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进中，他系着上衣的金属纽扣，转身望向已身处他身侧的安。414uH
“我心中有几个，或许不太适合向赢州牧提问的问题，你认为我可以向你询问吗？”414uH
“这属于我的工作范围，但我并不能保证你问的问题，我都能给出答案。”414uH
“就没有不能回答的问题吗？”岱宗故意显出轻佻，微笑着，似乎是在开玩笑。414uH1
白帘另一侧的箱庭，或只是对临窗病房的复刻，只不过多了几台用于监测生命和幻力图景的仪器。414uH
“你现在看起来，似乎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岱宗说着模棱两可的话。414uH
“因为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414uH1
岱宗觉得不那么好了，所以自顾自地说起了关于问题的论述。414uH
“询问他人名字时理应先报上自己的名字，询问他人问题的时，也理应做好接受他人质询的准备。”414uH
“即使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既是指挥使和神器使，又是两个人类。”414uH
在岱宗自己也感觉不知所谓的推论中，他得出了自己的结论。414uH
“在我询问你问题之前，你是否有什么事想要询问我？”他断言。414uH
抑或只是预备回答问题时，脸部肌肉不携带多余信息的，无意识牵动。414uH
冰冷的面容像是沸腾的水一样绽放，轻快的声音却反而染上了更多的暗色。414uH
岱宗感到不安，但他尽量平稳地回答道：“岱宗，这是我现在的名字。”414uH
安的微笑一下子就仿佛阳光般，将其他的颜色都晕染起来。414uH
“你有从中得到想要的讯息吗？如果有的话，你接下来可以询问其他问题了，我想我未来会有足够的时间用来回答。”414uH
“你或者我死去的时候，这是一个提醒。”安却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冷言，“毕竟长期来看，我们都死了，但愿你能够多活几天。”414uH
“我们还用不着那么生分。”她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困惑，但我也没必要将之戳破。”414uH
安若无其事地做出了超现实的发言，却又仿佛预备招呼他坐下。414uH
“但在那之前，先由我这个亲历者来讲述这段，或许你并不清楚的故事，这对你未来的工作会有参照作用。”414uH
“自共和七年的黑门事件开始，到共和九年黑核崩解事件结束。在大多数人看来，由异世界的幻兽所带来的威胁已经暂告一段落，但事实上一切都才刚刚开始——”414uH
安的长篇大论才刚刚开始，便在她眉眼的轻皱间戛然而止。414uH
“真是让人怀疑……是的，真是让人怀疑。”安呢喃着，“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往前跳一步，再躲到我的身后。”414uH
岱宗下意识地搭在束带的铳上，身躯则下意识地随着安的指示前跳，迅速地绕到她的身后。414uH
时空轻微震动，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紫黑的空洞依附在时空的屋脊，眼睛般睁开。414uH
残破的黑翼在影雾中探出，再是狰狞的骨刺和三角形的钢铁头颅。414uH
残破的玄甲隐约可见白皙而柔软皮肉，那是祂新生手臂上稚嫩而脆弱的皮肤。414uH
附着狰狞铁甲与骨刺的左手和白皙柔嫩的右手所捧着的，是依附着星光玄色幻石——或许更应该称之为黑核？414uH
安向虚空张开双手，两把以钟表轮盘为剑格的直剑被她握在手中，与身后若有若无的两束黄金弦月映衬。414uH
“我还以为我们之间应该已经形成足够的默契了，你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可不是什么好选择。”414uH
“环束缚不了祂，正如理智也终将被混乱所消磨，一切都将在万古悄然流逝。”天使柔和地述说，“主将要感召我们的灵回归祂的国，只将躯壳作为仪轨的祭品留在地上，我也将要完成我的使命了。”414uH
天使望向了他，伸出手，岱宗只能将之理解成，祂很想触碰自己的头发。414uH
“我可不认为你来源于她的灵性，是谁赐予的，虽然不明白幻力是如何复刻智慧与灵魂，但是我认为你和黑核都理应远离此处。”414uH
“现在要让我们如往常一样倒数三十秒吗？在我作出抉择之前，你还有反悔的机会。”414uH
“一切的理性皆归于主、皆源于主，你终将明白、正如我终将代主向这个世界的宣告。无法置换零件的方舟终将如主所希望的一般沉没，你们永远无法驱逐主在世界的锚点。”414uH
天使渐渐溶解成死灰，阳光和空气中掺杂难以言明的异样。414uH
“天上的风卷动了地上的尘，地上的尘追逐着山间的水。你们终将明白的，由主所赠与你们的火石。”414uH
天使凝视黑核，还有握着黑核的稚嫩、脆弱、熟悉、陌生的手掌。414uH
安交错着双剑向天使冲去，在微不可察的间断后，一切都消失了。414uH
并非所见，也并非所闻，只是从自我得到了荒诞的启示。414uH
紫黑空洞、濒死天使、枯败死灰，或黑色的细雪，连同还在时空残留着炙热的光剑都消失了。414uH
在她的手中，闪烁星光的黑核在闪烁后，变得莫名虚弱。414uH
安在苦恼地思索中，将黑核丢向岱宗，开始解释自己的能力。414uH
“我控制了时间，在另一个视界杀死了天使。或者如祂所言，我摧毁了祂灵性升天之后留在地上的躯壳。”414uH
岱宗下意识地接过黑核，难以描述质感的冰冷玉石，撕咬着他。414uH
“虽然不久前才分开，但是黑门或许需要新的处置方式。”414uH
“如果想要活得稍微好一点，不至于一不小心就少了肢体。我希望你尝试感知黑核的溢出，虽然说是黑核，其实也相当于聚晶类产生的果实，你应该接触过这类产品吧？”414uH
“多在幻力的道途而非尘世的一切用功，对你我未来的工作都有好处。”414uH
“我感觉有些不太好，这正常吗？”414uH1
而黑核则是体系的源泉，异世界涌出的幻力，仿佛暗火侵蚀和焚烧世界的结果，就是黑门事件。414uH
幻兽在帷幕下构建不适宜人类生存的黑门，仿佛在大氧化事件中造成灭绝的或是藻类的罪魁祸首，一点点地扼杀人类。414uH
但事情现在毕竟没有到达无可挽回的地方，尚有腾挪、规避和削弱的策略。414uH
“正常现象，调动你体内的幻力，就可以减缓。黑核在幻力过载中的溢出是无害的，能够强化你的幻力网络。”414uH
安叹了一口气，开始为上司的未来生命担忧的同时，也预备好干涉的准备。414uH
苍白光华容不下阴影，一切都在无孔不入的光芒中毫厘毕现。414u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