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便过了两天，宁攸坐在河边的大青石上，望着远处。3tDIM
已是黄昏，天气渐渐凉快起来。夕阳照耀着小小的下宝村，林木与灌丛在地平线上远远地铺开，有几分城市里难见的乡村美景。他往河里丢着石子，看着这一片风景，心中觉得古代的生活也没自己想象得那么差。看着河面因为抛下的石子荡漾出水波，吓走了些鱼儿，心里倒是快意起来，回想起了这两天所发生的一些事情。3tDIM
村子里的人对于自己都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感，好在自己打听消息的过程并没有因此受到负面的影响。3tDIM
如他所想，穿越到了日本古代时期，他现在所身处的地界，其名为飛弹国。飛弹国之外，又有最近的两个国家名为加贺国与越前国。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国家，至于许许多多到底是多少个国家，他也不知道……3tDIM1
村人的见识毕竟受限，他也只能根据现有的信息推测出正身处战国时代，亦或者更早之前，也就是16世纪中叶之前，这是下限。上限则可以往前推好几个世纪，其中最大的可能是15世纪末左右。他本来想问天皇年号的，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对历史不熟的自己即便知道了，也根本推测不出这是公元多少年。3tDIM
宁攸可惜地摇了摇头，如果这是个正常的世界，他说不定就立刻寻机远渡海峡回到对面的大陆了，但是这个世界有妖魔鬼怪的存在，那么大海里面也并不安全啊……更何况这年头海上航行的风险太高了。而且，在这个世界自己可是完完全全的黑户存在，没有户籍与路引，回到那里的话自己最大的可能是被抓起来充作劳役。3tDIM
当然，这里也可能并非自己原本世界历史里的日本古代时期。3tDIM
说不定是平行时空、不同历史的地球，说不定是外星球，一切皆有可能，他只是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猜测而已。3tDIM
有关于魑魅魍魉的传说在这个国家倒也不少，他向清木隐约提起万代村的事情，才知晓之前遇到的那妖怪或许并非偶然。3tDIM
万代村那个有些惊悚的夜晚随着清木的回答暂时埋在了心底，宁攸开始如约履行起自己先前的承诺。3tDIM
那本练字帖上的三十来个字两天内已经教完了，宁攸逐渐开始教一些生活中的日常用字，至于后世的知识，他没有教、也没有提起——犯不着去表现自己的特立独行，许多知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太过离经叛道了。超前一步是天才，超前那么多步，恐怕会被人当成妖怪用火烧死。3tDIM
当然，一些用语习惯改不过来，宁攸也懒得去改。不用让自己和古人完全一样。自己和他们本质上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很难掩饰得住，3tDIM
教书先生虽然只是戏言，但他也曾仔细思考过可能性的。由于清木的识字水平大概连后世的幼儿园都不如，而且宁攸也不可能教韵母音标之类的东西，只能让清木每个字写上一百遍，每天十个字的进度，顺便用白话文解释下意思。3tDIM
这导致清木学习的速度相当之慢，差不多是在强行记忆每个字的写法。人类学习陌生的文字的时候，其实关键还是要靠周围的环境和气氛，不然容易事倍功半，寓教于乐的道理，人人皆知。看清木死记硬背乐在其中的模样，宁攸也不好说什么煞风景的话。3tDIM
而让宁攸有些疑惑的是，清木写完之后就时不时不见人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偶尔还会带着被树枝刮伤的小伤口回来，估计在忙活什么私事。他一问起，这少年就支支吾吾起来，也不好追问。3tDIM
他刚开始的时候，还担心过自己身上来自现代的病菌会不会害死村子里的人，甚至自己的感冒是不是因为古代的病菌引起的，3tDIM
然而感冒的痊愈速度十分的快，村里面也没听说谁生病了。3tDIM
之后来到这里的第一次洗浴，他便发现身上的一些伤疤不见了，此后更是发现身体年轻了好多岁，眼下的他看起来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已——这一点让他心里有些不安，好在身体上的胎记还存在着，不然他就要以为自己是魂穿了。3tDIM
这副年轻的身体，应该就是之前自己能够持续奔走那么久时间的原因了。不然以自己那天天坐在辩护律师席上的身体，跑个十来分钟都够呛。遗憾的是，并没有更多的福利，身体的力量并没有加强，只是体力稍微好了些。3tDIM
他用单手剑劈砍了几小时，尝试了些剑术技巧——为了以后用剑的时候不伤到自己，毕竟以往从未接触过这些，伤敌之前更可能伤到自己。3tDIM
可惜的是他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也没有出现诸如“剑术：Lv1”等不科学的东西。只得放弃了“其实我是个隐藏的剑术天才”的想法。不过他一米七五的身高挥舞起剑来，看起来还是挺唬人的，连清木都称赞他有武士之风。3tDIM
宁攸还以为他忽悠自己，但考虑到这个时代人均一米五七的身高，一米七五的他要是穿上盔甲算是猛将级别了，这恭维的话说不定还真有点真实性。3tDIM
挥剑之前，他还注意到了这柄单手剑上的锈迹和血迹，这些痕迹仿佛自它熔炼之初就存在着。3tDIM
宁攸借了块磨刀石，想要把它磨得锋利些，但一个小时过去，它依旧保持着原样，这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柄剑上的锈迹比起初次出现之时更多了，或许是因为那一晚在河水里浸泡太久的缘故吧。3tDIM3
无论如何，既然是灰雾凝练而成的物品，说不定还有什么隐藏功能还未发现，总不可能单单只是把废剑。3tDIM
正常方式增强武力这一方面失败了，他不得不将目光投向超自然方面。3tDIM5
其实这方面是很麻烦的，在休养的这两天，宁攸想要搞懂自己那“外挂”是怎么回事，然而那灰色的雾气再未出现过，如果不是这柄单手剑真实存在着，恐怕他会将其当做一场虚幻的梦境吧。况且现在想来，万代村那次出逃也太过冒险、太过顺利了些。3tDIM
于是在村中闲逛的时候，偶然遇到位雪鬓霜鬟的老人，闲聊之后才知晓对方是下宝村的村长。3tDIM
这老人身材矮小，右眼似乎是瞎了，即便在白日下看起来也有些恐怖。他道了谢，顺便问起附近有没有什么安全点的国家。3tDIM
“……啊~应该是那个加贺国的石川领地了，但是离这里挺远的，听说那里的人都生活的挺不错，因为领主是醍醐家，有时候也将其称作‘醍醐之国’呢……”3tDIM
老人家性格倒是挺和蔼的，给他详细地介绍了道听途说来的情况，宁攸心中暗自把这些信息记下，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能让领地发展繁茂的，领主应该是个能人，再不济手下也是有能臣的。如果实在没地方可去，那里也不失为一条后路。3tDIM
这番交谈完毕，宁攸提起了过几天离开的话题，老人家似乎并不吃惊，反倒劝他等完全养好身体后再去附近的大城——因为步行要接近五六天，不是那么好去的。3tDIM
宁攸大为感动，口中称是，内心反而更想早点离开这里了。3tDIM
一方面是彼此都是陌生人，不好意思添麻烦，另一方面则是怀疑起了村长的真实目的，无论如何，对于自己这个陌生人也太过好了点，既不询问来历，也不套套自己的话。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但孤身在外，总归是要留个心眼。3tDIM
有关于到达大城以后具体要做些什么，他已经想好了。教书先生看起来美好，但人家会不会请他这个初来乍到没有半点实绩的陌生人还不一定呢。第一步应该是先打探消息，搞明白具体是什么年代。第二步则是找份能挣钱的活计，免得被饿死。第三步则是弄清楚灰雾的激发条件。之后稳定下来的话，可以打听一下道士阴阳师之流，他对于超自然力量还是很感兴趣的。3tDIM
这里并没有地图之类的东西，如若要前往别的地方，不想迷路的话，最好还是请个向导。而且到了大城以后，也需要个本地人介绍一下情况。3tDIM
他这两天的教学也是一部分原因为了这个目的，听闻自己要走的话，这少年——一直以为他的年龄快二十岁了，后来才得知人家只是长得老了点——肯定舍不得自己这个老师，到时候正好让他当自己的向导。3tDIM
这样想着，宁攸站起身来，远处的天空渐渐昏暗，黑色的光影沉寂下去，向这里压了过来，看起来是要下雨了。3tDIM
他把手上剩下的石子全丢进河里，准备转身回屋子之时，远远地便看到清木从林子里钻出来，用力地挥了挥手。3tDIM
宁攸站在原地，看这少年小步跑了过来，手上提着什么东西。3tDI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