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呼唤，再度找回本体所在。这里是南塔地下殿堂的入口，不是什么塔内走廊。天空盖在头顶，周围依稀有兵戈集结声。他坐起来，背脊发凉，空气干燥得能让人唇舌龟裂。“水，乌尔岚，水。”3XzJmW
御水术士把皮革袋塞给他。史蒂夫大口灌下麦酒，液体冲击喉胃。喝得太猛，他咳嗽连连。乌尔岚蹲在他身边轻拍。“发生什么了？你又做通感梦了？”3XzJmW
“大概是吧，咳咳——我梦见安奈林，应该是。他在南塔里和一堆人在一起，像是要去营救他的妹妹，咳咳。”3XzJmW
乌尔岚眨眨眼，脑袋侧向旁边，挡住丢失耳朵的那半边脸。“我们管不着了，史蒂夫。快起来，地下殿堂就在那儿。”3XzJmW
史蒂夫的视线从殿堂并不起眼的大门一路往上，顺哭泣少女遍布红石灯的袍衣流动，最后停在与赤红天穹结合的塔顶。他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着与金发少年摸向秘密所在，尽力不去想上一次来到珞黎塔时发生了什么。3XzJmW
与来时所见拥挤的天鹅宫正门不同，链接巨龙巢穴的厅室空旷无人。那些不知晓真相的士兵和将军士官们只看得见盘旋图书馆上空的巨龙，没有人好奇它是从哪来的。3XzJmW
至于知道为何消失千年的龙出现在大卫城的，估计早跑得无影无踪了。别人在逃命，而他们却直往地狱中心。3XzJmW
穿过Camlot巨眼俯瞰的厅堂，顺昏暗焱道一路下行，史蒂夫闻见烟尘的气味，甚是呛人。他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怎料越往下烟的味道越浓，到最后完全将空气取代。乌尔岚御水构成面罩，效用微乎其微。当抵达地下殿堂的宏伟石门时，史蒂夫已是半昏迷状态，走路都很成问题。3XzJmW
门是虚掩的，看守卫兵早不知踪影。晕沉的史蒂夫径直走过去想拉门，被乌尔岚及时拦住。“别走正门，小心有人把手。”3XzJmW
史蒂夫琢磨金发少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谨慎了，正开口欲言，就猛咳不停。在空旷的地底声音传得极远，如同铜钟敲鸣。在寻常时日，钟声会赶跑乌鸦。而在此刻它起到了完全相反的作用。史蒂夫才感觉状态好了一点，可以走路了，大门就相当自觉地从虚掩状态变为"洞开"。几枚黑影刻在尘烟背景中，宛如鬼魂。3XzJmW
乌尔岚摆出防御架势。御水术士手头没有可操控的原料，仅凭一双拳头与来客对峙。史蒂夫抬头打量对方，似乎认出其身份，却又不愿相信。3XzJmW
打头的那人不作表示，舞着长棍扑杀而来。史蒂夫推开乌尔岚，侧身御物，将地砖浮起。那木棍硬生生打在石头上，再借力翻腾，从上方发起攻击。砖块如锁链来回飞舞，抵挡旋风棍的疯狂攻势。同时其他黑影也加入了战场，从侧面向两名自然术士逼来。3XzJmW
目前的局势糟糕透顶。不久前与巨龙的战斗几乎耗尽了史蒂夫的力量，双臂的酸痛感濒临麻木的边线。一旦失去御物能力，他在蒋文雄面前只有待宰的份。3XzJmW
危机关头，怜悯与善良通通成了拖累决定的毒素。用砖挡下又一记横扫后，他把双手平伸，对准南塔卫队的队长。谁知摩西方面在经历上次突袭珞黎塔的惨痛伤亡后吸取了教训，懂得在快速移动的同时用武器施压。木棍如风，来去无踪，每一次进攻的间隔几近于无。史蒂夫连腾手御起更多砖块的时间都没有，手头唯一的防御砖石也在敌人击打下暗生裂痕。3XzJmW
如此下去，最先崩溃的只会是自己。史蒂夫边挡边撤，还腾出手替乌尔岚对抗其他卫兵。好消息是蒋文雄虽然进攻频率飞快，但毕竟也是人类。旋风棍累了，最初的疯狂突击只是为了打垮他们的心里防线。3XzJmW
“我死两次了，还怕你？”史蒂夫吼。蒋文雄一听这话，动作稍稍愣了半秒。这点时间足够史蒂夫御起更多石砖，组成一道遮挡敌人的浮墙。3XzJmW
“跑！”他喊，转身带着乌尔岚顺通道往上逃，把木棍们甩在后面。在跑出约莫十来码后，他停步御墙，将石壁挖出空口，和金发少年一道塞了进去。蒋文雄比预想中赶来得更快，但此时史蒂夫已把洞口封住，任凭棍子敲打了。3XzJmW
“呼……”乌尔岚大口喘气。“……那家伙……【旋风棍】……怎么又遇到了……”3XzJmW
史蒂夫连喘气都成问题，像团海绵似地瘫在临时挖出的灰岩地上。外面乒乒乓乓乱响，说不清是脚步声抑或棍棒敲打。他的意识在极度疲倦中沉没，逐渐远离本体。3XzJm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