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相同的色彩
人类在还小的时候，男孩女孩的区别粗略地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大。一个不留神，很容易就会混淆对方的模样。3XzJnx
在这一点上，那对兄妹也没有什么例外。相近的面容、同样稚嫩的音线。硬要说的话，只在个头上有着微妙的差距。3XzJnx
不过，或许是朝夕相处惯了的缘故吧，自己却从未有搞混过那两个人名字的经历。印象里，不少长辈也做不到。3XzJnx
与观察的能力无关，或许察觉到了这一点的只有自己，或许能够瞧见这个异状的人只有自己的这双眼也说不一定。3XzJnx
那两个人，虽然看起来就像是照镜子一样，但双方的区别绝对是明显不过的，在他们的身上有着浓重的色彩。3XzJnx
趾高气扬地走在前头的是爱蕾娜，不情不愿地跟在后头的是切斯特，而自己则总是夹在这两人中间、左右附和着。3XzJnx
和出生时就被五颜六色的枷锁缠上了的自己不同，那两个人是这样的单纯，不论何时都能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3XzJnx
这般缭绕的烟雾勒住自己的脖颈，迫使着那嗫嚅的嘴唇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用牵强的笑容去敷衍了事。3XzJnx
那究竟代表着什么，时至今日也不曾明了。偶尔会在深夜造访的一个个梦魇也在成年后仿佛泡沫般失去了踪影。3XzJnx
或许，那只是一个谁都有可能去做的、稍显怪异的梦吧。3XzJnx
所以，是那样的羡慕他们，羡慕得不能自已，竭力把肮脏的心情藏在手心、用力攥紧，勉强地跟着他们的步调。3XzJnx
那两个人是受到了女神眷顾的孩子，他们的身上有着七耀的加护，走过的地方会自然而然地留下他们的轨迹。3XzJnx
名为「坦率」的才能并没有绽开在自己的身上，于是羡艳化作了自卑，自卑则最终唤醒了某个择人而噬的怪物。3XzJnx
仓皇之间，察觉到了某种不妙。于是赶在了所有人的前头，混进了商船的队列中，就这样咬着牙关前往了遥远的国度。3XzJnx
为了寻求绝对的力量，为了回应他人的期待，为了能够追上他们的步伐，更重要的，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安心。3XzJnx
之后又究竟过了多少年呢，过往的琐事也在硝烟的遮蔽下愈发模糊，仅剩下那交织的金色与白色仍是熠熠生辉。3XzJnx
一波三折，经历了不少的自己终于也披上了法衣，成为了最为滑稽可笑的骑士，敌我眼中皆是个笑柄一样的存在。3XzJnx
可那都无所谓，只要这样能让自己找到一个恰当的理由的话。3XzJnx
说实话，得知那个女孩来到了利贝尔的时候，有过那么一刹那，瑟坦特·加兰德这个男人产生了发自内心的喜悦。3XzJnx
嘴角差点就下意识上扬了，下个瞬间又恢复了理性、稳住了意识，自我憎恶的情绪抑住了那丑陋的些许雀跃。3XzJnx
从眼角传来的热度，仿佛毒药似的在心中一点点渗开，眼前灰白的世界因那女孩的造访而短暂地染上过漂亮的金色。3XzJnx
所以，年轻人确信了，这一定是毒药。是确实无疑能够杀死自己这头怪物的一剂猛毒。那一天他捧腹大笑了起来。3XzJnx
是了吧，这个就是姗姗来迟的、由女神决定的、予以大罪人的仲裁。于是泪水和笑声一起倾泻在了无人的礼拜堂之中。3XzJnx
「…你不是走不出来，你是根本就不想走出来！你这个胆小鬼！」3XzJnx
然而，越是向女神忏悔与祷告，某种强烈的意志就越是缠绕着自己，让人无法动弹。死亡的重压愈发明晰了起来。3XzJnx
若是一早就死在了那个海边，若是压根没有被修女捡回，若是不曾和那两个人相遇的话，若是那一天哪都没有去的话。3XzJnx
因为知晓了切斯特的事，自己才重拾了心脏的跳动。因为瞧见了爱蕾娜的影子，心脏才会攥紧了一般的疼痛。3XzJnx
怯懦的自己，只是像这样盲目地行动着。回避着亲情与友情，为了根本不屑一顾的大义而奋不顾身、拼死一搏。3XzJnx
会羡慕艾丝蒂尔，也是因为那个太阳一样的女孩有着自己不曾拥有过的勇气。她的行径，多少和自己有那么些相似。3XzJnx
可到头来，阻拦在前方的，仍是那些熟悉的面孔。让人慌不择路想要避开的金色、像是只大手一般剥开了所有的伪装。3XzJnx
那些话，大体上来说是正确的。自己作为人类而言，产生了某种故障。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却也分外严重。3XzJnx
于是，加入了教会，慌张地寻找着缺失的东西，慌张地接过了别人给出的理由、就这样深信不疑地度过了三年。3XzJnx
每一天，数着秒针的挪动、与那深入骨髓的痛楚搏斗着，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点自己还活着的感官上的证明。3XzJnx
一旦习惯了，就更加频繁地展开圣痕，让那痛楚更加剧烈。即便被人训斥也无所谓，就算被人畏惧也不要紧，只要那是有意义的话。3XzJnx
自己找到了一个当初杀死了亲人的理由。虽说那或许是扭曲着的，但至少我也已经决心偏执于那个理由并为之赴死。3XzJnx
可他们却认为那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认为人类仅仅是活着就足够了。3XzJnx
但是，比起愤怒，更多的却是迷惘和恐惧。毕竟，自己所握有的一切都被他人否定了、就跟那天的莱恩哈特一样。3XzJnx
很丢人的，这样三言两语地就动摇了自己曾经的坚信不疑的东西。心中却反而生起了一种好像本就该如此的错觉。3XzJnx
胡乱地挥舞起了魔枪，放任那怪物肆虐了起来，因为已经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面孔来面对他们了。于是躲在了暗处窥视着。3XzJnx
偏转了方向，爬满了荆棘的魔枪硬生生地被左臂拽住，青年的掌心被尖锐的棘刺彻底贯穿，他却视若无睹一般瞪大了眼睛。3XzJnx
慌张地迈出步子，他像是跌倒了一般整个人向前倾倒过去，那遍体的魔纹仿佛在抗拒着什么似的不住地闪烁着。3XzJnx
枪尖堪堪擦过了少女的衣摆、枪刃甩着猩红的弧光贯入了对方的肩头。枪杆上传来了那熟悉的金属刺入骨骼的脆声。3XzJnx
肋下一凉，打断了那到了嘴边的话语。仿佛被人硬塞了一根火把一样、青年茫然地瞧着那柄贯入了小腹的利刃。3XzJnx
木然地吐出了混杂着血腥味的气息，牵动着腹部传来了剧痛。视线猛地模糊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3XzJnx
熟悉的女孩僵硬地松开了兀自打颤的手，那狭长的剑刃就这样滞留在了体内，某种热火一般的东西开始在五脏六腑内乱撞。3XzJnx
绝望，往往与伸手可及的希望相距不远。没能制止这一幕的发生，不过是近在咫尺的小动作。要说的话祸首仍是自己。3XzJnx
错愕着忍住剧痛、年轻人下意识地拔出了那杆魔枪，枪身上那一根根细小的棘刺却撕开了少女肩头大块细嫩的皮肤。3XzJnx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两指用力、折断了那如火一般发烫的剑刃，责怨地丢在一边。接着他才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伸出手去。3XzJnx
仍有些昏沉的大脑隐隐作痛，耳畔仿佛又能听见什么人在发了疯一样地低语、甚至是嘶吼。可这些东西都已经顾不上了。3XzJnx
涣散开的瞳孔里瞧不见一丝光亮、仅剩下愈发昏暗了起来的少女的倒影。可那影子却又在骤然间放大了数倍。3XzJnx
熟悉的、柔软的怀抱，像是被人塞进了鼻息一样、温馨的皂荚香味伴随着这一声虚弱的调侃传入了青年的耳蜗里。3XzJnx
纤细的手臂有力地从自己的腋下袭来，紧紧地搂住了毫无防备躯干，沾着血迹的脑袋顶着下颌，翘起的发丝蹭着脖颈。3XzJnx
这个女孩，总是这样出人意料的。小的时候，自己就一直都是她捉弄的对象，对方的一举一动永远都在意料之外。3XzJnx
“…抱歉了呀。明明已经尽全力去回避了。不愧是瑟坦特呢，真的是漂亮的一击。嗯，完全没法避开的样子。不过，这么一来我们就算是扯平了喔。”3XzJnx
五指散去了力道、魔枪落在了脚边，空着的两条手臂不知该何处安放，他却也在这个时候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妥。3XzJnx
如果换作平时的话，腹部那种程度的伤口早就已经愈合了。可直到此刻、伤口处仍有着令人眉头跳动的剧痛。3XzJnx
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四肢紧跟着传来了潮水般的倦意。红色的液体一涌而出，在身下淅淅沥沥地汇聚出温暖的血池。3XzJnx
“…这是，瑟尔纳特总长亲授的，洗礼的术法。安稳动荡的游魂，祛除不洁的恶意。嗯，好像，已经算是外典记载的禁术了。只不过，虽说很有效。但必须是彼此的因缘之线相互缠绕之人才能成功地驱使。并且，对于场所的要求也非常苛刻。”3XzJnx
过于轻松的语调，打着颤的尾音却掩饰不了主人的虚弱，少女用那微翘的金发磨蹭着青年的胸口，她这样抬起头。3XzJnx
“…还有那把剑，据说是上一代的、第十二位守护骑士的佩剑。好像，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效力了。应该，也算是古代遗物吧。虽然是曾经的。不过，多少还剩有一些能产生共鸣的圣痕的力量。哈哈。虽然已经折断了呢。但是，也已经用不到它了。”3XzJnx
两条银线落在了她的颈部，从锁骨上延伸出去，粘在了粘稠的血液上、与少女那执拗的笑意一块熔铸成一朵花。3XzJnx
若是相性不符的话，古代遗物的持有者可是会被那力量吞噬的。3XzJnx
若是体质不适的话，遵循等价交换原则的外典禁术可是要以透支施术者生命的方式才能够正常释放出来的。3XzJnx
“——原本，应该是能把那东西拉出来的。不过，似乎情报上出了点错呢。那个，恐怕不是什么恶意的怨灵。结果，只是击伤了而已吗。不愧是，你和哥哥联手也无法击破的…”3XzJnx
“——哈哈，终于说话了。真是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差错。还想着，会不会伤到了脑袋，什么的。因为瑟坦特总是很笨嘛，再笨一些，就没人要啦。”3XzJnx
像是终于安下了心，少女松下了肩膀，任凭血液将她染成红色。发出了轻快的笑声，只是那眼中的神色却是这样的落寞。3XzJnx
“——我呢，很早之前就有这样的感觉了。瑟坦特和哥哥，在你们去老师那里的时候，我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你们，要去往什么遥远的地方了。现在看来，那果然不是错觉。”3XzJnx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去做。没有拉住一心复仇的哥哥，也没有挽留住被伤害到了的你。就算只是尝试一下也好。瑟坦特是在怨恨着吗，这样的人生。嗯，或许在你看来，这真的是不断被逼迫着才走出来的最差劲的人生也说不一定。天空是灰色的，大海是黑色的。”3XzJnx
“——但是、但是啊！即使像是在铁轨上运行那样被发送了出去，可最终只走属于自己的路的也是大有人在的！特地去寻找意义什么的，那真的有必要吗？不，如果你只是要一个理由的话，还是有别的更好的选择的。”3XzJnx
爱蕾娜闷着声音，鼻尖轻嗅着青年漆黑法衣之下熟悉的味道。那是温暖的篝火的味道，还有一点火药独特的辛辣气味。3XzJnx
她愈发攥紧了双手，没有涂抹过的指甲不经意间又磕碰在了一块，纤长白皙的十指紧紧地攥着黑色的布料。3XzJnx
“——自己只是在说任性的话这种事，我是知道的。毕竟这是你一直以来感到困惑的根源，不得不勉强自己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即便如此我仍希望你能够活下去。希望你能活得长久。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并且，哪怕只长一点也好，想要和你待在一起。”3XzJnx
血液从小腹涌了出来，同样的红色也在对方的肩头扩大，鲜艳的色彩将二人不断缀染，青年却没有了言语。3XzJnx
“——决定纸是何种颜色的，是人。这由女神创造的世上本来就没所谓颜色的东西。只因为人的基准，是黑抑或是白，那都是由人自己去决定的。我没有资格替你做决定，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不要仅仅局限于被划定出来的那一条路。”3XzJnx
费力地，用苍白的话语表达着自己的渴求，她环紧了手臂、试图深入这冷如坚冰的身躯里探寻着对方的真意。3XzJnx
恐怕，在揣摩心思这一方面，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高大的年轻人了。3XzJnx
“——被邪神附体？觉醒了圣痕？所以不得不去过这样的生活？如果是这些东西束缚了你的话，我不论如何都会替你祛除。总长和枢机主教已经同意了哦。所以啊，瑟坦特。我只是，想要让你自己拥有作出选择的机会。”3XzJnx
“…难道，你不会感到害怕吗。就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就差那么一点，你就要死了啊。被你打算施救的我给亲手——”3XzJnx
青年的声音像是冰山相撞一般咯咯作响。他将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试图推开这瘦小的肩膀。3XzJnx
“——我可是，怕得两脚发软啊。从小时候开始，我就一直跟不上你们的步调。就像你这胆大妄为的行动一样。不知为什么，我好像无法到达你们那边。永远永远，都只差那么一步。现在看来，这一步的距离始终是那么的遥远。你没成功喔，爱蕾娜。”3XzJnx
他陡然间觉得视野又宽敞了起来，余光能瞥见收起了武装的神父与友人，可那些都不重要了。他只是揉了揉少女的额发。3XzJnx
“…就算这一次侥幸成功了，我也已经走到尽头了。这身子，哪还有多少的时间。就算现在跟我说要我重新来过，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嗯，所以，我只是个遗憾的孩子。抱歉，让你为难了呢。看来我不论什么时候都会差上那么一步——”3XzJnx
少女的前额重重地顶在了胸口，像是锤子一样打断了他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震动甚至牵动了他稍有平复的伤口。3XzJnx
“——不管几次都会帮你。不论如何都会帮你。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成为了什么。骑士也好，猎兵也好，英雄也好，我都一定会来帮你。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会来到这。”3XzJnx
“——瑟坦特，变得幸福会让你感到恐惧，对吗？难道你认为一个人孤独地活着然后糊里糊涂地去死就是你要承担的责任吗？就跟被什么东西诅咒了一样？你认为那道圣痕是来自娜露姐的诅咒？那个为了让你活下来而拼尽了全力、费尽了心思的娜露姐？不对吧！你自己也该清楚的才是。所以，这样消极的想法才是你的劣根性。”3XzJnx
爱蕾娜从这空虚的躯干内，找到了那一直存在着的男孩的影子，澎湃的感情就像是能将五脏六腑烧个干净的火焰一样炙热。3XzJnx
“——小的时候，被我捉弄惯了。好不容易回了家，却又被我叫去调查哥哥的去向。每次我遇到难题的时候总是你在。所以这次该轮到我来帮你了。就和你过去帮我的一样。”3XzJnx
这样，她松开了手臂，在那不知所措的视线中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地拉起了对方苍白的手，将那十指仔细抚直。3XzJnx
“——或许，因为你的胡来已经花掉了不少的时间。但至少这次的计划还是有效果的。相信我，时间一定还有剩的。毕竟，那一天让你能活下来的，除了娜露姐的意志，一定也还有女神的庇佑。所以，我会努力。”3XzJnx
她像是被抛弃了的小狗一样低着头，颤抖着将青年的双手拉着捧起，抵在有些发烫的额前，这样小声哭泣了起来。3XzJnx1
“——再短暂也好，我会让你在人生的最后能够骄傲地说出‘我很幸福’这句话。我会用我最大的努力去扭转你这劣质的人生价值观。我会让你重新笑出来的。”3XzJnx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酸涩的眼角又一次传来了热度，可那重新模糊了起来的意识却已经维系不下去了。3XzJnx
他几乎站不稳了脚，垂下的苍色发丝也遮住了仅有的视野。只是在朦胧之中、又将这少女与那幼时的女孩重叠在一块。3XzJnx
希亚那湾的海面映出来的美丽天空，有时是平稳的蓝色，有时是鲜艳的红色，海的、天空的颜色是这么的美丽。3XzJnx
就和，那总是烦不胜烦地浮现在眼底的熠熠生辉的金色一样，美丽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染透了灵魂的一角。3XzJnx
是从几时开始，逐渐遗忘了这样美丽的色彩。自己为什么会向往那样瑰丽的色彩，又为什么会背离那样的色彩。3XzJnx
舍弃了一切，只是追寻着力量这个概念，从故乡逃走，从这些人面前逃走，自暴自弃地将自己染成了这般彻头彻尾的灰色。3XzJnx
对理所当然的、甚至是平常不过的事物也能感到美丽的那种感性，内心已经肮脏不堪了的自己早就不再具备了。3XzJnx
而和这样的自己比起来，像她这样的才是所谓的人类该有的模样吗。果然，单就作为人类而言，自己产生了某种故障。3XzJnx
并不是缺失了什么，而是自己主动舍弃了什么。一直以来无名的焦虑或许就是源于此。现在想来、恐怕娜露姐就是自己心中「美丽」这一词汇的象征吧。3XzJnx
他昂起头，瞧着头顶那浩瀚无垠的青空，登上了这座浮游都市后，瑟坦特这还是第一次察觉到了景色的动人之处。3XzJnx
陡然间又变得轻松了起来，仿佛想通了困扰多时的一个念头，可以的话，还想向着所有认识的人去分享这份喜悦。3XzJnx
于是，放松了总是绷着的脸，柔和了脸上的神色，他扯了扯嘴角，放纵着让混沌的意识跌入漫长的黑暗之中。3XzJnx
“…如你所见，基本上也就是这样了。所以呢，你准备做什么。不解风情的话，由我来做你的对手也未尝不可。”3XzJnx
瞥向了那杵在通道口的一抹白色，抬起手臂、遮住了苍穹坠下的日光。红发的剑士用莫名感慨的声音这样说道。3XzJnx
他侧过身去，隔在了这楼梯的通道中央，像是堵坚不可摧的墙壁，单薄瘦弱的身子就这样挡在了对方的必经之路上。3XzJnx
那模糊的轮廓没有应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气息稍有了些散乱。那人停留了片刻，转身又步入了中枢塔那幽深的内部。3XzJnx
“——还没结束。不过，这里就姑且就称赞她一次吧。做的勉强还算不错。回去之后告诉那个男人，我和他的事情，还没完呢。”3XzJnx
脚步声逐渐远去，亚特鲁这才将复杂的视线落在了那两个瘫倒在地的人影身上，陷入了某种沉思。3XzJnx
剑士有些彷徨地张开了右手的五指，蹙紧了眉、向着那一动不动的苍色人影探去，接着又触电一般地缩了回来。3XzJnx
望了一眼头顶的青空，落下的金色光辉与他火焰般的红发融在了一块，凭空为那对黑眸添上了阴翳。3XzJnx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