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呀！喝！”后院中不时响起清脆的少女呼喊声。3XzJpW
鹿十郎抱臂站在走廊末端的立柱阴影中；远处绫目大小姐正双持长剑，蝴蝶翻飞般舞得人眼花缭乱，寒光连闪，看起来还挺像样；她身为鬼的身体天赋在逐渐展现，不再是以往那位时常睡到中午的慵懒大小姐了。3XzJpW
自从那次山中行后，她就开始注重锻炼身体及剑术了；据说她在山里当着高层的面杀了天狗，大概正是那事唤起了她沉睡已久的血性？但她心情似乎一直不错，笑口常开……3XzJpW
算了，大小姐喜欢就好。她大概是觉得鬼族与人类开战在即，自己多少也得学点战斗技巧，然而……据情报人类中的强者相当可怕，能将增长天一回合斩成数段，真照面时，绫目还是束手就擒更明智。鹿十郎亦担忧着自身在战争中的未来，看百鬼城近期一直在加固城墙、囤积物资，均作为镇守山口的大将，显然是做好了死守到底的准备，但若以这一城之力，面对“八部”的正面进攻，真能坚守到底吗？会不会城破后守军被全数诛杀？3XzJpW
以鹿十郎的地位和信息来源实在难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装作全不知晓，闷头度日。3XzJpW
均忽然出现，与鹿十郎并肩看了绫目片刻，无奈摇头：“作为一种娱乐，还算不错……”3XzJpW
“城主大人。我瞧她近期因为练武，精神是越来越好。总有一天，她也会成为强者的。”3XzJpW
均轻叹一声，径直走入院中；待绫目看到自己，停下手中动作，他只是微微颔首。3XzJpW
“父亲大人，你何时来的？”绫目收剑，兴冲冲地凑了上来。3XzJpW
“那你觉得怎么样？我可有长进？其实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吧？虽然力气还不够，论招式我觉得我已经颇有心得了！肯定会与上回判若两人——”绫目兴奋地求表扬，眼中闪着光。3XzJpW
“既然这么有信心，就再来试试。只比招式，老规矩，我被剑刃擦中就输。”3XzJpW
“太瞧不起我了，父亲大人！作为大人，输了可得老实承认！”绫目嘴角上扬，志在必得。3XzJpW
两人拉开距离站定；鹿十郎亦适时入场，担当起了裁判一职，虽然几乎无他用武之地。3XzJpW
绫目及极其帅气的姿势掷飞剑鞘，将双刃左右护于面门前，咬牙挑眉以示挑衅；均则轻松地活动着手脚腕，低声提醒道：“先说好，被绊倒、掷飞之类，可能会有点疼，你自己注意。”3XzJpW
“轻敌可是大忌，父亲大人！”绫目不管均还在热身，持剑正面冲上；这回她竟使出了点步法，试着绕到均身侧，一剑封前，一剑侧斩；均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叹，慌忙扭腰，惊险万分地擦着两刃间隙闪了过去，差点被削到鼻尖，就连鹿十郎都为均抹了把冷汗，心想大小姐下手不知轻重，但绫目挥到兴起，只知一路追击，挥得赫赫生风，确实剑式颇为刁钻，强如均亦一直躲得颇为狼狈，难不成大小姐竟真自己悟通了剑道？至少在鹿十郎这个武学外行人看来，打得兔起鹘落，还挺好看。3XzJpW
均始终陪着绫目的步调躲闪，每招都是堪堪闪过，逐渐鹿十郎看出了门道：他该不会是在配合女儿表演，装成疲于招架只能躲闪吧？看他脚下始终稳健，甚至看不出有在喘气……3XzJpW
“呼……哈……”果然数十招疯狂追击后绫目终于体力见底，不得不支着膝盖大口呼吸。均亦停步负手而立，笑道：“至少耐力比上次好了些。其他嘛……不好评价。”3XzJpW
“父亲大人……你又在……耍我玩吗？”绫目好不容易从呼吸间隙中挤出话来。3XzJpW
“论强身健体，也算不错。不过等以后和人类开战时，你可得安心躲好，别觉得自己这手剑术能跟人类中的精英战斗。喘成这样，好好休息吧。”均平淡说完，转身就走。3XzJpW
“还没完呢！”绫目秀眉紧蹙，大喊一声，朝均背后冲去，举剑背刺——3XzJpW
均身形忽然化出残影，眨眼间闪至女儿身后，从腋下将她托起，轻敲她手腕，即让她筋络酥麻，利刃脱手；均将女儿娇小的身躯轻巧托起，待她如婴孩时无异，而绫目又无力挣脱。3XzJpW
“好了好了，别耍小孩脾气。说了点到为止，你却来偷袭。不要搞这种小聪明。”3XzJpW
待绫目双脚总算着地时，她垂头丧气，再无挑衅父亲的嚣张气焰。3XzJpW
“好好休息吧，锻炼体力总是好事。”均捡回剑鞘塞到女儿手中，随即原路离开后院，表情轻松了不少；看来他心中亦郁积了不少压力，只有和家人在一起才能排遣。3XzJpW
“大小姐，等会要我把午饭端到你房间来吗？”“不用了，我会过去！”3XzJpW
鹿十郎离开了；绫目筋疲力尽，只能挪至廊下，靠廊柱颓坐。3XzJpW
她逐渐认识到，自己终究还是个本性刚烈，在意输赢的人；就算知道父亲每句话都是为自己好，比试时也一直让着自己，她还是不甘心。她不愿一辈子做个受人呵护的大小姐，她想品尝凭实力获胜的快感，尤其是正面击败增长天王之类……但目前看来，这遥不可及。3XzJpW
“习武”也是为了排遣寂寞。箱子走后的两个月间生活波澜不惊，茨木华扇露了一面后便再无消息；山中似乎一直在积极备战，均也在加紧操办各种防御事务，波旬似乎制定了据山守卫的总体方针，还派人给均送过新符咒；这反倒令绫目愈发担忧，不知人类兵临山下时，父亲会不会积极抵抗——按绫目设想届时最妥的做法是百鬼城整体按兵不动，装作无力反攻，放人类军队进山平定波旬等人，再由父亲接任鬼王，与箱子一起重建两族关系。3XzJpW
问题在于人类若能战胜鬼族，则两族剩余力量将无法对抗他们；而人类将如何处置妖怪就很难说了。绫目从父亲处听过不少轶事，甲斐的地方豪族安田氏与鬼族往来密切，互市物资、移交犯人，令绫目觉得人类统治者比鬼族还要卑劣、狡诈，他们甚至能对同族下死手；若人类掌握了对妖怪的生杀大权，未必不会大开杀戒。但愿箱子能充分了解局面，斡旋周到……3XzJpW
吃完饭她午睡了一阵，又回院子中继续锻炼，实在累了就坐下歇会，考虑着未来。3XzJpW
“大小姐？好久不见，你开始习武了吗？”恍惚之间，绫目忽然听到了朝思暮想的少女声。3XzJpW
她精神一振，听见啪嗒一声，那位银发少女轻盈落地，正在墙角处朝自己微笑着挥手。3XzJpW
“箱子！”绫目大喜过望，飞扑过去，毫不生分地紧紧抱住了她，感受着箱子依旧棱角分明的身躯，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看到她后，这些天的不安瞬间都烟消云散了。3XzJpW
绫目松开臂弯，绷紧上臂肌肉向箱子夸耀，洋洋自得：“你看，是不是卓有成效？”3XzJpW
“你也想练出鬼王级别的肌肉吗？”“这……像父亲那样就行了。肌肉太突出会很难看。”3XzJpW
这回箱子换了身相对严实的布衣，没冬天刚见时那么穷困潦倒了，而她眼中坚定而乐观的光亦愈发耀眼，与她相处，生活便仿佛有了希望，未来充满美好的可能性。3XzJpW
“先进屋吧！好久不见，你可得多留上两天。正好我也有不少事想和你说……”3XzJpW
箱子亦乐得叙旧，轻车熟路藏入房间，绫目在两边扇门处探头听了片刻，确信家中无人，方才安心坐回箱子面前，握起她的手，心中少不了感慨：“这些天你一直在人类处办事吗？”3XzJpW
“嗯。为争取人类的信任，办了些颇为棘手的事；现在那边已经谈妥了。不过人类就算是为了自身利益，也迟早会征讨鬼族，我只是稍稍加快了这一进程而已。”3XzJpW
“据说‘八部’中有能凌驾于鬼王的强者。他们若打进山来，会怎样？局势会一面倒吗？”3XzJpW
“那取决于芦屋道满有没有研究出新的把戏，他们又榨取了多少灵力。不会很简单的。”3XzJpW
箱子回话时一直轻松微笑着，令绫目觉得一切都在她意料中，安心了许多。3XzJpW
“之前我听说有增长天碰上了位人类部长，被砍成几段，差点死了，被多闻天救了回来。此事传开后山中都很震惊，若防不住人类的剑气，鬼族没有胜算。你知道这事吗？”3XzJpW
“听说了，不太了解现场情况，只听说杀了很多人，增长天引起了人类的公愤。”3XzJpW
“这种恶鬼居然没当场死亡，真是苍天无眼！”提及增长天绫目仍是如鲠在喉，“然后芦屋道满研制出了新的符咒，说是只要佩戴后就能消耗灵力抵消攻击——父亲也收到了。”3XzJpW
“他怎么做到的？据我所知，凭空创造特定功能的符咒，这连八部的大阴阳师都不行啊？”3XzJpW
“细节我不了解，山里只是派人送了符咒来而已，说是将来对战八部都要用上，父亲也试过效果，确实有用。估计山里很多人都配备了这符咒，开战时只要能挡住人类剑气一两次，就有机会近身。这样鬼族就有一战之力了。”3XzJpW
“那符咒在哪？能让我看看吗？”箱子心下大呼糟糕，金刚符的功效倒是其次，关键在于道满令人畏惧的才能，山中还藏了多少用途各异的符咒？3XzJpW
绫目从壁橱中掏出一小木箱，从藏书中取出符纸：“山里送来了很多，城中的鬼人手一张还有盈余，这是我的份。尽管如此……山里送来的灵力存储符纸，都按波旬的意思用来增强父亲的灵力修为了，其他的大家包括我，灵力储量都不足以使用它，差不多是张废纸。”3XzJpW
箱子接过一看，只见其上画着的纹路相当复杂，了解不了其原理与内在结构；或许该将它带回去给八部看看？观察多时，箱子提议：“帮我个忙，我想亲眼看看它的功效。”3XzJpW
箱子贴上符纸，让绫目用剑刃划过手背，果然察觉到灵力主动汇聚过去，令剑刃像触及水波般轻巧划过，毫无损伤。果然符咒中的学问很深，芦屋道满是个天才……3XzJpW
“用得起这种符纸的也只有少数高层而已，波旬的方针就是将灵力向心腹大将身上堆积，所以留在我这里也是累赘，你若想，可以把它拿去找人类一起研究对策。”3XzJpW
“多谢，我正准备这么问呢。”箱子将符纸叠好塞进衣襟内侧。3XzJpW
见箱子动作迅速，目的明确，绫目忽然隐约不安起来，低声问：“又打算立刻走吗？”3XzJpW
“没有。这回我是专程来见你的，许久不见，在你看腻我的脸前，我不会走。”3XzJpW
巧舌如簧。虽这么想着，绫目还是微笑道：“别在意我，人类那边得尽早得到消息，才方便应对吧？你先把大事办成了，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相处，不差这一时半刻。”3XzJpW
——有的是时间相处……为何我会下意识这么说？我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人了？3XzJpW
绫目所看到箱子的所有言行，全都恰到好处，何时该笑、该忧、该怒，全都符合正常人的情感走向，但正是这点令绫目微妙地察觉到，箱子在有意向自己展现她刻意营造的一面，这个人或许并未在这段关系中投入多少真情实感；近日绫目一直在思考百鬼城面对人类可能的发展，家人对她也极为重要，如今这份不安终于快要抑制不住了。3XzJpW
她忽然垂头叹道：“但那时候，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山里会发生剧变，我家前途未卜。”3XzJpW
“只要你愿意，形势允许，我们当然可以在一起。在担心局势吗？”3XzJpW
“我信任你解放族人是正确的，但我不敢完全信任人类，他们又狡猾又实际，可以对自己人下死手……他们若能平定鬼王，极有可能出于实际考虑，对两族做出更可怕的事。”3XzJpW
“这我也想过。人类执政者总体而言是比鬼王仁慈很多的，就算他们真要出尔反尔，也会倾向于让大家去种田之类。而且与我协商的八部领袖是位仁慈老者，他的品性值得信赖。”3XzJpW
“但除开他们我也无计可施了。我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另外，关于百鬼城和你家庭的特殊性，我已向他们说明过，只要届时你父亲肯表现诚意，八部不会视而不见的。”3XzJpW
问题就在这里，林木不知届时该如何向父亲说明放弃抵抗的正当性；百鬼均不谈理性，至少情感上相当认可自己作为鬼族的身份，愿意为波旬尽忠；要他困守城中作壁上观应当是不可能的。最好还是晓之以理，绫目不希望父亲出事，不想与外人合谋欺瞒他。3XzJpW
“那在你设想中，八之岳的外来会是怎样的？”绫目沉默了许久，小声问。3XzJpW
“嗯……封闭结界，将八之岳恢复到六十多年前的模样，用时间恢复两族关系。我为天魔，你父亲为鬼王，如此未来可期。虽然未来情况不好说，但我初心不会改变。”3XzJpW
“这样就好……我相信你的能力和品性。”绫目终于笑了，她的笑颜憨态可掬。3XzJpW
差不多问完了。绫目关照道：“饿了吗？我去拿点吃的？今晚打算在这过夜吗？”3XzJpW
“那你等等，我很快回来！”待箱子躲入壁橱，绫目蹑手蹑脚钻出房间朝厨房去了。3XzJpW
为何见到思念着的人后，反倒会如此不安？是自己太敏感吗？想太多了？3XzJpW
绫目倒希望自己心思没这么活络，别自寻烦恼，或者至少试着开诚布公与箱子聊聊，逼她说出真实想法，又怕如此会失去更多。箱子志存高远，自己却只是希望留在她身边……3XzJpW
绫目喂饱箱子后，两人低声闲聊。箱子介绍了京城的风土人情，令绫目大开眼界。3XzJpW
“本地的人类豪族与鬼族串通统治这种事，朝廷先前并不知情。至少在京城及附近的地方，人类社会是比鬼族统治温和太多的，平民种田、上交粮食，贵族和官僚坐享其成，但也要做一些实事，比如修建城市、开路、灾年赈济百姓等等，虽然这些他们做的也不是很好……但至少，他们不会把底层人当肉食吃掉，也不会急功近利地榨取灵力。”3XzJpW
“真有那么繁华的地方吗？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还要把美食吃个遍！”3XzJpW
“有机会一定会带你去的。那时候我也在头顶戴两只角，没准会有人把我们认混——”3XzJpW
“那你得再吃胖点，不然没法比。现在你这饿死鬼模样，哪有半点富贵相？”3XzJpW
“不过就算我脸上有了肉，也比不上大小姐的美貌啊？大小姐是浑然天成的美人，我顶多能算是中人之姿。唔……最多被认成姐妹吧？虽然这也很不错就是了。”3XzJpW
——“姐妹”吗？我所期待着的关系，可不止到这一层啊。3XzJpW
两人谈到入夜，自然是久违地同床而卧；箱子在外奔波久了，身上有股尘土味，绫目自然能闻到，但并不在意，为她换上自己的衣物，还如冬夜时搂着她入睡，不久香甜入梦。3XzJpW
百鬼城……当真有点家的感觉。又过些时候，箱子确信绫目熟睡，便一寸寸从她臂弯中挪出，睡回自己的位置上；她将双臂枕在脑后，望着昏暗的屋顶，一时意难平。3XzJpW
十五岁的鬼族大小姐大概并不清楚何谓“爱”，但她确实稚嫩又真诚地向箱子表达着感情，但迄今她在箱子心中的定位仍是“朋友”，与白莲近乎一致，可以尽力帮忙，但若与解放族人的目的冲突，则箱子必将果断地斩断关系。只有完美处理三方关系，帮百鬼家在战后的八之岳谋得好地位，两人的情感才能存续下去；只希望那时八部肯从宽处理。3XzJpW
箱子从不是纯白善良之人。扪心自问，被芦屋道满救出囚笼后，她已多次利用过他人信任，理想固然远大崇高，却也无法令她心安理得。她在黑与白的间隙间游走，时常夜不能寐，缺乏睡眠，有时精神过于疲惫，甚至只想忘却自己的身份与使命，找个背风的小山坡长眠。3XzJpW
与白莲最后的相处时光，她完全是逼着自己演完的，好几次几乎绷不住情绪想大哭出声。不知下次见面将是何时何地，她将如何看待自己；这段从命莲处延伸来的感情箱子想珍惜，却不得不亲手毁掉它，而且是用最卑鄙的手段，背叛友人……3XzJpW
在信浓离别后按计划她本该径直飞向八之岳外围再度探访情报，但那时她心力俱瘁，因连日奔波缺乏睡眠，身体几乎垮掉，便决定先休养些时候；于是她前往诹访大社暂住，二神对她的印象比白莲好，诹访子更是再度声明想收养她为义女；这本是箱子利用“亲情”关系请二神出手的好机会，但她婉言谢绝了；关于自己先前伙同八部做的事，箱子未向二神透露半句，只是请她们若是日后见到白莲，别主动在她面前提起自己曾在神社借住的事。3XzJpW
箱子在神社住了数天，总算恢复了身心，便马不停蹄地前往八之岳地带；她仍未第一时间去找绫目，因白莲的事她有些不愿面对真心待己之人，便先去周边各官僚豪族处调查，潜伏窃听，将八之岳周围诸处山口地形亦基本查明。甲斐豪族安田氏欺下瞒上，串通鬼族，贩卖物资，切断消息，将来被朝廷清算必会出事；倒是辖区更远处的地方官与豪族近期苦于鬼族抓人，一直没什么办法，只能上书等朝廷增援。照理说京城与八之岳相隔数百里，朝廷大概还需要开会、集结力量，近期还得继续等着，山中那些被囚禁的人类，只能任由他们死去了。3XzJpW
摸清周围情况后，箱子终于回到百鬼城，见到了单纯热情的绫目，再次面对她的真诚，箱子只能逼着自己继续演，并将“我必须对她好点”的观念深深刻在心上。3XzJpW
——继续背叛下去，你就算能完成事业，也将失去很多珍贵的感情。尽量挽留吧。3XzJpW
箱子盘算着第二次入山调查，想来想去决定不去冒险；自己得好好活到族人解放，去平复山中的一切。同样，没有合适理由让绫目再入山一次；只能让她去多问问均罢了。3XzJpW
夜深人静，箱子悄悄转头看着正朝自己侧卧、睡得流口水的大小姐；她傻乎乎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在做什么美梦？期待八之岳能相对和平地获得解放，两族修复关系吗？3XzJp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