜利，他们中的聪明人应该会注意到的。”钱程轻声回答。lpeTa
“到时，圣女祸且不免，况欲成功乎？”他摇头晃脑地叹道。lpeTa
“还有其他后续要做的么？”他看了看大厅中央，问道。lpeTa
“没了。你也去放松下吧，有事我们叫你。”夏洛特似乎有些疲倦：“这种场合，也多去和喜欢的女士接触下吧。”lpeTa
钱程留意了下，果然有不少男男女女正在成对聊着。说话间，甚至有人跪了下来，亲吻旁边少女的手。lpeTa
“那姑娘是他主公？”钱程有些好奇：“怎么现在开始行礼了。”lpeTa
“还得下跪？”钱程讶然：“我来这边之后，整天蹲军营里，真不知道还有这种风俗。”lpeTa
“男儿膝下有黄金。”钱程语重心长地说：“能跪的，只有天、地、君、亲、师——啊，那姑娘也没还礼。”lpeTa
“真是礼崩乐坏，人心不古……”钱程大摇其头。lpeTa2
夏洛特沉默下来，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让他心里有些发毛。lpeTa
“没什么。”对方摇了摇头：“你在故乡时，都做些什么？”lpeTa
夏洛特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你有喜欢的姑娘么？试着和她谈下恋爱吧。”她说。lpeTa
“我能活到现在就不错了，哪有其他心思。”钱程撇撇嘴：“再说大丈夫何患无妻？也不需要着急。”lpeTa
“今天没仗打，你去试试吧。”夏洛特干脆不理他的回答：“先选位优秀的小姐。”lpeTa
“您说的有道理。”他点点头：“我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或许可以用上次女巫事件的思路。”lpeTa
“我隐约记得，师妹以前说过，恋爱也是战争。”他低下头，来回踱了两步。“确实得先选个目标，然后果断行动……”lpeTa
“是吧？”夏洛特得意地站直身，昂起头，露出雪白而修长的颈部。lpeTa
“我觉得刚才那个叫迪昂的使者就不错。而且刚才有所接触，也是个机会。”钱程抬起头，眼神中带上了热情。lpeTa2
他很快追上使者，交谈起来。他们距离不太远，夏洛特还能隐约听见说话声。钱程似乎正在询问对方的住址。lpeTa
“Oh, that’s good!”他用夸张的语调，大声说着半生不熟的不列颠语感叹句：“没想到您的客房正好在我隔壁。”lpeTa
“怎么了？”莫德雷德好奇地凑过来：“他的理论有什么问题么？”lpeTa
“不，‘恋爱是战争’，这个比喻倒是没问题。”夏洛特努力组织语言：“不过他……冲锋的目标选错了。”lpeTa
“啊，可能知道的人确实不多——”夏洛特无奈地扶住了额头。lpeTa
“那边是大♂炮。”lpeTa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