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俄狄浦斯
那光，强烈且刺眼。恍惚间，有某种既视感涌上了魔王的心头。久远到有些模糊的记忆，在那尽头确有一簇火焰在燃烧。3XzJoo
不可能是天真的雅露玛。那个女人已然随方舟一同坠落。3XzJoo
不可能是稚嫩的双子神。那对姐妹已然化为了白之圣石。3XzJoo
在整个世界已然步向终焉的现在，还能够穿越树海抵达此处的，难不成——3XzJoo
『是吗，人类。脆弱的种族。没想到竟能从那样的灾厄之中逃生。啊啊，说起来，当时确有诸多强者挺身。为首的，似乎也是个人类。』3XzJoo
垂下眼眸，看见有火焰似的男人立在那。3XzJoo1
在六神官尽数战死了的当下，对于人类这个种族来说，恐怕单纯只是活着都已经是一种折磨了。3XzJoo
不，说到底，眼前的这个人类真的还能算是活着的吗。3XzJoo
『那么，换我来问你了。大块头，你就是‘加尔巴兰’吗。』3XzJoo
『吾乃兵器。是以‘持翼者’的技术，由‘黑之圣石’所打造的，为向即将到来的灾厄发起反抗的生物兵器。即，‘龙神兵’的一体残渣。』3XzJoo
『…最后的龙神兵，也就只剩下这截躯干了。真是凄惨的模样呢。』3XzJoo
『我不过是略微了解过你们种族的历史而已。龙神兵的大举败退，那是在真正的灾厄到来之前发生的事。世人皆知。』3XzJoo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再说这个也没有意义。比起继续翻旧账，我反而对你这一‘个体’的兴趣更浓厚些。』3XzJoo
黑暗中，我听见那个持有着火焰般的灵魂的人类发出笑声。3XzJoo
『在最后的总决战中，唯一一体凭借自身的想法脱离了大部队的龙神兵。要想寻找你的去向可真不容易呢。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是在逃难的时候被‘流弹’击碎了身体吗。』3XzJoo
『必须承认，你的情况比我想得要糟糕一些。很遗憾，我不是你的创造者，没有办法让你重新动起来。话虽如此，但这个情况也还在我们预估的范畴内。』3XzJoo
分明在那个灾厄的面前，人类这样孱弱的生物根本就不该有哪怕一截残肢能够得到保全。3XzJoo
『如何，要来赌一把吗。继续待在这里，你的结局也只不过是在漫长的待机过程中为这个世界陪葬。不，搞不好在世界毁灭之前，你的机能便会完全停止。』3XzJoo
就在我陷入迟疑的时候，这个如火焰般燃烧自身的人类冷不丁地给出了提案。3XzJoo
『既然在那时爆发出了能够扭曲上位者指令的求生意志，想必你也是不愿意接受这样悲惨的结局的。我说得对吗。』3XzJoo
本不该被其他任何人知晓的丑闻，却被一个初次相见的人类随口道来。3XzJoo
『哼。接下来，你将经历一段漫长的旅途。老实说，旅途的前方一片漆黑，不管再怎么拼命延续，你所行的道路都不会拓宽。话先说在前面，即便这场大豪赌最后真的赢了，你的未来、你的结局恐怕也不会比现在更好。』3XzJoo
『可即便如此，你仍会以另一种形式活下去。而最后的最后，仍是‘你’的胜利。』3XzJoo
从坠落到这里之后，我曾无数次推演过这样的场景。仿佛命中注定一般，总有一天我会在至深至恶的境地中停止大脑的思考。3XzJoo
是的。若还可以拥有另一种选择、若还能够迎来另一种终末的话——3XzJoo
就如同那一天，我选择了背对那个无法战胜的敌人时那样，强烈的恐惧感压倒了残存于身体中的创造者的意志。3XzJoo
在混沌的黑暗中，他颤抖着弯下腰去。是的，这个年轻却倦怠的男人在这毫无生气的世界中倏地放声大笑起来。3XzJoo
渐渐地，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崩溃消散，我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淡出。无法出声，无法活动。我意识到自己的一切都迎来了终结。3XzJoo
发出这道攻击的，是平台的边缘那被所有人都忽视了的魔女。握于手中的魔杖，此刻正从杖头的红宝石中涌出了奔腾的魔力洪流。3XzJoo
光是用眼睛去直视那场面，都能感受到几乎将身体燃烧一般的灼热感。庞大的洪流，足以将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点摧毁殆尽。3XzJoo
魔王的再生能力确实棘手，事实上，在场的三名外乡人纵使拼上浑身解数，恐怕都不能真正意义上地伤害到对方。3XzJoo
不过，若有人能以纯粹的能量攻势去冲刷那具身体的话。3XzJoo
瞧着那光之奔流，理查德不禁长长地松了口气。玲的眉梢也落了下来。科洛蒂娅的脸上更是显出了清晰的喜悦之情。3XzJoo
然而，最先注意异变的，却是发起了这次攻击的魔女本人。3XzJoo
她看见，在光的洪流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3XzJoo
不论那东西的正体是什么。女孩几乎是立刻就想要开口去提醒其他人，但突如其来的重压却迫使她将那尚未长开的身子弯折。3XzJoo
千钧一发之际，数个复杂勾勒的矩阵反复叠加着挡在了三个外乡人的身前。3XzJoo
“…在开始之前，我姑且先问一句。你难道是患有某种隐疾吗，魔女啊。究竟是发了什么疯才会将我选为攻击的目标。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攻了过来，总不会是单纯的精神错乱吧。”3XzJoo
毫发无伤的魔王立于原地，在他身后的虚空中浮现着光芒高涨的纹章。3XzJoo
“还是说，你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呢。是为了这些外人，可以随意丢弃自己的生命的木偶。因为本就是虚假的生命，所以毫不畏惧第二次的死亡吗。”3XzJoo
科洛蒂娅注意到，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热流从怪物握着的魔枪中涌起，荒唐的、暗红色的火焰在祂的皮肤上燃烧。3XzJoo
“…谁知道呢。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一样。说不上真实的感触。但至少有一件事我十分肯定。”3XzJoo
散去了维持着的法术，从所在半空中缓缓落下，被猩红的邪眼注视着，紫袍的魔女一点一点地攥紧了手中的魔杖。3XzJoo
“即使对于像我这样蜉蝣一般的存在来说，死亡也是值得恐惧的事物。不，不如说正因为‘上一次’是在悲伤和痛苦中死去的，所以对死亡的畏惧反而更甚于我还活着的时候。”3XzJoo
“你可以这么理解，加尔巴兰。你我都知道这第二次的生命是何等的奇迹。像这样甜美的死后之梦，本来是生灵所无法获得的礼物才对。要我再沉浸到那种漆黑，疼痛，无比悲伤的环境中去，恕我无法接受这种事。”3XzJoo
在几个外乡人的注视下，这位细声细语的魔女半耷着的帽檐，在那张娇小的脸庞上投下了阴影。3XzJoo
一片惨淡的昏黑里，只有那双微红的眼眸还在闪着亮光。3XzJoo
“…看在你之前诸多劳苦的份上，刚才的事情我可以不做计较。但是接下来我要专心料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塞姆利亚人。你太碍事了，给我滚远点。”3XzJoo
紫色的矩阵从魔女的脚下迅速扩张、展开。褴褛的衣袍伴随着火星飘动，紫罗兰色短发的女性发出了严肃的宣告。3XzJoo
“刚才的那道攻击，说到底也不过是凭一时冲动才打出来的鲁莽之举。而接下来的，才是我的全力，我的本命。”3XzJoo
兜帽被体内溢散的魔力冲开，魔女抬起头，那对赤红的眼眸已经失去了眼白。3XzJoo
“我的确畏惧死亡。但是在此之上，我仍要阻止你。我会与你战斗，邪眼的加尔巴兰。”3XzJoo
“如果与我战斗，你的结局就只有被我杀死这一种可能。你也应该能感觉到吧，‘他’的气息正在向这里靠近。而你已经消灭了那个冒牌货，如今正站在这个因缘之地。你先前的付出难道不都是为了等候这一刻吗。为何要在此处前功尽弃。”3XzJoo
能感觉得到，那些外乡人已经支撑着从那骤临的重压之下站了起来。魔女举起魔杖，只是看着自己那被绷带缠满的手，低声说道。3XzJoo
从被教会派遣到这个菲尔盖纳开始，她就一直觉得女神多半是搞错了什么。这个想法从未动摇，只是随着周遭悲剧的增加而一味地加固着。3XzJoo
她很清楚，即便是奇迹般的第二次的人生，自己的劣根性也不会有任何变化。3XzJoo
“背信弃义，对于魔女来说可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在决定与我联手的时候，你就应该有这个觉悟了。尽管咒骂我、憎恶我吧。”3XzJoo
“我知道你的目的，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出手，不用顾忌情面。而我也会全力地去应对你，直至我气绝倒下。这第二度的生命，我会毫不吝啬地为了我所爱之人、以及他所珍视的事物而使用。就像这样，以比任何人都要冷酷的方式——”3XzJoo
伴随着烧灼啃噬的苦痛，似曾相识的、鲜艳的纹路从那苍白的脸上浮现。魔女将手中的魔杖旋转着倒握住，口中发出了战士般的怒吼。3XzJoo
祂发觉，自己对于这座岛的掌控力度正飞速地下降。最明显的一点便是，自己已经无法再对那几个外乡人加以禁锢了。3XzJoo
“被‘环’所唤醒，借由那孩子的记忆而生的可不止你一人。虽然在纯粹的力量上终究无法与被人们传颂的邪神比拟。但如果只是单纯的位格的话，在那孩子的心中，‘娜露’和‘加尔巴兰’可是一直都处在不相上下的高度上的。”3XzJoo
“…‘复写’的法术。打算将我力量的一隅再临到自己的身上吗。哼，智者各有各的聪慧，而愚人的天真总是只有那么一种。以为这样就能做我加尔巴兰的对手了吗。”3XzJoo
“就凭这区区幻影之身，做出这种事来，根本不需要我亲自动手，放着不管你都会自己魂飞魄散。只要消灭了你，我完全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剩下的人。你觉得他们会是我的对手吗。”3XzJoo
“呵呵，那么，诸位远道而来的外乡人。我有一问。”3XzJoo
没想到这个态度突变的魔女对方会向这里搭话，科洛蒂娅不由得愣了一下。而这一愣神，也让她失去了立刻作答的机会。3XzJoo
先不说作为邪神其本身的位格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对方背后浮现出来的，那毫无疑问是教会的圣痕。3XzJoo
“不管怎么看差距都太大了。简直像是在和发火的马克邦徒手搏斗一样，完全看不到胜算。至少不是现有的成员能够应付得了的。”3XzJoo
“不错。事实上，在这座岛上与加尔巴兰战斗本来就只是白费功夫而已。祂有祂作为邪神的强大之处。所以，渴求正面对决是不理智的，我想你们需要更加灵活的思考。”3XzJoo
“对，你们需要改变战斗的方式。事实上，你们之前的判断并没有错。以整个影之国的广阔来说，加尔巴兰、乃至这个菲尔盖纳，其实都只是无关紧要的一小块构成部分而已。是‘就算不去处理也没关系’的事物。”3XzJoo
“…是这样吗，就说怎么会这么离谱。原来是‘BUG’啊。”3XzJoo
精通黑客领域的技术，玲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魔女想要表达的意思。她的眼中逐渐有了光泽，先前的诸多苦恼也随之烟消云散。3XzJoo
“看来你已经理解了。所以，破局的关键在于另一边的持有圣痕之人。只要他能将影之王击破，那么无法击败的加尔巴兰也会随着影之国的崩溃而受创、甚至是死亡。”3XzJoo
“说起来，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呢。魔女，难道你的打算就是和这些人一起留在这里拖延时间，等另一头的星杯攻略掉整个影之国吗。就凭这点程度的增幅，你可支撑不了那么久。”3XzJoo
“但是，要把这些人送出这影之国去已是足够的了。”3XzJoo
“转移的法术？哼，然后呢，你一个人留下来逞英雄吗。别忘了你可是扎根于这片土地的亡者。他们也许走得了，但你可走不了。你总不会寄希望于我会活捉你吧。”3XzJoo
对方不惜做到这个地步，恐怕是看穿了他接下来的打算。3XzJoo
“——不行，这么做是不被允许的，魔女。看来你是真的下定决心了。果然当时选择了放任这些塞姆利亚人登上这座岛是个巨大的失误。就连立场本应最为坚定的你也受到了他们的荼毒。既然如此…”3XzJoo
在这火焰缠绕的地下空间内，魔王身后的纹章闪烁不定了起来。3XzJoo
破碎的火星从祂的黑袍里喷溅而出，灼热的化作绽放的红莲逆旋而起。祂抬起头，祂睁开眼，祂手捧魔枪，对准自己的前方。3XzJoo
“那就在此殒命吧。从我的眼皮底下逃走什么的，想都别想。哪怕只有这几个也好，赌上最后的龙神兵的名号，我无论如何都要亲手处理掉这些可憎的塞姆利亚人！”3XzJoo
这一刻，三位外乡人，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种危机感。他们不知所措地低下头，茫然地看着自己那透明化了的身躯。3XzJoo
“以赤红之手臂，撕裂此世之理，如今正是星辰高升之刻！伽耶——”3XzJoo
猩红的魔枪化为了流星，从魔王的手中脱离，缠绕着否定的概念、向着地穴的天顶疾驰而去。3XzJoo
赤红的螺旋搅碎了凝重的空气，魔性之枪在高空绽放。字面意义上的绽放。那魔枪整个迸裂开来，炸出了无数根细小的棘刺。3XzJoo
即便早有准备，但在看见这般变化的时候，魔女的心跳仍是漏了一拍。3XzJoo
从魔枪体内飞射而出的棘刺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空间。那密集程度，单是瞧上一眼，就会让心灵脆弱的人留下阴影。3XzJoo
说到底，由加尔巴兰使役的这把魔枪的威力根本就是个未知数。3XzJoo
转移的法术已是在用最快捷最粗糙的方式运转了，但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用了这种覆盖式的打击。3XzJoo
几乎同时，纯净的、洁白无瑕的透明壁垒便如城寨般矗立在外乡人的面前。3XzJoo
那壁垒，仿佛是不可摧毁的坚盾，在绽放开来的同时，也将那藏身在无数小刺后方的、不断旋转突进的猩红魔枪强行拦住。3XzJoo
在科洛蒂娅的面前，施展着从未见过的法术的魔女，她的身体组织正飞速地剥离到空中，化作闪着霓光的烟雾。3XzJoo
“教会的法术、事到如今再以你那魔性的身体去驱使它的话——”3XzJoo
魔女的脸上，鲜艳的纹路已然烙入骨髓。那雪白柔软的肌肤此刻正如同受损的瓷器一般，爬满了细密的裂痕。仅仅是拦下一击，女人便已经拼上了全力。3XzJoo
“但如果不能守护你们的话，结果就和又一次伤害了那个孩子一样，没有区别。正因为如此，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这是我的誓言。我这次定会守护自己誓死守护的事物。我一定会守护将那个孩子救出炼狱的你们这些友人。”3XzJoo
近在咫尺的猩红魔枪飞速旋转，枪尖几乎隔空顶在了魔女的额头上。3XzJoo
“可如果连你都！我们可没办法对瑟坦特君交代——”3XzJoo
“交代。什么交代。现在的局面，需要由强大的战士来打破，我说得没错吧。非常遗憾，我是魔女。无论生前还是死后，最终都没办法与那名号相称。而在场的你们，也都还称不上合格的战士。但是‘他’不一样。瑟坦特，我所爱的孩子便是菲尔盖纳如今最强的战士。所以——”3XzJoo
她发觉，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自己刚刚立下的决心竟产生了动摇。自己的内心，此刻竟可耻地生出了活下去的冲动。3XzJoo
“快跑。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对方是加尔巴兰。是以完全的姿态、完整的意识复苏的最强的敌人。趁祂现在还没有注意到你，赶快离开这座岛。”3XzJoo
但是另一方面，在这最后关头，他能够来到自己的身边，全身上下却又催生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喜悦和安心。3XzJoo
“你实在是太让我生气了。你知道吗，我究竟下了多大的决心，究竟立了多少个誓言。我穿越了这座岛，跨过了那些故人，为的只是见到你。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能偿还我的罪责、拯救并保护你了。而你却要我转身逃跑？”3XzJoo
“我、我并不是娜露。娜露是我的原型，我只是个拙劣的模仿品——”3XzJoo
“不要说这么让人寂寞的话。你有着姐姐的记忆，姐姐的容貌，甚至就连这挺身而出的意志都与姐姐一模一样。即便身体是模仿品，但你的灵魂毫无疑问是我所熟悉的那个人。”3XzJoo
“可我之前对你说过那么多过分的话。而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那个我，现在也已经——”3XzJoo
但如今真的面对长大了的对方时，修女的大脑却一片空白。3XzJoo
“你们本就是一个人。我一直都知道。可以的话我倒还希望你能多骂我几句呢。毕竟这些年做了这么多错事蠢事。你就算要动手打我我也只会让你多来几下。”3XzJoo
“至少，你应该憎恨我的。我把你的身份暴露给了司教，我让你失去了重要的友人，我让你背负了不该有的圣痕，我还让你生出了折磨你至今的梦想。我——”3XzJoo
“听好了：无论如何，都还轮不到你来背负那时候的过错。当然，也不是说你对我做过的事情就全部一笔勾销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味地沉湎于过去是毫无意义的。已经走过的路，只要时不时地回顾一下就可以了。”3XzJoo
“不方便可不行。毕竟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但凡遇到最重要的事，你从来都不会用语言向我表达出来。为了让我的人生不被蒙上阴影，你一直都是竭尽所能地保持沉默。所以，我也像你教我的那样，正在用与你相同的方式来回答你。”3XzJoo
“修女，这次我不会放开你正在颤抖的指尖，这就是我的回答。”3XzJoo
祂几乎是什么都没做，就这么任由那三个塞姆利亚人消失在纯白的光中。3XzJoo
祂怔怔地看着那个与自己长相一致的青年从高处的装置上一跃而下，为此，祂怔怔地停止了手中下一波攻势的准备。3XzJoo
“…你总算来了，‘瑟坦特’。不。像这种时候，应该用这个名字来称呼你才对。‘巴罗尔’。我已经等你很久了。”3XzJoo
“是吗。感觉上我自己都快忘了。真亏你还能记得。”3XzJoo
左手仍牵着动弹不得的修女，而空着的那只手中则有轰鸣的赤雷炸裂。挥舞手臂，修长的魔枪在青年的掌心显现。3XzJoo
“我必须记得。因为这是构成你这个人的基点。是你出发时的样子。所以，我必须铭记。”3XzJoo
苍发的年轻人凝视着魔王、严格来说是魔王身后的那道纹章。3XzJoo
“难怪理查德先生和那个小鬼不是你的对手。‘你的’圣痕，以及‘我的’圣痕。呵，从一开始，在这个影之国能与你对峙的就只有我。”3XzJoo1
“果然，和自己见面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行了，放马过来吧。我不会躲，也不会逃。就在这里，我将与你（我）厮杀！”3XzJ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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