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去？可叶卡捷琳娜怎么办？难道我们去摩西那儿强行把她抢回来吗？”曼茵问。3XzJmi
曼茵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们身边，微暖的身子贴在史蒂夫肩背上，呼吸声侧耳可闻。白泱听了她的话，面容坚定地说：“我肯定要救出她，无论如何。”3XzJmi
“嘘，小声点。”史蒂夫提醒，四人挨得更紧了些，曼茵的脸颊几乎和史蒂夫的贴在一块儿，脸上麻酥酥。3XzJmi
“我知道，但如果我就这么让摩西把我和她控制住，以后的事就由不得我们了。我当然想见她，每时每刻，但我觉得摩西这人不会在乎我们，你知道吗？他带着琳娜完全是因为琳娜对他有用。3XzJmi
“康拉德吃饭时说了些话，大多是废话，意思只有一个，就是要我管住你们，一齐到大营去。我答应了，我当然得答应，你看见外面的长弓兵了吗？好吧。他们现在在搞什么名堂我不知道，但不论怎么说，我们都得离开了。摩西的营地有很多守卫，但你不就逃出来了吗？毕灵？”3XzJmi
“我也可以。我可以帮琳娜逃出来，从摩西大营里，我们可以躲起来，他们不可能在象牙宫墟住一辈子。只要能自由，和她在一起就行。但……”3XzJmi
“你又说摩西走了……如果走了就麻烦了，我们不知道他们走了有多远，又到了哪儿，这就难办了。”3XzJmi
通感梦与计划的冲突让史蒂夫脑海混乱，真与假之间的分别变得模糊，但他还是尽力回忆，估摸着林中行军的画面多半是臆想。3XzJmi
“……我记得，我记得好像有，他们在林间空地上，还有大树，叶卡捷琳娜，就这些。”3XzJmi
他浅舐嘴唇。是啊，自己梦见的东西说不定只是想象力丰富的产物呢？但毕灵的梦怎么解释？那种感觉，好像自己就在林子奔跑。还有下界时的梦，满天风雪中先知和那名叫芥子的斥候，这些难道也是假想出来的？3XzJmi
“我……”他回忆自己做过的所有通感梦。“我梦见过摩西和一个满头棕发的人谈话，两次。还梦见摩西和毕灵说话，还有……”3XzJmi
“呃，你和摩西？我梦见自己是摩西，在和你讲话。”3XzJmi
“内容是什么？” 毕灵的脸庞靠得很近，尽管灯光昏暗，史蒂夫还是能看清她瞳孔里的光。3XzJmi
“摩西拿了你的欧泊石，和你讲话，接着有个女骑士来汇报。然后大概是营地那边出了什么情况，你趁机去抢欧泊石，但没抢到，自己掉进海里了，大概就是这样。”3XzJmi
毕灵眼里的光证实了史蒂夫所言的真实性。她眼眸向下看去，在回忆着什么，然后抬起头，面向白泱点首。3XzJmi
瘦高个的表情严肃如石。很少看见他这样。白泱在史蒂夫的印象里要么一脸愤怒，要么面露鄙夷。而言下，他眉头紧锁，嘴唇不停地前后伸缩，上扣下或下扣上，眼珠子盯着地面来回转动。3XzJmi
“那为什么康拉德要说这些话，如果史蒂夫你梦见的是真的，那就矛盾了啊……这里面……”3XzJmi
“史蒂夫。”毕灵忽然用深沉的嗓音开了口：“你什么时候梦见摩西和我讲话的？”3XzJmi
毕灵眼里有光闪过，她睁大眼睛，深吐两口气，摇着头。大伙不解地看着她。“怎么？”3XzJmi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轻如水滴山泉。笑声绵绵地延续片刻，直到弓兵闯入门中对他们大吼大叫。众人赶紧分开，等拿匕首的弓兵走后方才聚到一块。3XzJmi
“呵，摩西。”她靠着石壁，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史蒂夫，眼里似有珍珠。那种眼神……不应该是用来看他的啊。史蒂夫想。3XzJmi
“先知可以看见未来发生的事，并且这项能力，摩西并非一开始就有的。”3XzJmi
白泱的脸忽然僵住，眼瞳睁得老大。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史蒂夫。“该不是开玩笑的吧……？”3XzJmi
史蒂夫起先一头雾水，见白泱的眼神不对劲，隐约猜到了毕灵的意思，下意识地否认道：3XzJmi
“什么，我，我不知道。我不是什么先知，你看我哪里像，我不知道……”3XzJmi
他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兴奋的喜悦夹杂恐惧冲入心房，互相敲打，把心脏弄得一团糟。他不说话了，嘴角扬起，呼呼喘气。3XzJmi
“先知。”白泱挑起眉毛。“假如你做的那些梦通通印证，那……哈哈，先知！这么说我们也有先知了，我们……”3XzJmi
白泱打住话头，有个弓兵叉腰站在门洞处，满面怒容。大家见了急忙向周围散开，装作没事模样。3XzJmi
弓兵斥道：“要不是康拉德大人有令，我早把你们腿给打断了，别再让我听见你们吵吵嚷嚷的。”3XzJmi
白泱不怕他，悄悄溜到史蒂夫身边。“你这小子，我知道你能做梦，但要说你是先知，哈哈，我以前可没这么想过。”3XzJmi
“我也没有这么想，我……”史蒂夫不知怎么说好，脑袋里乱如叶卡捷琳娜的藏书堆。余光里有对眸子盯着自己，原是曼茵，红发下碧眼闪金光。3XzJmi
“自然术士，先知……史蒂夫，哇，史蒂夫，我……”3XzJmi
“好了，别瞎称赞了。”白泱盘腿而坐，食指富有节律地敲打上嘴唇。“史蒂夫，你梦见摩西在林间空地里和人讲话，还梦见了琳娜。那我呢？我们呢？”3XzJmi
“这么说我们几天后不会和……毕灵，时间差是多少天？”3XzJmi
“四天。”他眨眼。“咦？那不等于说琳娜还没醒吗？我昏迷前史蒂夫梦见她刚醒，现在才过去一天不到，岂不是……她要三天后才……可这样……”3XzJmi
“我……好乱。”史蒂夫糊涂了。“不，你一定搞错了，毕灵。有时我可以梦见以后发生的事或者杂七杂八的什么东西，但我刚才梦见的不可能也是未来的景象，不然时间上说不通的。”3XzJmi
众人陷入沉思。外面的呼喊声再起，比之前更急更密。白泱鬼鬼祟祟地溜到门洞处，向外探头，左右窥视，挂着紧张的微笑回到众人间。3XzJmi
“我决定了。”他低声宣布：“我们必须离开，就现在。”3XzJmi
“噢，他们可忙了，听见这喊声没？我敢说地堡那边出了什么幺蛾子，急需救援。外边儿肯定没啥人。之前吃饭时我看了周围，士兵数量没这么多，二十来人罢了。这会儿少说有过半的跑到后面去了。”3XzJmi
史蒂夫忽然想起还有个同伴不在这儿。“对了，白泱，你看见庄与昴了吗？”3XzJmi
“噢……我看见她了，在主厅旁的一个小房间里，绑着绷带。”3XzJmi
“我没注意，康拉德拉着我，我只瞟了一眼。好了，咱们会带上她的。”白泱拍拍史蒂夫的肩。“回绿岗，再把琳娜救出来，等摩西闪人，一切就和以前一样。”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