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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0章 一定要对我负责

  力量……竟然到达了承受的极限。3XzJpp

  飞回落日省的路上,暴雨如注。天地之间被雨幕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雨势大到连呼吸都带着水汽的沉重,每一口吸气都像是在喝雾。3XzJpp

  我飞得太高了,高到云层已经在脚下很远的地方,高到头顶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接近墨色的夜空。3XzJpp

  然后闪电击中了我。3XzJpp

  我甚至来不及抬手。电流穿透雨幕,沿着我周身残余的能量护罩传导开来,防御的力量在一瞬间冲击出去,空气在身前炸出一圈白色的波纹,雨滴被震成粉末。那一瞬间的光芒把整片云海都照亮了,白得刺眼,白得像是有人在夜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3XzJpp

  闪电被抵消了。但它带走了最后一丝力气。3XzJpp

  雨重新裹住我,狂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天和地开始翻转。我没有像石头一样直直坠下去,而是斜着往下飞,被风推着,被重力拽着,在空中划出一道漫长的、偏斜的弧线。3XzJpp

  闪电的余光、翻滚的乌云、一道又一道被甩在身后的雨线。那些雨线在高速下坠中被拉成无数道银灰色的斜丝,呜呜地往上飞。再后来,连这些碎片都不见了,一切都沉入一片混沌之中。3XzJpp

  我化作了一颗流星。3XzJpp

  宋家的大小姐宋婉儿今夜再度失眠。3XzJpp

  她在床上翻了好几回,枕头换了两面都不对,索性披上外套走到阳台上。雨夜的空气潮湿而微凉,带着泥土和草木被雨水浸透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干净气息。3XzJpp

  她靠在栏杆边,望着被雨幕笼罩的夜空发呆——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能让远处城市的轮廓浮现一瞬,然后又沉下去。3XzJpp

  然后,一道光划过了她的视野。3XzJpp

  那道光穿透了暴雨和云层,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斜斜的轨迹。它不像是寻常的流星——流星是一闪而过的银线,而这颗带着一层隐约可见的金红色光晕,正朝某个方向坠落下去。光影穿过层层雨幕,在水汽中折射出一圈微弱的晕轮。3XzJpp

  大小姐怔了一下。在失眠的深夜,在暴雨的缝隙里,她看见了一颗真正的流星。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栏杆,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上轻轻收紧。然后,她忽然笑了。3XzJpp

  『还真是好看呢。』3XzJpp

  她嘴角因为笑容不自觉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雨夜的光落在她脸上,湿漉漉的空气把她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几缕没扎好的碎发黏在鬓角。3XzJpp

  那颗流星照亮她的脸庞,大小姐的眼睛里倒映着那道正在坠落的光芒,仿佛闪耀着发光的宝石。3XzJpp

  而老实说,对于当晚的记忆,我确实出现了断片。3XzJpp

  坠落、撞击、被抬走——这些画面不是连续的,更像是一卷被人胡乱剪过的胶片,东一段西一段,中间全是黑屏。唯一连贯的是冷。那场暴雨一直没停,我躺在雨水里,身体渐渐冰冷,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凉下去,像是被慢慢浸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3XzJpp

  雨水从领口往里灌,沿着脖子淌到锁骨,再从锁骨流过胸膛——每一滴都冰得像是针尖划过皮肤,又细又冷。我在严寒中挣扎,却怎么也阻止不了自己继续往下沉。3XzJpp

  从几万米的高空狠狠坠落在大地上,轰然一阵剧烈的震撼传遍全身。如果我不控制住自己的力量,撞在任何东西上都会造成毁灭性的后果——但这一回,我控制不住。那股力量的余波在地面上炸开,泥土和碎石被掀飞,周围几棵树的叶子在一瞬间被震落,在雨幕中四散飞舞。而我自己也尝到了同样的力道——胸膛正面着地,肋骨被冲击力撞得生疼,从胸腔蔓延到四肢,每一根骨头都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这次不一样了。3XzJpp

  但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思维中隐约目睹,冰窟的尽头似乎出现了一缕光芒。3XzJpp

  那道光极微弱,像是从一道极窄极深的缝隙里漏出来的。它晃动着、明灭着,伴随着某种说不清的暖意——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柔和的存在感。我向那缕微弱的光芒伸出手,它似乎正在回应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那个光芒渐渐耀眼,好像被它召唤着,正缓缓将我牵引向深渊的更深处。3XzJpp

  何为命运?何为时间?我们眼前所见的一切是否真实?3XzJpp

  对于这个问题——你去问一万个人,就会得到一万种回答。有些人说时间是物质,是可以被引力弯曲、被速度拉伸的可计量实体;也有些人说时间只是无数个平面,我们身处的地方其实就像是动画片里的世界,每一个普朗克时间就是一个帧数。我们被固定在某一帧里,永远感知不到上一帧和下一帧,所以才以为时间在流动。3XzJpp

  渐渐感觉到热。意识深处有一丝微弱的暖意在扩散,像是冰层最深处残留的余温。在这片半梦半醒的混沌里,我想起了一个故事。3XzJpp

  有人曾经问:上帝在创造时间这个东西以前,在做些什么?3XzJpp

  当然,如果是虔诚的有神论者,他就会回答:上帝在给打算问这个问题的人们制造地狱。这是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但它抛出了一个深刻的悖论——如果时间是被创造出来的,那么“创造之前”本身就是不可能的表述,因为“之前”这个坐标也需要时间才能成立。3XzJpp

  不过,随着时代的进步,现在的人已经提出了一种新设想。在宇宙诞生之前,时间这个观念根本不存在。它表明宇宙是一种永恒的静止状态。永恒,多么遥远的字眼。它代表一种没有波动、没有颜色、也没有任何感官能够获知到变化的绝对静止。3XzJpp

  我感到自己堕入了宇宙间的一个漩涡。周围是旋转的、无声的、不可名状的黑暗,面前是一个庞大的黑洞——它的边界不可见,只能通过一种极其可怕的、被撕扯的感觉来确认它的存在。我堕入其中,开始什么也察觉不到。3XzJpp

  这就是那股力量的尽头。3XzJpp

  没有思维,更没有感官。我陷入了一种“完全死亡”的状态。要说偶尔能察觉到的唯一感受,那就是好像我自己正蜗居在一个小到根本就不存在的空间里——那种拥挤感不是肉身的拥挤,而是意识本身被压缩到了极限,只剩一个针尖大的残影,在无穷小的囚笼里静静悬着。3XzJpp

  奇点。这是个极其邪乎的概念。它被理论认为是宇宙大爆炸之前的初始形态——无限大的物质密度,无限弯曲的时空。如果把时间比作一支箭头,那么这里面无限弯曲的时间就被弯到没有方向。时间不会前进,无限扭曲的物质被扭曲到一种以人类大脑绝对无法得知的具体状态。假如我们身处的宇宙是“实”,那么它就是以一种永远也无法被得知的“虚”的状态而存在。3XzJpp

  而与此同时,现实中。3XzJpp

  因为我伤势过于严重,刚一到医院,医生就不得不给我准备开刀接骨。这个人胸膛正面着地,肋骨已经摔碎了一半——值班护士在电脑上打出这行字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要是碎骨刺入心脏,那就不是开刀的问题了,那是生命垂危。3XzJpp

  昏迷中,当我被送进医院的同时,得知此事的宋龙城再度急忙赶来。3XzJpp

  走廊里是推床的滑轮声、氧气瓶阀门拧开的嘶嘶声、护士急促的脚步声——所有这些声音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只有急救区才有的嘈杂。3XzJpp

  他刚走上走廊,一眼看见匆匆来去的护士和医生,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医生。3XzJpp

  『那个姓二名营长的人,现在是什么情况!?』3XzJpp

  易大力也在后面紧张地注视着这位容貌颇为英俊的白大褂男医生。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手背上血管根根凸起。3XzJpp

  青龍那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强者,不应该这样送命——倒不如说,听说他在医院里抢救的情况根本就闻所未闻。这个人甚至从来没有传出过他住院的消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急救室的走廊上等他。3XzJpp

  后面却走来一个男医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3XzJpp

  『好了好了,这里交给我。你们等着去吧!』3XzJpp

  『你是……』宋龙城倒是一愣。3XzJpp

  男医生摇摇头,语气里还带着些被人从某个场合匆匆叫回来的不快。3XzJpp

  『我是这儿的副院长,姓冷名王。刚刚我还在夜总会里呢,突然就有人打电话说这儿有个年轻人要不行了,让我赶着回来救。』3XzJpp

  『原来如此。』3XzJpp

  宋龙城闻言大喜过望——但他那颗操了几十年心的脑袋不敢在大喜上停留太久。他的眼睛里不安和希望交替着闪了两翻,最终那张饱经世故的脸上还是浮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3XzJpp

  『冷神医,那如今有几成生机?』3XzJpp

  白大褂戴上了手套,修长的手指在橡胶里张开合拢了两下,试了试松紧。他抬起眼,那双眼睛透过手术室门口冷白色的灯光,凌厉地射向二人。那眼神不像个医生,倒像是在清点兵器、即将孤身一人和死神动手单挑的男人。3XzJpp

  『我是不会失败的。』3XzJpp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进去。3XzJpp

  这位是冷王。3XzJpp

  他对着那些即将走进手术室的医生和护士不耐烦地招招手。那些人毫无二话——副院长的医术在落日省都是赫赫有名的。从省内第一例自体骨移植手术到数十次被医学刊物反复报道的疑难症例抢救记录,他的履历足以让任何一家医院的主任对他言听计从。而他向来有一个规矩:不管小病大病,从来不需要什么护士或者助理去帮忙,准备一间安静的手术室就够了。他只需要病人,和他的刀。3XzJpp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起。宋龙城站在门口,易大力扶着墙。走廊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的雨水声,一滴一滴,不急不缓地敲在外墙的铁皮檐上。两个男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那盏暗红色的灯。3XzJpp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