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跌落高空，摔成肉泥，少女还是遭到了报应——重感冒。惊险一跃后，她被仆人们带到亚缇娜的团长房内。在那儿挨了顿毒打，又被丢到城门外扫雪。据说入夜关门时，她已是意识昏沉，走路跌跌撞撞。亚缇娜派来新的仆人，我总算强势一回，将其赶走，并说若是不把庄与昴带回来，我就绝食。3XzJrS
这一招还真有效。诚然，也许是亚缇娜压根不在乎，甚至会为弟弟要反过来照料患病的震旦女仆而偷笑。不论怎么说，庄与昴是回到房间里来了，即便鼻青脸肿，眼神溃散，好歹能和我说说话。3XzJrS
仆人们拍亮萤石灯，关门离开了。嘎吱声刚响，少女就跌倒在地，像小猫般蜷成一个球。3XzJrS
“唉。”我上前将之扶起。“想不想听我说心里话，庄与昴？”3XzJrS
“我以为你会杀掉我。”我搀扶她往火炉挪。“现在你欠我人情了，拜托说实话，你有没有这种打算？”3XzJrS
“我也觉得。”我把她放在软垫椅上，为其盖好毯子。炉火温暖，我再给她倒了杯加蜂蜜的热茶。少女细细地咽，出神地凝视火苗舞动，不时摸出手帕，侧头擦鼻涕。3XzJrS
往常的夜晚，我都是独自发呆打发时间。现在有人聊天——即便是这么一个危险的家伙——实属幸运。亚缇娜，你尽管嘲讽胖子弟弟吧，我还是能自得其乐的。3XzJrS
“啊。”我被茶烫了嘴。“因为我是个废物吧，哈哈 ”3XzJrS
我打量她火光照耀下光影斑斓的脸，也是个美人，如果好好打扮的话，简直堪比公主【圣洁玫瑰】苏珊娜。可惜了，唉。3XzJrS
“咳，其实我一直想给你说了。”我鼓起勇气，反正长夜漫漫，无事可干。“关于你的那个……朋友，我很抱歉。”3XzJrS
“呃，至少我的想法和他们不大一样吧。你知道，毕灵和史蒂夫对我说了很多，还有那个凯尔特女孩，红头发的。我只是因为听长辈和同龄人说尹吉漠人怎么样怎么样，才会有刻板印象。事实还是要自己去亲身看看才知道。”3XzJrS
“……您的姐姐，亚缇娜大人，她真的该成为城主吗？”3XzJrS
我心里嘀咕这家伙为啥老问这些，给自己再倒了一杯茶。“她是长女，又年轻有为，当继承人是理所当然的事。”3XzJrS
“我不清楚茂谷郡或者震旦人内部是什么情况，但长女继承领袖位置是很正常的事吧？比如麦浪郡的俄瑟娜，她比我姐大不了多少。”我注意到庄与昴脸上的伤疤。“哦，对了，你脸上的伤……是她弄的吧？”3XzJrS
“话是这么说，但不管位置多高，还是应该善待文书的。现在郡里改叫仆人了，不知道原本就负责写作读信的文书会怎么想。噢，你会写字读书吗？”3XzJrS
“拜托了，别老加少爷。我只是想聊天而已，这儿晚上很无聊，没啥可干的。”3XzJrS
庄与昴的重感冒完全是自己扛好的。疗师不肯为一个震旦人配药汁，仆人们也爱搭不理，而我只能提供蜂蜜热茶。但她硬是靠瘦弱的躯体熬过，三四天后基本痊愈了。我命令仆人为她准备热水来洗衣服和做清洁，为此还被唤到姐姐那儿，挨劈头盖脸的嘲讽责骂。3XzJrS
但这没有关系。我终于有了个可以说话的伴，夜晚不再难熬，即便庄与昴总是冷冰冰的，爱搭不理，时不时就问我想没想过变得“更有尊严一些”。3XzJrS
第五天晚上，我正在突台上欣赏月色，听见她又问了相同的问题。3XzJrS
“庄与昴，这实在没法回答。”我说，知道隔墙有耳，不敢乱开口。“当一个小领主也蛮好。”3XzJrS
我叹了口气，折返回屋。少女在用热炉钳暖床。我挨到她身边，大声假意说要睡觉了，然后低声道：“我当然想变得更有尊严一些，可是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做？”3XzJrS
“慢慢来，少爷。你首先要做的，是向他们证明你不是个废物。”3XzJrS
“说的倒容易。”我坐在墙角，抚摸木柱。“要我去打仗吗？杀的可是你的同胞，我不愿意。”3XzJrS
“也许您可以和斯拉夫人作战，还有若曼人、凯尔特人。”3XzJrS
“凯尔特人。”我思索。“我的确去过琼尼威尔郡，他们人很好，我不想杀他们。事实上，我不想杀任何人。这没有意义，我可以靠别的方式获得尊重，只是没想好该怎么做。”3XzJrS
“少爷。”她用极其认真的眼神看着我。“您人很好，如果不能获得该有的回报，我会很难过。”3XzJrS
我先是一惊，继而感觉心中有热流淌过。那一刻，庄与昴做过的一切恶行都烟消云散了。残忍屠杀无辜文书的疯子仿佛是另一个人，和眼前用情与我对视的少女截然不同。3XzJrS
“唔……我的确有点想法。”我声音发颤地说：“可只能靠杀人来立功吗？是啊，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杀人立功，打仗立功。可这偏偏不是我爱做的事。这难道是我的错吗？”3XzJrS
“不，少爷。”她把暖被钳放到火盆里。“错的是世界。”3XzJrS
我头一回听到这种论调，震惊得无言以对。然而这还不是今晚最惊人的事。庄与昴靠坐在我旁边，捧起我的脸庞。3XzJrS
我已经没法思考了。她的嘴唇有薄荷香味，仿若天赐之物。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远远超出预期，唇瓣分开时，我昏昏沉沉，圆屋和少女都如此陌生。3XzJrS
“今晚我是你的，少爷。”她宽衣解带，鹅绒大袍下什么也没穿。那裸露的躯体看得我头晕目眩。3XzJrS
“可……可是……等等。”我挣脱抓着我的手往她胸脯上送的秀掌。“可他怎么办？那个……被弓兵团给……”3XzJrS
“不要担心了，少爷，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她收足跪在羊毛被上，身子后仰，双腿分开。“这是你救我一命的答谢。”3XzJ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