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比武审判。”普斯科娃小姐在林荫下说。日近天顶，气温骤增。时值十月，热夏的余威染蓝了苍穹。即使象牙宫墟靠海，有海风吹拂，帐篷里依然热得厉害。我和普斯科娃小姐在卫兵的监视下沿着空地边缘的林地散步，顺便闲聊。3XzJml
“嗯，但不是所有人都承认。信奉十字教、圣母教、正教与六芒星教的人愿意让他们的神明决断凡人的善恶。其他像新月教、鸟居教和玄门教的信徒是不会同意以比武作审判的，至少大部分不会。”我回答，和风让枝叶沙沙作响，视野被青绿的光填溢。踏在青翠的草地与苔藓上，恍若置身碧色仙境。3XzJml
“种族带来了宗教。”普斯科娃小姐小姐念道：“那斯蜜挞，你信奉哪位神明呢？”3XzJml
我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自从父母去世后，我和哥哥就没有侍奉过尹吉漠的诸神了。“唔……外人管它叫九神教，其实没有标准的说法。我们信奉的神有上万尊之多，除了主神，最重要的还有九个。”3XzJml
我努力回忆那些变得生疏的名字。“河谷地带人们崇拜的阿吞神、象征日落的阿图姆神、墓穴守护神阿努比斯、底比斯三神阿蒙，穆特和洪苏……”我把自己还记得的神明的名字和他们的象征全部告诉了她。3XzJml
“不用叫得这么正式，叶卡捷琳娜就好。这么多神，那祭拜时怎么办？”3XzJml
普斯科娃抑或叶卡捷琳娜都是我不方便发的音，我暗忖，解释说：“每个地区都有各自侧重的神，我们的祖先都是努比亚来的，信奉门图神的比较多。他是我们神话中的战神，但却未能保佑我们打胜仗……”3XzJml
一个卫兵轻蔑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开，在稀疏的林地里挥舞手中的短剑。我假装没看见，继续说：3XzJml
“其实我们的祖先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尹吉漠人，他们原本住在大河的上游的上游，在稀树草原和雨林之间，直到尹吉漠的法老发动战争占领了那儿，把他们带到努比亚去，让他们繁衍生息，用作其他战争中的炮灰……”回忆过去书本上的知识让我内心难过。从祖辈开始我们黑肤人的命运就如此凄惨。“……然后成为战俘，于是就有了我。”3XzJml
普斯科娃小姐——现在该叫她叶卡捷琳娜——面露同情，若有所思地点头。她对知识十分渴望，虽然离开熟悉的农场会让她忧伤，但等她看见大卫城穹顶图书馆的宏伟壮丽后，该会有多兴奋呀。3XzJml
隐约可闻海浪拍打礁石，她转移了话题，重新谈起比武审判来。“是哪两个人要进行比武审判？”3XzJml
“蒋文雄大人和芥子。这场比赛值得一看，普——叶卡捷琳娜，蒋文雄大人的棍法出神入化，芥子是史上最年轻的斥候队长，都是厉害人物。当然，我认为蒋文雄大人胜利的可能性更高一些，毕竟是南塔卫兵队的队长，曾镇压过波维顿郡叛乱的，经验丰富呢。”3XzJml
“其实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因为芥子吧。”我回答说：“芥子被派去捉拿逃跑的【霜冻之穹】，没有找回来，先知大人可能怀疑他刻意放跑了她吧。”3XzJml
叶卡捷琳娜踩碎了一片落叶，咔咔地响。凛岩山北麓要比南麓暖和多了，这个时节只有零星的落叶，树林还保有盛夏的翠绿，鸟儿欢快的鸣唱，随处可见小动物活动的痕迹，宛如六月的帕罗奥图郡森林。唯有微凉的风告诉人们凛冬将至。3XzJml
树，高大的树木。橡树已微微泛黄，而那些高耸入云的雄木依旧翠绿。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以前和哥哥去帕罗奥图郡的经历。他和供应商讨价还价，而我则爬上旁边的红芯衫，享受高处凉风的抚摸。第九区没有这那样壮实的树，而我却格外喜欢它们。3XzJml
叶卡捷琳娜对美景提不起兴趣，微蹙眉头思索着。“你说只有比武审判和信仰有关，这两人信奉的宗教承认审判结果吗？”3XzJml
我摇了摇头，说：“其实小姐，这并不重要。先知大人主持审判，他信奉六芒星教，他承认这场审判足够了。”3XzJml
“失败者将被处死。”叶卡捷琳娜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蒋文雄失败的话会丢掉卫队长的职务，芥子失败了难逃一死。”3XzJml
我惊讶地看着她，周围的卫兵皆侧目而视。“不要这么说，小姐，不可以的。”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