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那些前来忏悔的大人们一样，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氛围。3XzJoo
寒意像藤蔓般透过大门那微掩的缝隙，爬满墙壁。在没有暖气的乡下礼拜堂里，女孩呼出来的气息就犹如灵魂一般雪白。3XzJoo
在菲看来，礼拜堂那高高的房顶和宽阔的讲堂，只能让冬天变得更加寒冷。3XzJoo
比起这种堂皇精致的建筑，女孩反而有些怀念猎兵们野营时搭起的军用帐篷。虽然的确是狭窄邋遢了许多，但至少胜在舒适。3XzJoo
女孩不知道自己的感情该如何发泄，只能无力地望着上方的穹顶。3XzJoo
分明为了摆脱这份情绪，她还特意早起绕着这座小镇慢跑了一圈。可消耗的似乎只是她的体力，内心的情况并未好转。3XzJoo
她在长椅上一边安静地坐着，一边垂下眼睑发起了呆。在这遍寻答案的过程中，时间也在悄无声息地流逝着。3XzJoo
然而，礼拜堂依旧沉寂。日光透过彩绘玻璃，勾勒着女孩的轮廓。3XzJoo
她的样子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打瞌睡。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没准就会一歪脑袋昏睡过去，瘦小的肩膀随着均匀的呼吸上下起伏。3XzJoo
问题是，她自己对此还一点自觉都没有。于是，不得不有人来出声提醒。3XzJoo
“…真是的，刚出完一身汗可不能在这里吹着凉了呀，小菲。”3XzJoo
不知道什么时候，讲台旁的过道上站住了金色头发的年轻女性，正随手放下怀中的纸箱，朝这里递来关切的视线。3XzJoo
双方都不是什么喜欢高声说话的人，因而此刻便只剩下轻盈的脚步声在礼拜堂里回响。3XzJoo
现在离开好像不大礼貌，而且菲本身也是在这里休息，所以她只是眨着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看着女性的人影向这里走来。3XzJoo
而后，得到了首肯的爱蕾娜便笑着弯腰收拢了裙摆，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了下来。3XzJoo
菲注意到，对方今天罕见地没有穿那身厚重的黑色修女服。3XzJoo
或许是早上一直在教会里外忙活的缘故吧，她只是套了件面料宽松的白色毛衣。至于下摆，则是一条略显老气的浅蓝色长裙。3XzJoo
明明身材很好，人也很漂亮，但是性格却意外的保守呢。3XzJoo
“抱歉呢，交接的工作实在是有些太忙了，没能顾得上你。一个人坐在这，是今天出门锻炼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3XzJoo
“…没有。只是很普通地按计划跑完了路程，然后回到这里来喘口气。”3XzJoo
女孩坐着不动，她不感兴趣地看了看远处的女神像，这样随口说道。3XzJoo
虽然对方明显是心不在焉，但是爱蕾娜却并不在意。金发的少女露出了微笑，对女孩的这份简短的答复感到开心。3XzJoo
“是吗。有精力是好事呢。不过毕竟现在还是冬天，距离出发的时间还早，等下休息够了就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3XzJoo
声线平和，语气也很是懒散，带有着一种微妙的疏离感。3XzJoo
不，本来就算不上是多么正经的对话。毕竟归根结底，这只是单方面的关心，以及单方面的敷衍。3XzJoo
“其实刚才你出门的时候，我和瑟坦特联络过了哦。他让我向你问好，说是今天晚一些的时候会再发通讯回来的。”3XzJoo
捕捉到了那个名字，没有精神的女孩的脸色在一瞬间恢复了过来。她的睫毛抖了抖，放在大腿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3XzJoo
将这些细节映入眼中，爱蕾娜调整了一下坐姿，也改为了面朝讲台的方向。3XzJoo
“你似乎很担心他呢。但是最近的通讯却连一次脸都没有露过？”3XzJoo
“…怎么会。区区一个瑟坦特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我并没有担心他。”3XzJoo
像是讨厌这奇异地让人感到舒适的氛围似的，银白色短发的女孩重新板起脸来。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词措，试图让态度变得强硬。3XzJoo
长椅的另一端，凝望前方的爱蕾娜微笑着承受住女孩的目光。3XzJoo
然后，女孩的气势就这么一点一点地降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用极低的声音说道。3XzJoo
“但是。最近脑袋里想着的都是和他有关的事情。我不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刚才开始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心里觉得闷闷的，就算出去转了几圈也一点都不觉得畅快。”3XzJoo
不假思索地，毫不迟疑地，金发的少女像是在讲着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3XzJoo
她的手迅速地攥紧，接着又缓缓放松。如同是明悟了某种真理，她将脸转向爱蕾娜，这样睁大了眼睛小声嘀咕道。3XzJoo
“…是吗。我只是在生瑟坦特的气吗。嗯。确实，这种情况要说不生气才更奇怪吧。”3XzJoo
爱蕾娜笑了笑，并没有对女孩的自言自语发表什么意见。3XzJoo
“不，其实不算是谈话，只是提问。毕竟马上就要出发去帝都了，所以，有件非常在意的事无论如何我都得在那之前向你开口。”3XzJoo
歪了下脑袋，望着在日光下被映得有些发白的少女的侧脸，菲感到有些不解。3XzJoo
“是的。也许，在来到这个菲尔盖纳之后，从来都还没有人问过你这个问题吧。那是因为你从来都不会让人感到你有类似的不安。实际上我不久前也是这么想的。”3XzJoo
“所以，嗯。不管怎么说，像瑟坦特那样迟钝的笨蛋大概是指望不上了。刚好，我现在的头衔也是修女呢。看到了像小菲这样迷茫的孩子，不试着去履行一下职责可不行。”3XzJoo
那是一双明亮而磊落，会毫不留情地揭穿一切掩饰的眼睛。3XzJoo
“…爱蕾娜，不必要的事情在意的总是很多。明明想问的话直接问就好了。”3XzJoo
“啊哈哈，是这样吗。虽然是有些迟了，不过我一直都很想这么和小菲你聊一聊的。”3XzJoo
然而，她察觉到了这个人对自己有着某种强烈的想法，这让她感到有些意外。3XzJoo
女孩耷拉下肩膀，而金发白衣的女性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她认真地望着身侧的这个女孩，用极其清澈的声音说道。3XzJoo
“也没什么，只是个很自然的疑问而已。你在菲尔盖纳住的这段时间，觉得怎么样。虽说只是我自己的猜测。不过，你或许并不顺心吧。小菲，你其实——”3XzJoo
“其实很不喜欢在这里的生活，你很讨厌我，对吗。”3XzJoo
看来对方并不只有表面上像个修女。菲再一次认识到，虽然年纪并不比自己大许多，但这个人毫无疑问也有着洞察细微的眼力。3XzJoo
这个问题要说来得太晚也的确是太晚，要说理所当然的话也真的是理所当然。3XzJoo
偏僻的礼拜堂中，爱蕾娜无视了女孩沮丧的表情，继续说道。3XzJoo
“对于所谓的猎兵团，说实话我还是做过不少功课的。毕竟我的身边就有两个和猎兵团牵扯过深的人在嘛。在这种情况下，人总会是想着要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知识的。像是猎兵团的分类，雇佣方式，交易场所之类的，甚至是一些知名猎兵团和其中成员的情报，我私下里也调查了很多。”3XzJoo
“呵呵，虽然和专业人士完全不能比，但我也是有一些自己的渠道的。怎么，觉得和我给人的印象不一样吗。”3XzJoo
“嗯。毕竟爱蕾娜一直都让人觉得是那种听话的好孩子的感觉。不太像是会主动和‘我们’这边扯上关系的样子。”3XzJoo
“…如果放在我去到法典国之前的话，我或许真的就和你想的是同一种人吧。但是啊，小菲。”3XzJoo
柔美的曲线也好，纤细的骨骼也好，金色的发丝划过脸颊，美丽的少女此刻就只是轻垂着那双紫色的眸子。3XzJoo
“没有谁是会一成不变的。我是这样。你在猎兵团的伙伴们是这样。自然，瑟坦特也是这样。”3XzJoo
“『西风旅团』，虽然从我打听到的那部分消息上来看，似乎是个有着自己的矜持、作风十分特立独行的猎兵团。不过，我想至少它的本质是不会变的。”3XzJoo
“…再独特、再一流的猎兵，终归也只是猎兵，这是团长说过的话。”3XzJoo
“猎兵王吗。其实就我个人而言是很想和他见上一面的。毕竟是在瑟坦特最艰苦的那段日子里一直关照他的人。包括你们猎兵团的所有人在内，我一直都很想找个机会聊一聊。”3XzJoo
“我们也，对瑟坦特总是挂在嘴边的家人们很在意。严厉强大的老师，温柔亲切的姐姐，常年在外的神父，还有那和他一同长大的兄妹二人。杰诺他们休息的时候一直都很好奇的。好奇能让那个瑟坦特都觉得自愧不如的男孩究竟有多强，以及能压得这样的两个人都抬不起头来的女孩又该长成什么样。”3XzJoo
眼角的线条柔和了许多，爱蕾娜转过脸，重新看向讲台后悬于高处的女神像。3XzJoo
“就如我说的那样，我调查过很多与猎兵有关的事情。从我刚进骑士团的时候开始，一直到前一阵子。这件事瑟坦特也知道，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我想他或许表面上不说，但内心还是希望我能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事的。”3XzJoo
“但是呢。我虽然调查了很多，可到头来也仅仅是这样了。对于猎兵的事情，我只是作为知识把它记住了。对于那些生活在猎兵团之中，在战场上拼死厮杀的人们，我果然还是一点也不了解。”3XzJoo
大概是先前的交谈有了成效，菲逐渐放松了紧绷的躯体，她闭上眼睛小声说道。3XzJoo
“虽然假期的时候大家也会有各自放松调整的手段，像是三两个一起去酒吧喝一杯，或者是去赌场挥霍报酬，真到了那时候自然是十分奢侈的。就算是像我这样的孩子，团长也会带我去一些光是门票就很贵的游乐场转一转。不过，平日里却不是这样的。”3XzJoo
清晨的日光，穿过了彩绘玻璃，在礼拜堂的一隅安静地下坠。3XzJoo
“真的，非常的简朴。并不是说大家都很勤俭。而是因为除了为生存奋斗之外，没有任何的闲暇时间。仿佛不是为了过得更好而生存，只是单纯为了生存而生存。每次大型战役期间，停军修整、维护装备、必要的进食、睡眠，生活方面都被削减到了比最低限度还更少的地步。”3XzJoo
罕见地说了长长的一大段话，菲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3XzJoo
“和在猎兵团时的生活相比，菲尔盖纳的生活简直就像是乐园一样。”3XzJoo
“对你这样在猎兵团长大的孩子来说，这样安逸的环境恐怕只会让你感到畏惧和不安吧。在猎兵团每日磨炼技艺，那是即使每日都遍体鳞伤也能收获快乐的生活。即使餐桌上的甜点十分诱人，你依然会觉得篝火旁的热牛奶很是珍贵。”3XzJoo
“…简直就像是把自由惯了的野猫强行放在安稳的窝里家养一样呢。能够依赖的只有瑟坦特一人。可是他连自己都还忙不过来。到头来只是把你往我这个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旁边一放，自己挥挥手就跑掉了。就算这样，如果偶尔能回来露个面还好，但之前的事件可是连我都那么久不见了踪影。结束之后他也没想着和你好好道个歉，你会生闷气也是在所难免的。”3XzJoo
“不过，我想问的倒不是这些。小菲，你其实很讨厌这个菲尔盖纳，同时也很讨厌我，对吗。”3XzJoo
这并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她自身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3XzJoo
她知道的，就只是即使现在想要回到那个家一样的地方，也不可以回去的事实。3XzJoo
“这真是让人头疼，难道说是无意识中被讨厌了吗。这样的话可就没办法去帝都了啊。要是连这个问题都搞不明白的话，那大概不管去哪里都不会觉得快乐吧。”3XzJoo
叹了口气，爱蕾娜苦恼地用小拇指圈绕着金色的发梢，她望着沐浴在阳光下的空旷讲台，想了想，这样开口说道。3XzJoo
“这是过来人的忠告。有的时候，那种太过于想要不伤害到他人的想法，最后可是会连带着自己和旁人一起弄得遍体鳞伤的哦。”3XzJoo
“小菲你是个好孩子。原本听说是在猎兵团长大的女孩的时候，我还担心会不会更加有个性一些。实际见到你的时候真的是让我松了口气呢。但是，你有些太过于收敛、太过于小心翼翼的了。”3XzJoo
“我能理解你在失去了生命中的支柱之后，不想再被瑟坦特嫌弃的想法。原本的你，应该是更加自说自话、更加随性而为的个性吧。就像只自由的小猫一样。可现在的你，蜷缩在没人的地方，只是一个劲地希望别人不要看到你，不要在意你。这样反而会让人很难办的。你越是这样，瑟坦特就越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才好。”3XzJoo
“你必须将自己的心再放开一点才行。来，就在这里回忆一下自己本来的模样吧。在这里，你可没必要像这样压迫自己。”3XzJoo
难道说，像这样的大人都能够猜中自己从来都没有说过的事情吗。3XzJoo
女孩先前的不安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此时她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出于单纯的好奇，银白色短发的女孩这样问道。3XzJoo
“呵呵，非要说的话，修女和神父的工作本就是倾听并找出人们的烦恼哦。”3XzJoo
“简单来说，倒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呢。但我也不过是个新人，能够凭借我的言语来解决的烦恼，基本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哦。像刚才那样的分析，仅仅是我自己也有过类似经历罢了，多少能够有一点感同身受。”3XzJoo
“…那么，能不能听一下我这个没什么了不起的烦恼呢。”3XzJoo
也不知道是不是会读心术，爱蕾娜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菲，将女孩要讲的话抢先说了出来。3XzJoo
“这个。嗯，就是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就会觉得烦闷。但是爱蕾娜，你应该是知道的吧。”3XzJoo
“我虽然没什么把握，但就让我不负责任地猜猜看吧。嗯，最开始的时候，阔别多年的亲人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带着父亲的书信找上了门。在一通推心置腹的交谈之后，走投无路的你决定相信眼前的这个人。你决定和他走，去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3XzJoo
银白色短发的女孩讶异地抬起头，她望向爱蕾娜的侧脸，却无法从这个向来笑容满面的女性脸上看到一丝的笑意。3XzJoo
“但是，等到了那里之后你又开始后悔了。因为实际的情况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陌生的环境，全新的作息。当然这些都还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你委以了全部信任的那个亲人，身边却有着一个你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3XzJoo
女孩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爱蕾娜在这一刻表现出来的情绪。3XzJoo
“甚至，他对那个人的信赖与关切，好似比对你的还要多上几分。仔细看的话，他的容貌也和你记忆中的那个人有了些差别。动作，行事风格，说话的声音，很多地方虽还带着些过去的影子，但毕竟已经很多年不见了，说是改头换面了也毫不为过。”3XzJoo
“道理上是能够理解的，感情上也并非不能接受。但是，人类是一种感性的生物，内心终归还是会有一丝芥蒂。尤其是当那两个人同时站在你面前的时候，聊着那些旁人无法插嘴的话题——”3XzJoo
爱蕾娜垂下眼睑，些许微不足道的阴翳落在她的睫毛下方。3XzJoo
“你会很烦躁。你会生闷气。你会想要从这里逃走。即便知道这只是自己的无理取闹。但你还是会对那种氛围感到不快。当然，你掩饰得很好，而那个亲人又是个迟钝到家的笨蛋，所以谁也没察觉到你的想法。只是，这种心情是确实存在的。”3XzJoo
“久而久之，你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决定。你开始觉得自己无处容身。你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讨厌起了那个凭空多了出来的陌生人。”3XzJoo
流淌的光辉在女神像的面部转动，如同是落下了泪珠一般，菲听见少女这样呢喃着说。3XzJoo
“因为在你看来，是那个人的出现夺走了你和亲人之间独处的时光。不仅仅是眼下一时的，而更会是无比长久的。是她改变了他。当只属于某两个人之间的领域将要被别的什么人踏足的时候，人类就是会产生这样的一种近乎愤懑的感情哦。”3XzJoo
“哎呀，吓到你了吗。对不起。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或是对我感到歉疚。这也没什么的。你和瑟坦特本来就已经很多年不见了，在这种生活遭逢剧变的时候想要多依赖他一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老实说，站在你的视角上，连我都觉得自己有些碍事了呢。”3XzJoo
少女歉意地侧过脸来，对着菲笑着说。细长的眉毛向上微翘，紫色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像是在说之前的都是开玩笑一般。3XzJoo
“你平日里总是跑出去就见不着人影，其实也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恰当地对待我，所以才选择了逃避，对吧。在小镇的外围不断地奔跑，奔跑，望着陌生的大海，最后甚至连带着这个菲尔盖纳都一并变得讨厌了起来。”3XzJoo
“而到了现在，你还得听从面前这个讨厌的人的安排，一起离开这里，去往下一个陌生的地方居住。然后呢？在那里自己又能够住多久？是不是很快又要跟着去到别的地方？自己难道是被他讨厌了吗？当时的约定难道只是一种欺骗吗？他是嫌自己麻烦所以把自己丢给别人照看了吗？”3XzJoo
“你会这么想很正常。而在这件事上，没有人能够苛责你。当然，以我个人的立场来说，还是希望我们今后能够以朋友的身份好好相处的。不过，就算最后做到不到其实也无所谓的。你就算继续讨厌我一直到最后，我也无所谓哦，只是希望你不要连带着瑟坦特也一起讨厌。菲——”3XzJoo
冬日的礼拜堂中，寂静的尾梢，爱蕾娜端正了她的口吻。3XzJoo
“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那个人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他之所以会成长为现在的这副有别于你记忆的模样，仅仅是因为他在离开你们之后经历了很多很多的变故而已。你会对他的陌生感到畏惧是人之常情。而我希望你能够尝试去接纳这样的他。就和我刚才说的那样，放开自己的心。这样你就会意识到，他还是你认识的那个亲切的家人。”3XzJoo
“毕竟如果连你都不能接受他的改变的话，那个人可是会沮丧到闹脾气的。”3XzJoo
“是啊，别看他在人前一副了不起的模样，好像是哪里来的大人物似的。实际上可小孩子气了，只是嘴巴比常人硬而已。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不是吗。他最近可是经常旁敲侧击地询问你的心情怎么样呢。我想你就算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也只会傻笑。”3XzJoo
“啊，这我支持你哦。不过，这之后的事情有打算吗。”3XzJoo
金发的少女衷心地表示赞许，同时也不忘关切地询问。3XzJoo
彩绘玻璃的棱角，有流动的华彩溢出，在礼拜堂的空气中浮动着，在女孩们的发梢与眼睑之间不断地闪烁。3XzJoo
菲像是取笑自己这么久以来的愚蠢一般，笑着，然后抬起了头。3XzJoo
“嗯。虽然不是出于我的本意，但就算像这样不断地被丢到了另一个环境里，我作为猎兵也该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在找到消失不见的其他人之前，就算要哭着撒娇，也得等到最后的最后。”3XzJoo
懒散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笑意，娇小的女孩这样打趣道。3XzJoo
虽然心中还有着那种不明来由的感情，但看来不解决也无所谓了。3XzJoo
不管是对猎兵团的怀念也好，即将前往下一个陌生的环境也好，不擅长应付的这位女性也好，都已经无所谓了。3XzJoo
“嗯。一直一直，都觉得你很怪。不过，是个好人。如果说话的口气和穿衣服的品味不那么像老婆婆的话——”3XzJoo1
“不过，看来是能够处得来的样子。那我就先回房间收拾行李了。出发的时候再来喊我，不要忘记时间了哦，修女小姐。”3XzJoo
慢了一拍才伸出去的手，终究没能攥住灵动的女孩的后衣领。虽然穿着连衣裙，但银白发的女孩却一连数个跳跃，贴着礼拜堂的墙壁翻出了过道。3XzJoo
留下爱蕾娜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睁大了眼睛，愣了有好一会儿。3XzJoo
“唉。或许其实还是很有个性的。怎么办，开始有点担心了。不过，烦躁吗…”3XzJoo
她伸出双手，合盖住自己的脸，任凭金色的发丝从指缝间钻出来。些许带着小情绪的呓语直到这时才有了释放的空间。3XzJoo
“…还修女小姐呢。明明就根本比不上‘她’。还装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结果自己才是最——”3XzJo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