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你的短剑，我们走。猪人应该还不敢过来，我们先在城里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欧泊石慢慢恢复。现在，到墙边去，这里不安全。”3XzJpB
掉落的石粒正中脑壳，史蒂夫捂着头，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又赶忙把头低下来，如沙细尘险些迷了眼睛。3XzJpB
他一只手抓着短剑和弯刀，一只手挽住毕灵的肩膀，曼茵抓住她的双腿，两人像抬宰的猪一样把毕灵移到墙脚。猪人们逃离的门洞就在几步远的地方，里面黑漆漆的，尽头有橙红色的光，隐约可闻猪人的喊叫。3XzJpB
“半个月。”他一边观察通道一边说：“欧瑞金斯可怎么办？”3XzJpB
“不需要那么久，上次霜冻之穹出事的时候我太紧张了，等到它完全恢复后才敢用。没有必要，像现在这样紧急的时刻再小心翼翼只能落得悲剧下场。而且如果萘说的没错的话，史蒂芬，你短剑上的欧泊石有用武之地了。”3XzJpB
他平摊武器。剑柄上镶嵌的黯淡宝石不及损耗状态的霜冻之穹一半动人。“这怎么有用？”3XzJpB
“你把它取下来，放到霜冻之穹上面，接下来的交给时间就好。”3XzJpB
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词闯入史蒂夫脑海。“电池。”3XzJpB
如此走了两步，毕灵闭紧双目，呲牙咧嘴，在忍受强烈的痛苦。“我们到猪人城市或者宫殿里随便找个地方待着，猪人忙着对付国王厅的骷髅，不会来找我们的。我们还可以从药房里拿金苹果，回到地面上。猪人们会把纳塔托斯拖住，然后我们赶去堡垒，救你的朋友。”3XzJpB
事不宜迟，史蒂夫收起短剑，插在腰际绑紧的衬衣中，还剩一把沾满血的弯刀，他握着它，联想到毕灵是怎么被开膛破肚的，刀立马变沉了。3XzJpB
“我拿着刀。”毕灵说：“这把刀有纪念意义，我自己拿着。”3XzJpB
他们还想用抬担架的姿势抬毕灵，后者摆首拒绝。“我能走，还没划破呢……我捂着就行……”3XzJpB
他们一左一右抬起她。毕灵左手握着弯刀，刀锋离史蒂夫的肩膀不过十几公分远，血腥味飘进鼻中。他忍住弯腰干呕的欲望，通道就在眼前。3XzJpB
漆黑的地面不给人丝毫安全感，仿佛他们的下一步就会踏入虚空中。史蒂夫走得慢，曼茵走得更慢，毕灵身子随之歪斜。她低声抱怨，两人赶忙调整速度，结果曼茵走的太快，史蒂夫反而跟不上了。3XzJpB
“我不准你说肠子！”曼茵越急越怕脾气就越差，嗓门比平时大了一倍。通道里回荡着她急厉的嗓音。3XzJpB
“安静……”毕灵吐出一个词，黑发少女是如此疲倦，身躯倔犟地拉着史蒂夫的手往下拽，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3XzJpB
从冰滑梯一路过来，她的血流了一地，虽没有如小溪一样淌，但那大滴大滴溅落地面的暗色斑点着实可怕，借红石火把的昏光，仿若石地上生出的苔藓一般。史蒂夫像被人捏住心脏榨汁一般难受。3XzJpB
“一时……一时半会干不了……这样大的创面……但我死不了……我……受过更严重的伤……”3XzJpB
她嘴上这么说，身体状态却让人无法安心。他们加快脚步，掠过一扇又一扇上锁的铁门，黑黝黝的铁条缝隙直勾勾地目送过客走过，仿佛下一秒它们就会向猪人通风报信。破旧的红石火把不时冒出，暗红色的火光唤醒史蒂夫短暂记忆中最不堪回首的一段。3XzJpB
橘色的彼方由笔尖小点逐渐扩张为指甲盖一样大。猪人们的呼喊号令清晰入耳，岩浆沸腾声，铁器摩擦地面声，还有难辨其源的各式噪音填满史蒂夫的耳廓。3XzJpB
曼茵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的同情与悲哀史蒂夫无法忘怀。“侧面，你怎么知道侧面有路？”3XzJpB
“……猪人的宫殿……仿造居里修斯……你没读过书吧……”3XzJpB
果然有条岔道，墙面上还插着一把歪扭的红石火把。一行人急匆匆地钻入其中。只要找到藏身的地方，修复霜冻之穹，找到猪人储藏的金苹果治好毕灵，一切便能重回正轨，欧瑞金斯和白泱……3XzJpB
史蒂夫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恐惧听见猪人的怪叫。他被冻结了心脏，恶寒袭身。3XzJpB
岔道末端的橙红光晕里，模糊的黑影逐渐清晰，他看见刀剑寒芒。3XzJpB
史蒂夫转过身，曼茵慢了一拍。它们还没有发现自己，通道里很黑的，只要走快一点……3XzJpB
“带着毕灵快逃。”他强忍颤抖。“我来拦住它们。”3XzJpB
一阵沉默，接着，伴随着令人心碎的啜泣，奔行声在身后远去了。史蒂夫想让她停下，史蒂夫想让她走，史蒂夫举着刀与剑等待不可能战胜的敌人。3XzJpB
困难与危险总会找上门来，他总要做牺牲的那一个。难以决定的抉择如影随形。在地堡他选择了主动面对，而今亦然。3XzJpB
他不习惯双持，于是先发制人，把毕灵的那把弯刀飞甩出去。猪人的惨嚎告诉他自己命中了目标。只要不是亨利就好。他为爱跳舞的善良猪人祈祷，也为自己祈祷。无论哪个神，请护佑我们全身而退吧。3XzJpB
仅猪人第一击的力道就几乎将他掀翻，欧泊石短剑的剑刃在铁棍的重压下发癫似的颤动，他及时抽剑脱战，身子像鱼一样向旁侧一摆，猪人的进攻落空，再次挥棍劈来，史蒂夫没能躲过，左肩几乎被击碎。难以置信的剧痛让他瞬间丧失抵抗能力，他想投降，他要倒下，打滚……3XzJpB
……但他砍了回去，命中猪人的肥肉，卡在里面。对手疼得大叫，疯狂挥棍，史蒂夫奇迹般地全部躲过，及时抽出短剑，踉跄后退，疼得发抖。他左臂没知觉了，肩膀的痛感要杀了他。3XzJpB
猪人不断涌来，戴铁盔的铁棍士兵推开另一个拿骇人巨斧的丑陋家伙，要亲自取他性命。直视它魁梧的身躯，史蒂夫的大脑停转了一秒，短短一秒，却足够对方发动致命一击。它斜挎包裹的上身一扭，金色的物体掉出。但它毫不在意，轮圆了胳膊——3XzJpB
噢，糟了。这是史蒂夫意识仍清晰时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3XzJpB
短剑脱手，他跪地惨叫。胳膊……胳膊……不在了……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