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灵鸟剧场也是有独立的包厢的，陆离和道格拉斯两人验票后没有直接走进剧场，而是向右拐上了楼梯，在包厢里坐定后，陆离伸手在墙壁上敲了敲。43ad9
警长点点头：“有些包厢是的，但有些并不是。很凑巧。”43ad92
陆离握着的手杖，再次看似漫不经心地点在地板上，他看着下方人声嘈杂的剧场座位：“这位通灵师已经表演了这么多次？”43ad9
这句话里的意思是，这个通灵师这么多次表演，防剿局居然没有试图对他做点什么？43ad9
“确实。他有在一些权贵家里进行私人表演，有些太太小姐还经常请他到家里去。一些人就喜欢吃他这套。”道格拉斯摇了摇脑袋。43ad9
道格拉斯的意思是，这个通灵师收到一些权贵的庇护，甚至和许多贵夫人有染，这种关系网让防剿局很难直接对他下手。毕竟防剿局发展了这么多年，人脉关系错综复杂，如果没有直接和确凿的证据，很难将嫌疑对象直接抓捕。并且这仅仅是在二十一区，想要直接在公众前将其逮捕，至少要有两个区同时提供不可动摇的人证物证。43ad95
“我听闻这位通灵师常常去一家画廊。”陆离淡淡地说道，“你有去过那个地方么？”43ad9
道格拉斯笑着说道：“那个画廊是在另一个区域。确切地说，我平时不会去那个地方。”43ad9
陆离看了他一眼：“看来我们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现在不就是在悠闲的假期中么？”43ad9
“那可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道格拉斯抬起了手中烟斗，望着舞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43ad9
正在两人说话间，舞台上深红色帷幕已经拉了起来，道格拉斯见状将椅子往前挪了挪，陆离握紧了手里的手杖。43ad9
整个宽广的剧场里，声音逐渐地轻了下去，似乎有一块大幕从头顶无声盖下，气氛渐渐变得凝重，每个人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仿佛身处在寂静的雪地中，大片大片的雪花安静地落在肩上。43ad9
道格拉斯脸色有些难看，他握着烟斗的手微微用力，陆离能感受到他体内以太仿佛炉火一般，却又引而不发，只是像一样煤炭安静地燃烧，他尽力收敛着气息。43ad9
但是作为铸相的完美者，炉火不息，生命不止。掩盖气息天生就不是他们的特长。43ad9
当细微的以太开始波及到陆离时，陆离闭上了眼睛。然后屈起食指，轻轻弹在左手背上。43ad9
被替换成贤者之石的心脏跳动仿佛鼓点。43ad93
体内如同大河奔流的以太分出一条支脉，顺着那七道轨迹分流，聚合，依着陆离的心意，构造出浑然天成的复杂结界。结界密布在包厢上，轻柔的仿佛是蛛网，却闪烁着水银般的光芒，当寂然无声的冰冷气场以舞台为中心扩散开来时，结界只是微微闪烁，将冰冷气场沿着结界分流，消弭殆尽。43ad9
弧月的准则，是平衡。而陆离在感知和平衡的方面，同样有着极为出色的天赋。43ad9
道格拉斯转头看陆离时，陆离握着手杖，脸色如常。警长对陆离竖起一个大拇指，眼中流露出赞叹的神情，身体微微放松。43ad9
没想到这个“通灵师”竟然这么谨慎，这么狡猾，竟然在开场前先释放一个低级的法术，普通的观众会被他这一手给吸引注意力，而其他的超凡者多半会被他弄得措手不及，从而暴露自己。43ad9
而此刻表演还没有正式开始，主动权是掌握在这个通灵师手里的。43ad9
道格拉斯脸色有点阴沉，他压低声音对陆离说道：“这家伙是冬相的超凡者。我不知道他的具体实力，但多半已经过了纯白之门，成为完美者了。”43ad92
陆离点点头，纯白之门是纯粹的冬相，换而言之，这扇大门根本就是完全用冬相的神秘概念构成的，它屹立在漫宿之前。而冬相的超凡者对于它来说就相当于自己人，那些在门下徘徊的无声亡者，也几乎不会为难冬相的超凡者。所以冬相超凡者过纯白之门难度最低。43ad9
陆离对冬相的知识并非一无所知，因为他想要完全掌控弧月的贤者之石，就要彻底理解“平衡”的概念，而守夜人则是需要有求知欲，这两者不谋而合。因此陆离现在正疯狂地学习九相的知识，试图从中找到平衡的基准点。43ad9
红色的舞台幕布缓缓拉开，当看到舞台上的那个人时，道格拉斯瞪大了眼睛。43ad9
那是一个白发的少年，他的外表最多只有十三四岁。成为完美者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超凡者的长相都不会有很大变化。43ad9
也就是说这个少年以不超过十五岁的年纪，成为了完美者。43ad92
陆离也有些意外，卡特没有给他描述过科罗尔的年纪外貌。不过陆离转瞬就反应过来，卡特多半以为自己是科罗尔的忠实观众，因此才没有说这方面的信息。43ad9
少年的脸庞清秀，但却苍白无血色，他的嘴唇轻轻张开一条缝隙，从中发出来的声音就像是冰片的相互撞击。43ad9
“啦——”他伸开手臂，吟唱出单调的歌谣，他绕着舞台中间的台子绕圈，身上披着的长袍后摆拖在地上。科罗尔张开手臂，苍白的手指在空中画出曲线，仿佛正在开放的花。他赤着脚，走在舞台上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墓地边缘。他的手脚纤细，仿佛一折即断。这是北方中庭王国祭奠亡者的舞蹈，观众的身上仿佛也渗透进了隐约的寒意，有的人不自觉地裹紧了衣服。现在还是八月份，却仿佛提前来到了十二月。43ad9
而在此刻，台上摆放的东西却吸引了陆离和道格拉斯的目光，尽管那东西被白色的厚布盖住了，可是轮廓依然可以从中看出。43ad9
——那是一具人类的尸体。43ad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