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从梦中苏醒，迷迷糊糊，口干舌燥。最近的通感梦愈杂愈乱，过去和未来的景象交织在一块。梦中，自己再度身处白盾会场，毕灵在台上演讲，收拢人心。只是这次的视角太过奇怪，那人似乎很不满最后的结局。是反对派吧，他们总不安分。马克西米连多少能安抚士兵的情绪，但总有固执者无法被改变。3XzJmi
他坐起身来，环顾周围。鲁恰安排的房间有两层，姑娘们和小伙子们分开来。“白盾总部的用房紧张” 。第一发言人如此解释。“很多留守的同志只能凑合挤着睡，其他人就得回大卫城各地去。”3XzJmi
倒并非不知足。史蒂夫思忖。垫子是很软，有温泉可以洗去一天的劳累（实在是太长的一天）。白泱的轻鼾有点恼人，不过他基本习惯了。萦绕脑海的是曼茵，还有毕灵。以前条件差些，自己却可以搂着红发少女软软暖暖的身子入睡，现在只有白泱的鼾声。至于毕灵，他没法不去回忆毕总指挥下跪的画面，就像钝物敲击脑袋后的颅内回音。3XzJmi
把 卡尔•冯•戴伦 冻成冰后，鲁恰在紧急对策会议上说道：3XzJmi
“毕总指挥，马克西米连是在赌，却是场相当安全的赌局。如果你被戴伦击倒，他自然可以上位。如果你击败了戴伦，他也有广泛的基层战士支持，何况他清楚你很有可能会把戴伦杀掉。”3XzJmi
毕灵呼吸沉重。当时周围都是被俘的戴伦亲兵，远处有小型械斗的声音。看护会议室的战士被提前弄晕，倒在门外呼呼大睡。其他伙伴们紧张地看向门口，生怕霍曼堡率大军杀进来。场面称得上混乱，毕灵面朝墙壁半跪，捂着肚腹强忍呻吟。3XzJmi
颂娜缇查表示同意。“组织最不需要的就是再一次分裂，毕总指挥，你是天选之人，你能承担到团结战士的重任。”3XzJmi
鲁恰瞟了大卫城调行长一眼。“挺胸前要先学会弯腰。毕总指挥，你恐怕需要……一场演讲。路埃灵会稳住局势的，但只是一会儿。你需要出场给士兵们解释这件事。”3XzJmi
“解释？他们差点杀了我，他们想杀我，我的白盾兄弟想杀我。”3XzJmi
“不光要讲，我敬爱的毕总指挥。恐怕你得和霍曼堡配合一下，如果他没有让路埃灵干掉的话。”3XzJmi
毕灵愣了一下，然后像老妪似的站起来。她思考了很久，很非常非常久。直到五花大绑的霍曼堡被【玫瑰卫】带进屋内才发话。让人吃惊的是她竟然答应了，并且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为霍曼堡屈膝。虽然只是半跪，但那种谦卑的姿态是史蒂夫从未见过的。3XzJmi
思绪回到此刻。史蒂夫独坐黑暗之中，三四尺外就是乌尔岚的铺位。金发少年的变化也很大，但他真心怀念那些玩笑话，特别是BiangBiang，还期望能再听一次呢。3XzJmi
地面时不时地轻微晃动，幅度很弱，像打寒战似的。巨龙潜伏城下，大卫城三百万人的性命危在旦夕。如此紧迫关头，他们甚至没能达成共识。3XzJmi
叶卡捷琳娜对留在南方帮助毕总指挥的事不太上心，看起来甚是忧郁，毫无刚重逢时和白泱激吻几分钟的那种幸福；迪希奥念着血债血偿，大有变为第二个庄与昴的兆头；安奈林找到史蒂夫谈找妹妹的事，表示完全可以再去一次珞黎塔，直到得知孟奇之死的细节后才闭嘴。3XzJmi
托勒斯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史蒂夫身上，嘴里还呢喃唤着。史蒂夫把斯拉夫小伙的毛腿搬开，起身离铺，打算去温泉那儿暖暖身子，让水蒸气给大脑放松。他正要走向房门，却听得夹层滑道那儿传来细碎的话语声。3XzJmi
姑娘们半夜不睡觉在干啥呢？女孩子的夜谈？算了，能言善道的毕灵住进专属的总指挥房间了，她们留在这儿靠聊天来解闷吧。3XzJmi
曼茵的声音。史蒂夫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仔细思索“这么大”形容的是什么。3XzJmi
这回是叶卡捷琳娜。史蒂夫扭头看向通往姑娘寝居的滑道，那儿微光摇摆。3XzJmi
史蒂夫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双足自个儿迈动。他被托勒斯基绊腿，踩中某人（从声音辨别是乔伊）的脚，一路跌跌撞撞地靠到通道口。上边的活动还在继续，他的双颊烧热烧热的。3XzJmi
“我以为你和叶卡捷琳娜在绿岗……唉……我以为她教过你。”3XzJmi
“很少，都是她一个人在做。当然白泱也有帮忙，但我没参与。”3XzJmi
“噢，对不起，杰克。我马上……嗯……比我想的要粗。”3XzJmi
史蒂夫脱掉靴袜开始往上爬，赤裸的足部压住光滑洞壁，依靠摩擦力保持平衡。只是看一眼她们在干嘛。他为自己的闯入行为寻找借口。安全保障，嗯。3XzJmi
“这样就能保持能量源源不断。如果你想加点别的东西也可以。”3XzJmi
史蒂夫离滑道口还有十几寸，柔和莹石灯光浮在眼前。他贴爬在岩壁上，慢慢，慢慢地探头出去瞧。这些姑娘究竟在玩什么——3XzJmi
他及时低头，但已经太晚了。姑娘们轻叫，配发的枕头呼呼砸来。史蒂夫像只青蛙似地卡在管道内，把软软的枕头挡住。“流氓！”杰克喊：“出来，托勒斯基，我——是你？”3XzJmi
史蒂夫无辜地朝他们眨眼，把枕头丢回去。这回轮到曼茵发脾气了。“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不打招呼呢？”3XzJmi
“我听见你们的声音。”他从通道里爬至夹层，回头看了下，担心要是把别人吵醒了可不好解释。“觉得很奇怪，所以上来瞧瞧。”3XzJmi
叶卡捷琳娜皱起眉头。“我们的声音那么大吗？真是抱歉。”3XzJmi
这时史蒂夫才发现是自己想太多了。姑娘们穿着睡衫，还披有袍子驱寒。唯杰克左袖管挽到脖颈位置，露出至今仍让人惊心的创面，而她正在把袖子往下拉。四个姑娘围在一堆红石粉尘周围，还有长条状的铁棍和其他金属零件，这架势弄得和红石研究所的实验活动似的。3XzJmi
“机械臂——”他看向短黑发少女，后者立马低下头，仿佛自然术士的目光有毒。“——真的能造？”3XzJmi
曼茵悄悄踢了他一下，疼得史蒂夫牙齿紧咬。叶卡捷琳娜像没看见似的解释道：“能造，但就是操作起来会很麻烦。我不是疗师，人的大脑是怎么控制身体的我一窍不通。机械臂安上去后不能自己动，必须要杰克用右手操作。但同样地，机械臂可以安装许多部件，这些部件能帮助她做许多事情。”3XzJmi
“比如武器。”迪希奥补充道。麦发少女气色不佳，眼圈又黑又红。3XzJmi
史蒂夫在坐到石地上，曼茵已经给他塞了份垫子。“我似乎记得大脑和人体的关系。”3XzJmi
“有种东西，我记得好像叫神经的，神经网络，对。大脑会通过神经发送一种……电流？然后你的身体就能动了。”3XzJmi
“电流？你是说像红石电路里的电流？”杰克问：“你想说人体就是个大型的红石机器？”3XzJmi
叶卡捷琳娜说道：“很有趣的理论，史蒂夫。但我认为人体要比红石机器精巧多了。而且如果是电流，那人体没有理由不与红石机器产生交互，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3XzJmi
“我觉得有道理。”杰克表示反对。“你比我读的书多，我明白。但如果不是电流，又如何解释人体的精妙呢？我是说，一定有种机制帮助我们给身体各部分传达信息。史蒂夫说的有道理。”3XzJmi
大家看向迪希奥。麦发少女一直情绪不振，幽幽说话的样子和神话中的"沼泽夫人"神似。“我们都是沼泽夫人的子民，无论红石抑或人体都是她的杰作。世间万物都听从于沼泽夫人的指令，无论恩情或者仇恨，都会有偿还的一天。”3XzJmi
史蒂夫非常非常不想问这个问题，但又不得不弄明白。“那个……迪希奥，你打算怎么处置庄与昴？”3XzJmi
其他三名姑娘默不作声，把气氛搞得有些尴尬。史蒂夫正后悔问了这个问题，迪希奥又说道：“穆勒想让我取走她的一根手指作为抵押，她也乖乖把手伸了出来。我觉得……我不能这么做，我和她不是一类人，绝不会心安理得地拿走一根指头。”3XzJmi
“那弗朗茨呢？我感觉他是被骗了，他本质应该不坏。”3XzJmi
忽闻叹息声，是杰克发出来的，她捂着断臂创面，低声说：“总是善良的人受伤，不是吗？如果你们的那位黑衣朋友没出现，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他曾想杀掉我们所有人，割下头颅！你敢想像这种事吗？他是个危险人物，并且也差点让我们全都沦为无头之尸。不论你是怎么认为的，史蒂夫，他必须付出点什么。”3XzJmi
“也是因为沼泽夫人吗？”他回应：“弗朗茨犹豫了，他当时犹豫了。这个小胖子只是想获得父亲的承认，而我们知道能给出这种要求的父亲绝不是什么好人。我们需要改正他的观点，这会比较难，但弗朗茨总归是什么波特港的继承人，对不对？当上城主后，他可以做很多善事。”3XzJmi
“这一点你说得对。”叶卡捷琳娜道：“但也要考虑穆勒的观点。你大概不知道，史蒂夫，弗朗茨和庄与昴现在是穆勒的俘虏了，迪希奥允许这么做。”3XzJmi
史蒂夫张大嘴巴。见状，曼茵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让穆勒去管吧，他心里有数的。”3XzJmi
“我只是认为这样不安全。而且在庄与昴的事后，你们觉得弗朗茨还会愿意和她待一块吗？用性去控制他，待他当上城主后再吹枕边风，挑起波维顿郡的内战。她怎么能做这种事呢？”3XzJmi
下边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大伙目光转过去，气氛由尴尬坠向紧张。大半夜的急敲肯定没好事。这种预感是正确的。当史蒂夫回到底层房间把门打开后，那个叫凡妮莎的文书匆匆闯进来，显得焦急万分。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