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民们聚集在凯拉村村口，为我们饯行。即使才相处不到一天，他们所送的礼物就足够应付两人一周的吃喝。我们还得到了一匹老马，踏起步子来粗气连连，但却是相当贵重的东西了，对于这样一个村子而言。3XzJpO
“那个，格伦。”我摸着后脑勺说：“那匹马你们留着吧。”3XzJpO
“勿要紧个，廿牵着蛮好。”格伦笑。“谢谢廿，阿们村很久么见歌声了。”3XzJpO
我答应。把补给与包裹套在老马身子两侧后，我们为村民最后一次歌唱。《她在远方》，适合离别的歌。许多人都哭了，就连昨晚酩酊大醉、欢举酒杯的大汉也默默流泪。3XzJpO
“真是群可爱的人。”凯拉村化为地平线上的积木玩具后，我如此说道。3XzJpO
庄与昴的悲惨命运似乎在遇到我后就终止了，其他村子的热情程度与凯拉村不相上下，每晚都是酒肉常伴，还有热情的农家少女献吻。奇怪的是，与昴她似乎并不介意，哪怕我被女孩子堆包围了，她也只是安安稳稳地吹竖笛，非常专注。3XzJpO
我胆子还算小，没问。我暗自决定，如果下一个村子还发生同样的事，一定要狠心拒绝。然而许久没有听过歌声的人们太过热情，甚至连大叔大妈都想抱我。震旦少女的处境——托我的福——不太差，顶多被冷眼相对，听见几句骂人话，除此之外只有喝不完的酒和吃不完的肉。3XzJpO
某天晚上，我们像往常一样醉醺醺地回到临时住所（一名独居有钱汉的家）。那时我们接近了盘龙山，走完旅途的三分之一。战争的阴霾在几十里外张牙舞爪，村民们倒是不担心，认为乔治国王的军队会把茂谷郡人挡在外面。这种自信使他们对同为震旦人的庄与昴都没有恶劣对待，我本以为她会被当成间谍啥的。3XzJpO
在一楼起居间，有钱汉拉着我继续喝，庄与昴独自上楼去。我当时醉得不行，就要昏倒了。他还给我一杯杯地盛。3XzJpO
“嗝，啊，不行了。我喝不了了。”我说，推开酒杯。“哇，你家的天花板会转……”3XzJpO
“你的确很醉。”有钱汉说。这人一副士兵打扮，对刀剑和荣誉勋章很着迷，然而却没有从军的经验。“当一个吟游诗人很美好吧，到哪儿都有人热情款待。”3XzJpO
“哈哈。”我斜靠在软垫椅上，出神地凝视挂在壁炉上的剑与盾牌。“老兄啊，你为什么没当兵呢？”3XzJpO
“说来话长。总而言之，我想当的不仅仅是普通士兵，而是军官。但你知道，波维顿不是个太腐败的地方，想当官，光有钱可不够，还得有功劳才行。”3XzJpO
有钱汉打量着我，目光古怪。他看看手边的沙漏，问道：“话说，你为何一直带着那个震旦女子在身边？”3XzJpO
“她是我的仆从嘛……嗝！金，金嘴弗兰克的仆从。”3XzJpO
“你完全可以找一名同族人当仆从。你是波特港人吧？”3XzJpO
“对，我从那儿来，波特港是我的家乡。面朝大海，白雾漫漫……”3XzJpO
“你知道我们在和震旦人打仗。带着她这样的人跑来跑去是很危险的。”3XzJpO
“这不还没危险嘛……”我已经醉迷糊了，完全没意识到对方话里的玄机。3XzJpO
“唉。我也说不清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了。”有钱汉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我得以霸占整条软垫椅，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呼噜噜打鼾。3XzJpO
首先，我得挑明。我当时并没有真的睡着。说来奇怪，醉酒后，正常人都应该立马昏睡的。但也许是我体型胖的缘故，酒精未能全部占领，于是睡眠变成了夹在现实和梦境间的一种状态。我能察觉自己在打鼾，但也听得见有钱汉在门口的动静。3XzJpO
那家伙在说话，不慌不忙。很快，我发觉门口不止一人。这时庄与昴路上的提醒和警告起了作用，我赶走睡魔，继续打鼻鼾，耳朵却竖得老高。3XzJpO
“不要想太多了。报告异常情况的可不止你一人，你只是运气好，让他们留宿而已。”3XzJpO
“不不不，不应该只是小队长。起码当个中队长啥的，我清楚你们的把戏。除了没在档案本里，我和一名中队长没区别了。”3XzJpO
我的武器在哪里？啊，武器在包里，真该死，该带在身边的。3XzJpO
门口传来哄笑声，趁此机会，我轻手轻脚地离开长椅，爬到包裹旁，摸出小刀。3XzJpO
多亏有钱汉的房子大，起居室和门厅用毛玻璃装饰挡住了。透过那彩色花纹，我隐约看见黑压压的一堆人影。和他们打是不现实的，只能逃了。3XzJpO
跑！我顾不得其他行李，抓起鲁特琴，溜到楼上，结果因为手指发颤，拨弄琴弦，发出不和谐的杂音。士兵们察觉不对，怒骂着跟来。3XzJpO
庄与昴果然是警觉的姑娘，已经站在楼梯口了。见状，她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摸出袖珍弩，瞄准楼下。3XzJpO
“我们不需要真的去打！”士兵开始踩楼梯了。“把你的袍子翻个面！”3XzJpO
我恍然大悟，赶紧将衣物脱下。反抓着举在胸前。当第一名士兵露头时，庄与昴的弩箭就射了出去，只差一点就正中脑门。那兵慌张后撤，向战友告知上面的情形。3XzJpO
“拿出你的勇气来，像个真正的少爷一样。”庄与昴低声道。3XzJpO
没等我完全反应过来，士兵又开始逼近，走在前面的还持盾牌防身。唬住他们……3XzJpO
“站在那儿别动！”我以平生最凶恶的语气说道：“除非你们想激怒埃蒙斯大人！”3XzJpO
“我是波特港的弗朗茨！洛克菲勒家的继承人！你们胆敢伤我，就是和波特港宣开战！”3XzJpO
短暂的寂静，我浑身都在冒汗，身旁的庄与昴露出满意的神情。3XzJpO
“我父亲是【呼啸狂风】埃蒙斯，我母亲是【晨曦之花】艾玛，我姐姐是【雌豹】亚缇娜！我在执行一项任务，必须要隐瞒身份。如果你们害得任务失败，埃蒙斯大人可会找你们麻烦的！”3XzJpO
“鬼晓得他是洛克菲勒家的人，看在上帝份上，他带着个震旦女孩呀！”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