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骨之后,王悦躺在地上,假装脱力,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处境。3XzJnY
“动物之所以能动,是神经中枢传递信号,收放肌肉,调节筋腱,带动肢体。”3XzJnY
“拥有‘傀儡’之后,我就可以跳过这一步骤,直接对四肢百骸下达指令。”3XzJnY
“那岂不是可以金枪不倒了?”3XzJnY10
“但我马上就没那玩意儿了,要性转了……西八。”3XzJnY1
“无视疼痛和疲劳的影响,不畏关节技,甚至在脑部受创后也不会眩晕失去平衡,瞬间反击,而且在死亡之后,还具有一定威胁性,以类似活尸的状态活动一段时间,但不会很长。”3XzJnY1
“从已知的信息来看,这是一个低魔世界,甚至是微魔世界,连魔法师都没有。”3XzJnY6
“枪械或许可以制霸,但我穿越前是个高中生,搞科研的话,科技树最多点到火绳枪,再往上,化学和机械学的知识都不够。”3XzJnY31
“话说回来,我是怎么变成无信者的?当初为了考高分,还特意去参拜了大智文殊师利菩萨,怎么说也是诚心礼佛之人。”3XzJnY29
“嗯……可能是参拜的目的性太强,佛观不净相,生大厌离,我却甘之如饴,是与佛法背道而驰。”3XzJnY19
埃利奥特站在那里,笑容透着长者般的慈祥。3XzJnY2
他很满意少年的反应——情绪虽有波动,但始终处于正常阈值,精致的利己主义和强烈的求生欲迫使其大脑高速运转,从而显示出一种深邃的神思来。3XzJnY3
在这个用信仰来甄别谁是‘我们’,谁是‘他们’的世界,无信者是天生的间谍。3XzJnY
但卧底工作并不容易做,尤其是在以诡秘著称的永夜地域。3XzJnY
那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孽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怪状和异种,即使站在火光之下,也会莫名其妙地丧失理智,处众人之中,也会突然改换人格。3XzJnY2
夜幕迫压,白月斜挂,诡雾弥漫,黑暗深处连接扭曲异界,洞窟和地穴珠连,魔音如舌,伸入耳孔,舔舐感沿脑髓爬行。食腐乌鸦立于枝头,血色瞳孔倒映死火余烬。虫孑蠕动,鬼怪潜行,古神低语,巨物横空,女巫桀桀怪笑,搅动脑浆,分享血肉饷宴……3XzJnY14
不过,埃利奥特有理由相信,这个叫做王约翰的年轻农夫本身具有相当的才能,足以胜任卧底任务。3XzJnY1
虽然没有看出明显迹象,但长者总是对后辈心怀希望。3XzJnY6
在娼妇们的欢声笑语中,主教的手伸向红绒布上最后一个物件。3XzJnY
长寸许,灰白,滑腻,胶质感十足,脊背是一条由米粒大小的眼球组成的感光器官带,其余部分遍生细小的章鱼触须。3XzJnY3
这条水蚰蜒是活的,体节律动如虾,触须像线虫一样扭来扭去,看得人头皮发麻。3XzJnY
储藏水蚰蜒的水晶瓶不比玻璃瓶透光,显出一道双折射重影,更衬得它诡异莫名。3XzJnY
“这也是一件古代遗物,名为‘阿耳戈斯的凝视’,我的精神已与其耦合,我将会把它植入你的大脑,你的眼即我的眼,你的感觉即我的感觉,你要是敢心生背叛,它就会炸开成一团酸液,使你的大脑像蜡一样融化……”3XzJnY10
埃利奥特把怪虫描述得诡异又恐怖,用王悦的世界观来理解,则是——这条水蚰蜒会在脑髓沟回里巡游,监察他的思想,不定时从前脑叶爬进眼窝,读取视神经信号,同步图像到对方的脑袋里。3XzJnY3
王悦的牙齿咬得嘎嘎响,这是什么鬼东西?玩不起是不是?3XzJnY
啧啧,本来还想着只要一离开圣国就溜之大吉,没想到对方有远程控制手段,把他拿捏得死死的。3XzJnY
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啥都没有,赁了两亩田皮子当起了佃户,就是个杨白劳,寒来暑往,在地里刨食,花了两三年工夫,建成了一个功能齐全的小农庄。3XzJnY
作为圣国底层农民,没有渠道接触超凡之力,连见都没见过,认知还停留在乡野怪谈里,无从应对,只能任人宰割,人为刀俎,我为鱼肉。3XzJnY
三件物品介绍完毕,主教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单左眉毛往上扬起,笑容越发愉悦,他说:3XzJnY
“不过,只有‘阿耳戈斯的凝视’作为保障,我还是不太放心,再精巧的锁也会被撬开,为了稳妥起见,你要留个孩子下来作为人质,质子为盟。”3XzJnY7
王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会吧,性转之后还要怀孕吗?这么刺激吗?3XzJnY
“别慌,鉴于‘受膏者’只能是纯洁的少女,怀孕的任务还是交给圣国女性吧,在转变性别前,先去配个种。”主教道。3XzJnY1
“瞧,娼妇都为你准备好了,想生多少个就生多少个,嘻嘻,小处男的表情真可爱呢。”3XzJnY
埃利奥特却敛容,转向她,“我说的是你。”3XzJnY31
荣膺大圣秩,年仅十七岁的神圣醴原丰收骑士团团长,兼任圣醴大教堂司铎之职的莉榭尔·拉米雷斯,在这一刻,瞠目结舌。3XzJnY
“嗯哼,”主教清了清嗓子,声音高了八度,“莉榭尔·拉米雷斯阁下,您认为娼妇的孩子有成为质子的价值吗?”3XzJnY7
“那、那、那也不能是我啊?找个修女不行吗?”莉榭尔全无平日里的冷艳妖冶,眼神压抑不住的慌张,手指无意识地捏住裙甲边缘,指腹磨转,高强度甲叶扭曲变形。3XzJnY
“您在说什么?修女须誓发三愿,终生纯洁,以示献身我主,怎可与人媾和?更别提生孩子了,简直胡扯!”主教语气重了些。3XzJnY
“那、那找个贵族家的小姐……”莉榭尔试图做最后的抵抗。3XzJnY
“这是神谕。”3XzJnY11
莉榭尔浑身一颤,像被抽掉了筋,双膝一软,瘫坐在地上,血色一直褪到脖颈,皮肤愈发显得苍白透明。3XzJnY
突然,牢房里的王悦一声接一声的大笑起来,笑声并不连贯,也没什么快乐的感觉,苍凉悲怆,神似亚瑟·弗兰克。3XzJnY4
“你以为你是棋手,其实你也是棋子,跟我没什么两样。”他说。3XzJnY3
莉榭尔霍然抬头,美眸急促闪烁着生冷和憎恶的光芒,歇斯底里地喊道:3XzJnY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我是自愿的!听见没有?!自愿的!你这个无信者怎么能够理解呢?你理解不了的……呜呜呜。”3XzJnY6
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滚动,汇成硕大的一滴,溅落在薄冰似的月光里。3XzJnY
主教拉手风琴似的张开双手,旁白道:3XzJnY2
“这就是我喜欢娼妇的原因了。”3XzJnY4
“真的,特别明显,像蜗牛爬的道儿。”3XzJnY1
“放你娘的屁!就算是刮骨疗毒,团长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怎么可能流泪?”3XzJnY
老兵啃了一口苹果,咔嚓一声,瞪着死鱼眼,道:“她爱男人,男人不爱她,说句,对不起,我晕奶牛。”3XzJnY3
“不可能!那、那是团长直视太阳练目力流下的眼泪!才不是为男人流的泪呢!”3XzJnY1
“她不仅会流泪,以后说不定还会流产呢……”3XzJnY3
“闭上你的臭嘴!萨基尔,我要跟你决斗!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3XzJnY
坐在雨棚底下嚼舌头的十几个圣骑士紧紧地闭上了嘴巴。3XzJnY
莉榭尔单手拖一把训练用的铸铁重剑,步履缓慢,剑尖在身后犁出一道火星。3XzJnY2
她心情不好,很想砍点什么,手腕一紧,阔刃于空气中无声滑行,接连削断雨棚的两根支柱。3XzJnY
旧木支架和涂油帆布轰然倒塌,劈头盖脸打在十几个圣骑士身上。3XzJnY
朝着帆布里隆起的,不知是谁的屁股扎了一剑,就听见悦耳的惨叫声,她的心情好多了。3XzJnY
莉榭尔不是没有幻想过‘理想男人’的形象,其实,她打心眼里喜欢阳光开朗的白净男生,因为,这种形象能够激发她摧毁人格和虐杀生命的欲望。3XzJnY3
她设想过,她的恋爱是同本能做斗争,为此,她愿意克制欲望,以证明她的爱是非凡的,超乎寻常的,无以伦比的,胜过世界上的任何一种情感。3XzJnY2
六岁的时候,还是个小萝莉的她,有一天,在图书馆里浏览一本昆虫研究方面的书,其中螳螂的交配行为引起了她的注意。3XzJnY3
书中记载,母螳螂会在交配后吃掉公螳螂。3XzJnY12
看到这一段,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沿着一条神秘通道灌入她的心灵。3XzJnY4
小萝莉的淡紫色瞳孔微微扩张,雪白的小牙紧紧咬住,呀,奇怪的知识增加了!3XzJnY2
趁四周无人,她赶紧把这一页撕下来,在手心里捏成团,小脸因背德感而变得红扑扑的。3XzJnY8
回到家里,展开皱巴巴的纸,反复阅读那段文字,眼前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3XzJnY
自那以后,莉榭尔到处寻找螳螂,当雌雄虫儿交颈颉颃的时候,她就蹲在一旁,支颊观赏。3XzJnY1
无比清晰地看着母螳螂切齿咬断伴侣的修长脖颈,将爱人的头颅放在嘴里磨碎。3XzJnY5
她从中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自持的悲伤,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3XzJnY
为什么爱情比不过食欲?3XzJnY24
食物的满足和爱情的快乐,究竟孰轻孰重?3XzJnY1
她领悟了,真正的爱情非是索取而是节制,‘节制’是希望与承诺,是超越本能的精神指导。3XzJnY
她计划写一本书来阐述她的爱情观——那交错的口器,切断的不是爱人的脖颈,而是身为被爱者的资格,这本书就叫《被爱失格》好了。3XzJnY3
她的梦想是找到一位可以让她发自内心地克制自身恶劣性格的爱人,如果白头偕老之后还没有被她杀掉,那就是她的真命天子了——中道崩殂的肯定不是真爱。3XzJnY12
然而,一道神谕,一句残酷的话,她的梦想碎了一地,追寻爱情的道路戛然而止。3XzJnY
人类有很多种伟大的情感,如果硬要决出胜负,无疑是极其残忍的,忠孝尚难两全,梦想与信仰又岂能兼得?3XzJnY
少女的表情变幻几次,终是弃了剑,她小指勾住链环,扯开胸甲、护心镜、裙甲……一片片铸铁甲胄轰然坠地,溅起浮尘。3XzJnY
她收紧束腰,展现出腰肢的惊人曲线,她从铁靴里抽出令所有女人都嫉妒的修长双腿,莹白的赤足踏过雨后一尘不染的街道,来到少年面前。3XzJnY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