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回游式的池泉,在枯山水塘的环绕下,丘齐默默地坐到了池塘边的一座小亭中,红枫飒爽,他所处的这个位置正好得以凝视寺院的正殿,格泽高滋与龙造寺义阳就在正殿中谈论结盟。3XzJqw
鬼族少女一声不吭地坐在他的身边,过了一会儿,她悄悄地挪了挪自己的屁股,然后极快的停下动作,低着头斜视观察着丘齐的反应。3XzJqw
见到丘齐对此毫无反应后,她再次大胆地挪了挪,就这样经过长达五分钟的抗争后,她终于挪到了丘齐的对面。3XzJqw
丘齐看起来对此毫无知觉,他有些出神地凝视着寺庙的正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这里是属于龙造寺的地盘吗?”3XzJqw
突兀的问题让坐在他对面的鬼族少女愣了一下,她眨巴着眼睛四处环视了一番后,确认丘齐的确是在与她说话后,皱起眉思考了一段时候后才回答道:“不是的,这座寺庙的山号为青羽,属于法相宗的一处本山。”3XzJqw
听到这个回答后,丘齐点了点头,然后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中去了。3XzJqw
“那么这里有……”丘齐侧过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少女,瞳孔中透着莫名的光芒,很难准确描述这种神采,那是一种带着探究的好奇神采,他张着嘴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东国语说出一个词汇,“神?”3XzJqw
鬼族少女撇着嘴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表情,“东国的佛寺与神社都宣称自己在供奉神灵,但是实际上……”3XzJqw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怪异的憋笑表情,“它们真的是神灵吗?”3XzJqw
“很多吗,这种所谓的‘神灵’?”丘齐抬指点了点身旁的石座,有些玩味地问道。3XzJqw
“真乱,那也就意味着,这些狗屁神灵没有丁点儿威慑力……”丘齐笑着说道,尾音还未落地,他就做出了一个极快的俯身动作。3XzJqw
一道纤细的黑影与此同时撞击在了石座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后显出了原型,一根苦无直接弹上了天。3XzJqw
丘齐用一个极其狼狈的前滚翻翻出了亭中,他灰头土脸地抬起头,瞥了一眼那个蹲在寺院墙上的黑衣人,脸上显露出一副夸张的惊惧表情,他几乎破音着大叫道:“救命啊!”3XzJqw
那个朝着丘齐掷出苦无的黑衣人好像被这一声夸张的哀嚎惊了一下,他在这一刻甚至觉得自己是否找错了人。3XzJqw
但是现在不应该是质疑的时候,黑衣人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从墙下直接跃下,水滴形的刀尖在他的手掌中展露出锋刃。3XzJqw
一名东国侍卫在丘齐哀嚎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他按着腰间的武士刀,正准备询问什么情况的时候,就与那位黑衣人对上了视线。3XzJqw
“刺客!保护家主!”东国侍卫明显反应更快一下,他抽出刀,隔空指向那位黑衣人,怒吼道,而后就直接朝着那位黑衣人冲了过去。3XzJqw
黑衣人在面罩下皱起眉头,这次刺杀的情况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一个可以独自杀死里见家族老中与侧用人的刺客不应该如此软弱,而一座寺庙中也不应该出现这种全副武装的东国侍卫。3XzJqw
带着这些疑惑,黑衣人快速地审视了一番那个朝他冲过来的东国侍卫,果不其然,他在这名东国侍卫的盔甲侧面看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家徽。3XzJqw
龙造寺家徽!黑衣人悚然而惊,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盘腿坐在地上一副看好戏模样的丘齐,一个想法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这是一场东国内部的勾结行为,准确来说,这是存在于东国南方光元内部的阴谋。3XzJqw
刺杀丘齐的这个目标瞬间被他抛诸脑后,黑衣人在短暂的思考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他必须要将这个信息带回给自己的家主,不论如何!3XzJqw
在确立了这个想法后,黑衣人脚步一转,他在墙上蹬踩了两下,整个人向上拔升,一只手抓在墙头就要翻身出去。3XzJqw
也正在这时,寺庙的方丈大殿中传来一声隐含怒意的深沉声音,“留下他,天目!”3XzJqw
寺庙正殿华丽的花鸟画隔扇骤然爆裂,露出方丈大殿的内部,龙造寺义阳面色阴沉地站在大殿中央,身后是一副气势恢宏的云龙图。3XzJqw
仿佛正在呼应这副云龙图,被龙造寺义阳称呼为天目的男人在冲刺中拔出那柄修长的野太刀,双手共持,在身边拉出一道气象万千的苍白光痕,令人目眩。3XzJqw
方丈大殿外的枫叶随着他的冲刺,于半空中旋转飞舞。3XzJqw
一只手攀附在墙上的黑衣人瞠目欲裂,在这股气势凌厉的斩击下,他甚至无法做出放手蜷缩的动作。3XzJqw
刺骨锋芒从黑衣人的左肩到右腹划过,带出一股血液继续滑动,在空中画出一道惊艳的血色弧月。3XzJqw
丘齐眯起眼睛,那些凶悍的杀人技巧在这道刀光下显得粗糙无比,令人赏心悦目的斩杀方式让他情不自禁地挑了挑眉。3XzJqw
黑衣人的一只手依旧攀附在寺院的墙上,他垂下头,看着自己已然分离的身体,有些迷茫地张了张嘴。3XzJqw
天目的脸上只有坚毅与冷漠,与打刀截然不同的野太刀的长度超过了五尺,但是在他的手上却显得毫无重量,他手腕轻轻一抖,野太刀在空中画出一道曼妙的弧度,浓稠的污血被振开,清亮的刀身在阳光下折射着光芒。3XzJqw
天目用刀尖挑开黑衣人的面罩,然后轻轻下滑,衣衫在锋锐的刀刃下如同豆腐般分裂。3XzJqw
刀刃停止,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黑衣人内衬的徽章,沉声说道:“里见。”3XzJqw
这个名字让方丈大殿中的龙造寺义阳的神情变得更加阴沉,他握紧身边的拳头。3XzJqw
而站在龙造寺义阳身边的格泽高滋则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盘腿坐在地上的丘齐。3XzJqw
他清楚这绝对是丘齐搞出来的阴谋,但是他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事情的发展在无限脱离他的掌控,在这个危险的异国中,他不得不警惕一切阴谋,包括卡西米尔国内的阴谋。3XzJqw
丘齐坐在地上,看着天目收刀入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那位鬼族少女也赶忙跑过来想要搀扶丘齐。3XzJqw
丘齐在少女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他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天目的背影,因为一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入他的脑海。3XzJqw
那是他曾经站在总督府前,与那位苍老大管家对视时的感觉,所有阴谋近乎无用,在强势无比的实力下,粗浅的谋划只会显得愚不可及。3XzJqw
很快寺院中的尸体便被清理了,而丘齐则在东国侍卫的拱卫下,被送到了寺庙的偏殿中歇息,他站在偏殿中央,抬头看着正前方一个浑身包裹着金箔的佛像,那位鬼族少女站在他的身后,有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3XzJqw
半晌,丘齐抬手指向那尊佛像,“佛可以拯救一个国度吗?”3XzJqw
少女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丘齐的背影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表情。3XzJqw
“当然不能。”丘齐自问自答,他向前一步,手掌按在了这尊佛像的底座上,“炎国早就明白了这一点,但是东国却一直无法理解。”3XzJqw
“听说龙门的执政者娶了一位东国的公主?”丘齐仰着头,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慈悲的佛面在阴影中掩藏半面,显得有些怪诞的狰狞,“奇怪的政治合作,到底是在提防炎国还是在提防东国呢,那位魏彦吾先生?可别对我说是因为爱情。”3XzJqw1
寂静的偏殿中毫无动静,无人可以回答丘齐的问题,只有佛像与丘齐对视着。3XzJqw
“菩提能做善,尽是太平年?”丘齐用炎国语念诵着诗句,然后发出一声极长的叹息声,他回过头看向那名鬼族少女。3XzJqw
少女这次没有避开丘齐的视线,而是朝着丘齐展露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微笑。3XzJqw
东道主们依旧欢溢笑谈间,可惜却没能看到恶客早已登堂入室。3XzJqw
“想看我能做到哪一步吗?”丘齐对着少女伸出手,仿佛一份邀请。3XzJqw
少女缓步走上前,握住了丘齐的手掌,声音软糯地说着,没有再掩饰她那一口流畅的卡西米尔语,“如果做不到我就吃掉你,丘齐。”3XzJqw1
丘齐满脸宠溺地摇了摇头,有些埋怨地回答道:“那为何那晚要离我而去呢?”3XzJqw
少女踮起脚尖,鼻尖几乎快要抵到丘齐的脸上,她睁大眼睛,让丘齐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闪烁着的猩红光芒,与丘齐眼中的猩红光芒如出一辙。3XzJqw
“你到底要如何才能驱赶我呢,丘齐……”她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成为了呢喃。3XzJqw
丘齐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握着女孩的手,转过头看向那尊流光溢彩的死物,“神要怎么才能拯救一个国家呢?自古唯有恶客最匆匆啊……”3XzJqw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