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确实当为艳阳高照的时节，浩瀚的青空虽被多少的云朵所遮盖，却不必担心骤变，仍是平和得让人厌烦。3XzJmQ
鲜艳的日光透过游弋的云朵，钻着微小的缝隙、抵达了那中枢塔的某一个楼层上，勾勒出了两道模糊的人影。3XzJmQ
“…‘我杀戮。我生育。我伤害。我疗愈。无人能逃出我掌握。无人能超出我眼界。败者与老者，皆受我迎接——’”3XzJmQ
微不可闻的吟咏裹挟在了煦暖却凛冽的寒风里，却还是被悠然踱步的布卢布兰捕捉到了那几个简短冷峻的字句。3XzJmQ
他似乎是愕然了一下，甚至停下了那半开的步子。琢磨着，风度翩翩的男人隔着白手套、抚摩起了十指凸起的关节。3XzJmQ
侧过身去，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那抹白色上。布卢布兰惬意地扬起了嘴角，终究还是愉快地摇头轻笑着说道。3XzJmQ
“——哈哈，我还以为你对剑以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呢。看来是我有失偏颇了。不过真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白骑士」竟对教会的典籍这般烂熟于胸，着实是一份不错的雅致啊。呵呵，性情所致，失礼了。”3XzJmQ
环抱着手臂，后背倚在石柱光滑的表壁上，听见了同僚的这份调侃，切斯特不禁蹙起了眉，陡然间失去了声音。3XzJmQ
他怕冷一般地将肩头缠着的围巾向上拉了一下，遮住小半张脸。接着沉默地垂下了眼睑，晒着这弥足珍贵的午后日光。3XzJmQ
懒得搭理对方，于是一句话也不说。白色的骑士装束折起了一个很小的褶皱，接着又被拂过的风温柔地抚平。3XzJmQ
那对近乎阖上的眸子甚至让人觉得他睡着了似的。瘦削、单薄的年轻人一时间只剩下了那平稳规律的呼吸起伏。3XzJmQ
可那深沉的视线仍透过眼帘停留在远处。白衣的青年沐浴着那洒落的艳丽日光，身子仿佛被一缕金色的火焰燃起了似的。3XzJmQ
纤长的睫毛宛若蝴蝶一般扇动。那过分苍白的脸颊糅不进一丝血色，年轻人只是这样低着头，一句话也懒得去说。3XzJmQ
偏转的、炙热的日光在他腰间瑰丽的剑柄上停留了片刻，接着毫不吝啬地予以了这个瘦削青年一个热情的拥抱。3XzJmQ
这般冷淡的待遇布卢布兰早就习惯了。虽说交流得不多，但切斯特·斯托达特的怪脾气在「结社」内部也算是有名。3XzJmQ
没得到个像样的回应，他却只是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整日与怪人们为伍、自己也必须是个不折不扣的怪人才行。3XzJmQ
于是，抿紧了嘴角的弧度，怪盗正打算收回递去的视线，却又一次听见了那平淡中透着几分冷意的年轻声音。3XzJmQ
“——那是小的时候，一次偶然读到的法典。平常会交由教会的修女来保管。一般来说，是会放在礼拜堂的隔间里。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多么了不起的玩意，充其量，也就是这种装神弄鬼的程度吧。”3XzJmQ
“哦呀，看得出你不曾间断地读过，这算是个人兴趣吗。”3XzJmQ
“哈哈！不过，教会的法典吗，说起来七耀教会是有不少这样的珍重之物呢。这样的咏唱，应该是有后文的吧，这个篇章讲述的是什么？”3XzJmQ
单手稳住了额前那沉重的面具，多少有些惊讶于对方的主动开口，但熟络于话术的布卢布兰仍是很快接受了这个展开。3XzJmQ
男人活动了一下那略显僵硬的骨骼，倾听着脖颈间软骨的声响，怪盗背负着那鲜艳的光辉，这样缓步走了过来。3XzJmQ
眼角像是裂开了的纹路一般活络着筋脉。年轻的男性这样睁开了那对幽深的眸子，过于细小的瞳孔让人不禁心生战栗。3XzJmQ
找架吵一般的倨傲口气，还有那用纤柔线条勾勒出的、惹人不快的冷淡面孔，简直像是压根没打算摆好态度。3XzJmQ
可布卢布兰却不甚放在心上，他只是托着下巴，反复摩挲着光滑的皮肤，仔细思索着这番话语背后的含义。3XzJmQ
“——人的肉体在走到了终点的时候，灵魂就会摆脱沉重的皮囊，径自回归女神的座下。而若是生前犯下了禁忌般的错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灵魂则会迅速被贬、坠入可怖的炼狱。这个，就是教会给出的解释。”3XzJmQ
青年弹起了食指，轻点在抱着的手臂上。他阖着眸子，仰起了头，像这样不带多余感情 色彩地轻声叙说道。3XzJmQ
“——可是，总会有例外的。没能升入女神盘坐的‘空’，亦未能坠入恶鬼所在的‘炼狱’。只是迷惘地徘徊于现世，对某物仍抱有着强烈偏执的，仍未褪去生前色彩的灵魂。嗯，十万个人里有一个这种例子就已经很了不得了，不过，总归是有的。”3XzJmQ
“…啊啊，你是在说幽灵、亡灵那一类的生物吧。‘安魂’和‘洗礼’，听名字，是用来抚平对方执念的典籍么。”3XzJmQ
“嗯，姑且算是吧。这些‘灵’会寻找与自身波长相近的存在，附着在对方的身上，通过吸食对方的精气与生命来获得存在的延续。这就是所谓的‘恶灵骚乱’现象。因此，‘灵’大体上也是被教会列为‘异端’的一种存在。不过，据说一些拥有特殊力量的魔物也能做到类似的事。具体的分类就算在教会看来也很是模糊。”3XzJmQ
沉默了许久，布卢布兰蹙眉思索着。半晌，他的嘴角再一次地露出了那饶有兴致的弧度，他这样撇过了视线。3XzJmQ
越过了耸立的石柱，避开了刺眼的日光，怪盗居高临下地瞧着中枢塔下方那广阔的、安宁祥和的浮游都市。3XzJmQ
“——啊，这么说起来，先前乘着「梅尔卡瓦」一路粗暴地闯了进来的教的会走狗，果然是你的那个熟人吗。虽说动作夸张了一些，不过的确是掀起了狂欢的序幕呢。明明是那个古板的教会的人。连那头银色的狮子似乎仓促之间都没来得及阻止他的样子。”3XzJmQ
“啊啊，就在不久之前。他是乘着「德尔基昂」直接飞到他所驻守的楼层去的，没有从我这里通过，你没遇上也很正常。不过看他的表情，恐怕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3XzJmQ
“…是那家伙没错了，像这样没礼貌的家伙，放眼整个塞姆里亚也很难找出第二个吧。看样子你们之前在卢安给他的下马威完全没派上用场啊。哼，这不是反倒把他的火气给激发出来了吗。发了狂的那个男人可是很难办的，一旦碰上了，死的觉悟还是要有的吧。”3XzJmQ
“——呵呵，的确。「菲尔盖纳的疯犬」吗。比起「鏖杀之枪」这种隐藏了凶悍的诨号，在我看来，还是他猎兵时代的异名更为贴切一些呢。”3XzJmQ
布卢布兰瞧了一眼陷入了沉默的切斯特，他又瞥了瞥那依稀可辨的、位于中枢塔前方的工业区域，那是来访者的必经之地。3XzJmQ
看样子，果然他们的关系没表面上那么简单。瑟坦特·加兰德，恐怕他就是这个低调行事的男人近来怪异举动的元凶吗。3XzJmQ
“——不过那条走狗似乎被他的游击士伙伴们给牵制住了呢。怎么，难不成在这个紧要关头开始闹内讧了吗。那群游击士可都是些讴歌团结与信赖的笨蛋啊，难不成是有什么误会么。我们需要把这个消息报告给教授吗。”3XzJmQ
“…不必多此一举。教授、怀斯曼的话，我刚才通过中央电梯过来的时候有见着他。那家伙现在有着更为重要的事要去处理，和计划的最终阶段的完成有关，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这边的小动静，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比较好。”3XzJmQ
青年迟暮老人一般直起了僵硬的腰板，他用纤细的食指摩挲着领口的烫金，那苍白的嘴唇呼出了稀薄的热气。3XzJmQ
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抬手拨开了略有些长了的额发，将那枯草一般干燥的发丝捻了捻，勾出一个嘲弄的冷笑。3XzJmQ
“——反正，那些家伙也是揪准了这个机会才动手的吧。在进入中枢塔之前，在被所有人的视线集中捕捉到之前，抢在所有人的前头一路疾行军地把该做的事情给做了。‘现在的话还来得及’。的确，这个时间点的话，怀斯曼是完全注意不到的。而我们这些执行者则有各自的使命、不能随意地走动。要做的话只能趁现在。不过究竟是谁起的头呢，哼，我多少也猜得到。”3XzJmQ
“…听你这么一说，内幕可真是让人吃惊啊。在那些游击士之中竟然还有这种深谋远虑之人吗。还有，他们不是为了阻止异变才来的么。教会的那个男人应该和他们的目标一致吧。现在这样怪异的举动又是打算做什么？”3XzJmQ
散去了积攒的热意，切斯特又一次垂下了眼睑，他抱起手臂、那交叉的小臂像是碰撞的剑刃一般架在了胸前。3XzJmQ
“——结果，就算是在这样的古代都市里，人类这种生物也依旧是愚不可及。我说，你或许压根就不该加入这次的「福音计划」的，怪盗。”3XzJmQ
“…哼，还用得着来问我么。你的眼力确实很了不起，也正因为如此，作为和利贝尔这个国家牵扯最小的一个人，你应该也是我们之中看得最清楚的那一个。这座古代的都市虽是美好，利贝尔人的品质虽是强韧，但都不是你所要寻找的那种美好。你这次，搞不好可是要空手而归的喔。”3XzJmQ
被这么嘲弄了一句，布卢布兰不由得沉默了一下，接着他却露出了一种微妙的笑意，他张开了双臂、背负着日光。3XzJmQ
“…嗯，或许真的和你所说的一样吧。就算是利贝尔的洁白之翼，终究展现出的那种强韧，也与我最初所料的有着微妙的区别。不过，话是这么说的，其实也有新的发现呢——”3XzJmQ
迎着骤然袭来的狂风，肆意舞动的白色斗篷像是他张开了的羽翼，中世纪打扮的男人昂首阔步间走到了这平台的边缘处。3XzJmQ
布卢布兰从怀中取出了那根珍贵的手杖，颇为爱惜地抚摩着杖柄上那颗镶嵌着的宝珠，他眺望着日光下的方舟。3XzJmQ
“——比如说，高傲的骑士其实意外的很好相处，之类的。”3XzJmQ
半晌，发出了困惑的声音。青年那坚冰一样冷峻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纹，他仿佛无法理解对方的话语一般睁大了眼睛。3XzJmQ
“啊哈哈哈哈哈！世界果然是充满了未知啊，不去试试就永远不会知道结果会怎样！那么斯托达特，不，切斯特啊！遵照「白面」殿下的指示，接下来我会将中枢塔第一楼层的管理权彻底限移交给你！你就作为这苍穹之塔的第一个守门人，好好处理一下自身所缠绕着的因缘吧。”3XzJmQ1
一挥手，扬起了那纯白的斗篷。男人的身边毫无征兆地飘起了玫瑰的花瓣，他正色地转过身来，欠身行了一礼。3XzJmQ
那覆着面具的半张脸带上了多少有些顽劣的神色，布卢布兰这般神秘地笑了一声，他像是个优雅至极的正统贵族。3XzJmQ
“——就先行一步，去接待一下尚未抵达席位的来宾。我很快就会重返这座舞台的，绝不会让诸位多么久等。”3XzJmQ
他的身形在那绯红的花之舞中愈发飘忽不定了起来，透过面具上的宝珠，他深深望了一眼这个重新认识了的年轻同僚。3XzJmQ
失去了色彩的年轻人，在日光下宛若一团燃烧着的金色火焰。3XzJmQ
酝酿了一下细碎的话语，在短暂地犹豫之中，布卢布兰终究还是循着那股莫名地、说不出来的直觉这样说了。3XzJmQ
“——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做什么可疑的举动喔，「白骑士」。那就太过愚蠢了，不是吗。”3XzJmQ
交错在一块的枪与剑仅仅是一触即分。螺旋一般极速旋转的魔枪扭曲了空气，蒸发逸散的猩红魔素掀起的风暴甚至让人无法迈步。3XzJmQ
那不断丛生出的荆棘割开了红发剑士脸颊上细嫩的皮肤，发狂了的猛犬那锈迹斑斑的声带发出了染血的呐喊。3XzJmQ
一下快过一下，一击猛于一击，终于就连那挥舞着的手臂也瞧不着了影子、唯有化作了红芒的线条不断坠落。3XzJmQ
咆哮着，野兽一般咆哮着。抛却了理性换取了绝对的暴力，那对沸腾的魔眼拖着长长的影子，缭乱在了视野中。3XzJmQ
将魔枪撑在地上，身子被枪杆支起，接着再从空中抡起枪杆砸了下去，狂暴的动作逼迫着红发剑士做出了让步。3XzJmQ
浅苍色的什么人将那柄纤长扭曲的魔枪高举过头顶，猩红的色彩从男人的掌心开始向着整个枪身延展了出去——3XzJmQ
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爬满棘刺的枪尾划过了猩红的弧线、自然而然地贴在了那袭来的凶矢上，将其击飞。3XzJmQ
缀满了赤色的苍色的人将刺枪收回，将枪尾的小环抵在了脚边光滑的金属板上，它龇着那锯齿一般凶恶的犬牙、吐出火焰一般的气息。3XzJmQ
“——将备好的武器安在弩上，藏匿于黑暗之中偷袭旁人，无聊至极。省省心吧，卑劣的神父。这种把戏对我是没用的。”3XzJmQ
“啧，不愧是传说中的邪神，这话听起来可真够刺耳的。好吧，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会考虑得更周到一些的。”3XzJmQ
魔枪堪堪赶上了那雷霆般斩下的长剑，怪物却来不及喘息就发出了闷哼。伺机而动的红发青年打从一开始就没寄希望于这一剑上，他抬起腿、重重地一脚踹在了它的小腹上，靴子底部传来了擂鼓一般沉重的闷响。3XzJmQ
可远处的凯文却脸色一变，他瞬间绷紧了全部神经、一把抬起弩枪，看也不看准星，对着大概的方向就连续扣动了扳机。3XzJmQ
“——连携攻击吗。让我惊讶了啊。果然，最大的威胁还在你。红发的剑士，果然，我应该有在什么地方见过你才对。为什么不拿出全力，你还游刃有余不是吗。来，用你的全力，来厮杀吧！”3XzJmQ
撤回了右腿，沉默着将满是锈迹的长剑架在了魔枪的一根棘刺上，亚特鲁瞥了一眼对方那爬满了扭曲纹路的面孔。3XzJmQ
于是他垂下了眼睑，这样用极为罕有的冷冽声音说道。3XzJmQ
“——我才是最惊讶的吧。何等莽撞，何等乱来，这野兽一般狂暴的枪法，根本就是违背了人类的身体构造。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产生了一个疑惑。”3XzJmQ
怪异的男人裂开了嘴，它怪物一般惹人憎恶地猖獗大笑着，灯笼一般血淋淋的眼珠像是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一般瘆人。3XzJmQ
“——无论如何都不可否认，这枪法已抵大成。但是，越是与你的枪刃相撞，我就越是能发现。你的枪尖上，缺乏着决定性的荣耀。”3XzJmQ2
燃烧着的火焰从冒险家的眼中迸出，他这般平静地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对浸了血的眼珠。3XzJmQ
他这样不动声色地从这狂气散漫的男人身上揪出了漏洞。3XzJmQ
“——真是让我惊讶，这动作，简直就跟他本人一样。绝对不是靠模仿能铸就的。这是追寻着什么的，‘人’之枪。况且，我所知道的邪神加尔巴兰，它可不会什么人类的枪术啊！”3XzJmQ
凯文愕然，像是被一桶冷水从头到尾淋了个透彻，他仿佛不能理解一般瞪大了那双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亚特鲁。3XzJmQ
握着枪的男人颤抖了一下，简短的几个字让它的脸上出现极为明显的动摇之色，它呆呆地望着亚特鲁的面孔。3XzJmQ
“…你、你是！？我见过你！你是七——”3XzJmQ1
只在一瞬间，些许的迷惘便被痛苦带来的疯狂给击溃，就像是被什么强制约束的力量拉了回去一般。3XzJmQ
它双臂猛地一发力，将猝不及防的亚特鲁逼退，男人将那荆棘的魔枪用力捅进脚下的钢板之中、单手摁着前额怪叫了起来。3XzJmQ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是什么东西！！！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3XzJmQ
向着亚特鲁靠近了一步，凯文重新换上了新的弩箭，他蹙着眉、望着彻底被红色的烟雾吞噬了的那个男人，低声询问道。3XzJmQ
他并未把怪物的疯言疯语放在心上，年轻神父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件事上。3XzJmQ
若是，亚特鲁的猜测是正确的话，那么教会可能一直以来都搞错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3XzJmQ
可他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得到这个好脾气的男人的任何回应。年轻的神父抬起头瞥了一眼对方，却只在那黑耀石般的眸子里看到了淡漠。3XzJmQ
“——不对！！！我就是我！！！我是、加尔、巴兰！！！！噢噢噢噢杰诺斯啊啊啊啊啊啊啊！！！！骗了我骗了我骗了我骗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你竟然敢杀了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杰诺斯！！！！”3XzJmQ
鲜血，从男人的眼眶中溢出，那怪物用锐利的指甲抓挠着脸颊，面部的皮肤很快就被翻开、流出了殷红的血迹。3XzJmQ
“——‘我既灭杀。我亦创生。我既伤害。我亦济世。无一人得逃离我手。无一人不收我眼底。’”3XzJmQ
单手握着法剑，单手握着细剑，少女沐浴着穹顶至高的日光，像是献祭的圣人一般、以肃穆悲悯的神色咏唱着。3XzJmQ
是的，这是只有在最接近天空的、仍残有女神力量的这个地方才能达到最大效果的术式。3XzJmQ
“——‘回归尘土吧。败走者、衰老者为我所召。’”3XzJmQ
少女仿佛在念着诗歌，柔美的、尚有些青涩的声线甚至比她的实际年龄还小一些，可抑扬的格调却把握得十分完美。3XzJmQ
音调跟着既定的节奏起伏，强弱均匀，唯有语速愈发迅疾。3XzJmQ
她咬紧了牙关，强忍着心底那几乎要炸裂的某种剧烈的情感，遥遥地，用法剑对着那癫狂的人影挥出了毫无迷惘的一剑。3XzJmQ
那看上去毫无力道，可隔着至少二十步距离的男人却像是遭到了雷击一般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发狂地捂住了脑袋。3XzJmQ
它不能理解一般跪倒在了地上，抵在它面前的亚特鲁趁机向后退开，锐利的双眼一刻也不敢从这男人的身上挪走。3XzJmQ
“——‘赐汝休憩。不忘歌颂，不忘祈祷，不忘我名。’”3XzJmQ
“——杰诺斯杰诺斯杰诺斯杰诺斯杰诺斯杰诺斯！！！！叛徒叛徒叛徒骗子骗子骗子！！！！”3XzJmQ
少女一抖法剑，一节一节错开的冰冷铁器化作了狰狞的铁鞭，缠在了男人的身上，剑刃上圣洁的光辉割开了那猩红的气息。3XzJmQ
她不慌不忙地将细剑插入鞘内，反手从腰后的小包中取出了一个瓶子，对着那男人使足了力、抡了一圈丢去。3XzJmQ
玻璃瓶被男人竭力挥舞着魔枪击碎，可瓶内散落的晶莹液体却仿佛融入了日光中一般、将男人笼在金色的牢笼内。3XzJmQ
凯文不由得露出了讶然的神色，他后退了两步，蹙着眉将举起的弩枪放下、仔细观察目睹着这一幕惊人的景色。3XzJmQ
洗礼咏唱，对恶灵一类的存在尤为有效的禁忌的秘术。3XzJmQ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秘术的本质正可谓是“根绝”。虽说效果卓绝，然而需要凑齐的条件却也是万分的苛刻。3XzJmQ
少女咬紧了下唇，感受着五脏六腑那燃烧的痛楚，顾不上嘴角溢出的猩红，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卖力地嘶吼起来。3XzJmQ
那力道像是要把肺叶撕扯干净，声带甚至会磨损流血。3XzJmQ
“——‘除去伪装吧！于宽恕以报复！于信赖以背弃！对希望以绝望！对光明以黑暗！对生世之物予昏黑之死！’”3XzJmQ
逸散的，某种奇妙的氛围从少女的身上升腾了起来，她艰难地睁开了骇人的金色眸子，那难以维系的法剑割破了虎口。3XzJmQ
却瞧见了熟悉的人影挣脱了囚牢，握紧魔枪向自己扑来的样子。不知怎的，少女反倒疯了一样在心底松了一口气。3XzJmQ
“——‘休息乃我所带来！燃烧汝罪！刻于烙印！永远之命只能由死所赐予！’”3XzJmQ
她卸下包袱一般丢下了那挥舞如臂的法剑，接着将沾满了鲜血的双手伸向了腰间，左手握住了剑鞘，右手握住了剑柄。3XzJmQ
一用劲，拔出了那朴素无华的细剑，她迈出了步子、过于使劲甚至让脚趾骨传来了悲鸣，少女却已然顾不上那些。3XzJmQ
向右拉开的手臂蓄满了她全部的力道，少女的剑刃上绽放出了惊人的光辉，她向着那记忆深处的、熟悉的面孔迎了上去。3XzJmQ
泪水被风撕扯着滴落，又被挥舞的剑刃劈开。她瞧着那近在咫尺的狰狞面孔，这般露出了无可奈何的微笑。3XzJmQ
轻声祷告道。3XzJmQ2
“——‘女神啊。恳请垂怜。’”3XzJmQ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