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地，拿在手上的这部大为贵重的手机响起了通话铃声。屏幕亮起来，在略显昏暗的办公室里格外扎眼。3XzJpR
他的眉头当即便拧了起来。适才不是已经交代得清清楚楚了吗？3XzJpR
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每一个环节都翻来覆去地推敲过，每一个可能出纰漏的细节都堵上了，就差没亲自跑一趟把人按在椅子上嘱咐。怎么又打来电话？难道自己说得还不够明白？3XzJpR
宋先生那种级别的大人物，自己绝不可能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这不是夸张，宋先生一句话，能让自己平步青云，也能让自己原地踏步。往后的官运，虽说不能全拴在这件事上，但至少有一半挂在那儿。3XzJpR
戴旅茂沉浮了这么多年，深知一个道理：小人物办事，办砸了是能力问题；大人物的事办砸了，那是态度问题。态度出了问题，能力再强也没用。3XzJpR
这家伙又来个电话，莫非是心里犯了难，怕碰上大事兜不住，到头来没个撑腰的人？梁非凡这小子，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露怯？3XzJpR
戴旅茂想到这儿，按下接通键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便有些不好看了。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嘴角往下拉了几分。3XzJpR
『喂，怎么又打电话给我？刚才不是已经对你交代清楚了吗？你没事就别再烦我了。我这边忙着呢！』3XzJpR
说着，他顺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茶水在嘴里滚了一圈。3XzJpR
电话这头，傲世青龍——也就是老子——笑了笑，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麻烦到戴局长了？那二某人就挂电话了。』3XzJpR
戴旅茂一口茶猛喷在桌面上，茶沫子溅到摊开的文件夹上，洇湿了小半页纸。他顾不上擦嘴，顾不上心疼那本被打湿的文件，赶忙用袖子在桌上胡乱抹了几下，一边抹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居然没反应过来！3XzJpR
『别别别，是二先生给我打电话？嗨，我这不等着你来电话呢吗？嘿嘿，不忙，不忙，您有事？』3XzJpR
电话这头，刘醒和梁非凡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男人跟局长说话的口气，居然是一副平起平坐、甚至隐隐压着一头的架势。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男人在西大洋其实还有一个当女王的熟人呢——只不过那女王每回见到他，他也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爱答不理的死样子就是了。3XzJpR
我也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戴局的脸色变得很快啊。』3XzJpR
『哎，您就别讽刺我了。二先生，跟您比起来，我这点来头算什么哟？我也是知道的，就算我戴旅茂毛遂自荐，贴上去要给宋先生的女儿当个保镖，人家都未必正眼瞧我一下。』3XzJpR
『怎么？依着你的话说，我能站在这位置上还是运气好咯？』3XzJpR
『欸！』戴旅茂连忙辩解，声音陡然认真了起来，『我可没这么说过！二老弟你本事过人，宋先生慧眼识英雄，这都是实打实的本钱！』3XzJpR
戴旅茂等笑声落下去，才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一张端正的算盘面孔，问道：『二老弟今天有事么？』3XzJpR
戴旅茂那头沉默了片刻。他在翻脑子里的档案柜。然后，他的语调骤然亮了八度。3XzJpR
『难道——二老弟你就是传说中那位宋冷涵的男朋友？？』3XzJpR
我在这头差点没滑下去：『欸，这是谁传出去的啊？我没有，我不是！』3XzJpR
『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她了，听你们局里的人说，她这段时间好像挺失落的？』3XzJpR
『嗯……二老弟消息还挺灵通……不错，宋冷涵这女人，这段时间的工作态度出了点问题……呃……』3XzJpR
『但说无妨，我就是来打听情况的。』咱乐呵呵地笑了一声。3XzJpR
『好吧。作为她的上司，宋冷涵最近的变化我也是着实感觉到了。怎么说呢，二老弟——以前吧，我感觉她虽然行事鲁莽冒失，意气用事，动不动就先斩后奏，捅出过不少篓子，可是那时候，她还有一颗真诚的心。那股真诚是装不出来的。我感觉当时，宋冷涵是真的非常想成为一个好警察的。』3XzJpR
他说到这儿，话音忽然顿住。我听见话筒那边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门轴轻响——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朝走廊外面探了一眼。确认没人偷听，才又走回来，门在身后轻轻合上。3XzJpR
电话里重新响起他的声音，比刚才又沉了几分：『最近吧，我感觉她有点破罐子破摔了。总之，不知道她最近受了什么打击，整个人好像一天到晚都失魂落魄、浑浑噩噩的。上班的时候不是喝酒就是在自己的位置上睡大觉，叫都叫不醒。哎……我是想劝她，又不知道怎么去劝——其实我连她最近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二老弟啊……』他拖了个意味深长的尾音，试探性地问：『这……这不会跟你有关系吧？』3XzJpR
我听到这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大声辩解了起来。声音之大，把刘醒和梁非凡都吓了一跳——这两人本来正安安静静地当背景板，被我这一嗓子震得齐齐往后仰了仰。3XzJp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