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巨剑逼着走的感觉并不美妙，还得忍耐那烦人的"嚓嚓"声。武器全被收走，连藏在小腿暗包里的匕首也被她用巨剑点出来。在精神高度受挫中我把注意力转移到细枝末节处，以此忽略遭到逮捕的境遇。3XzJmi
迪莉丝的身高足近两码，我头顶只能与她的胸甲平行；3XzJmi
康斯坦丝啜泣时的声音和被坚果卡住喉咙的仓鼠差不多；3XzJmi
“瓦连京在里面吗？”我莽头莽脑地问了，引来某人的倒吸凉气。3XzJmi
女武士没理睬，敲开了鹰巢的深色大门。沉重又空洞的回音轻咬我的耳朵，宣布逃无可逃的悲惨境地。至少斯蜜挞在附近。我想。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会想办法救出她，瓦连京的锁链还没系上，我的腿脚尚能迈动，我的大脑还能思考。3XzJmi
“没有卫兵。”苏亚特凑到我耳边说，辛竺伙计还有点勇气。他说的是实话，偌大的厅堂看不见别人，倒是萤石灯产生的阴影恍如人影。巨龙就在附近转悠，我都能感受到那股上古力量在地底扭动，摩西却让自己的门户大开。3XzJmi
先知有先知的考虑吧，我还得应付当前的境况。大门开了，迪莉丝用剑鞘把我们拍进去，又重又冷。鹰巢里面更是凉风嗖嗖，窗边伫着两根木棍——噢不——俩人。康斯坦丝看见大卫城守护后直接跪了，沉闷的噗通声还意味着很多东西。我则硬气地站着，并非出于勇气，只是害怕斯蜜挞在某处看着，若是哥哥都力量散尽，她又该怎么办呢？3XzJmi
“先知大人。”迪莉丝道：“斯蜜挞的兄长和他的塔内朋友。”3XzJmi
拜汶垂头叹气，越叹越用力，接近大喘气了。同时康斯坦丝开始啼哭，嘴里夹杂模糊的求饶话语。与之相比，凡妮莎没有跪更没流泪，不愧是我看中的女孩。然而当我借莹石灯光瞅见她崩溃的神情后，这点安慰也烟消云散了。3XzJmi
摩西终于开口回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迪莉丝。”3XzJmi
“或许城里的更多，只要你亲身体验一番。各郡的将军领主全聚在团司会议厅，一致要求大卫城的守护出席。他们知道龙返回地下殿堂了，也猜中背后关联。如果你还认为你自己是我们的领袖，那就尽到应尽的职责。”3XzJmi
另一个声音回应道：“唉，圣坦尼大人，您也清楚整件事。”3XzJmi
“今夜大卫城流够血了！”迪莉丝抬高音量。“哪怕他都比你有勇气，摩西！看看这小伙子，他敢冒着被剥皮抽骨的危险进入这儿，只为拯救他的妹妹。而你却躲在鹰巢里，任凭龙焱毁灭城邦，吞噬效忠于你的士兵。你有何勇气可言？”3XzJmi
能这么对先知说话的恐怕也只有她了。摩西未出声，还是由另一人应答：“圣坦尼大人啊，此事无关勇气，是责任。”3XzJmi
迪莉丝抬高下巴。“你忘记是谁的部属在保护塔吗？”3XzJmi
摩西发言了：“我感谢你的服务，迪莉丝。同时我也希望你相信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向你保证我所做的是为了城邦联盟乃至整个世界。”他侧首。“毕竟，这不是第一次了。”3XzJmi
迪莉丝手握剑柄，我们这些俘虏纷纷后退，但没人傻到夺门离开。我隐约感觉摩西话中有话，同时迪莉丝也不是单纯地把我当入侵者看。从某种程度来讲，我和她接近同盟了。周围没有卫兵，【禁地残光】若想动手，摩西绝对完蛋。那身为同盟的我们又会如何呢？替她承担罪名？不，她的荣誉不会允许……3XzJmi
“我已经不再是你心目中的先知了，是么？很遗憾啊……我被赋予了某种使命，就要背负它直到时间尽头。我知道今晚自己会死，凶手可能是任何人，但我更希望是你。”3XzJmi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巨龙活动声从地底传来，墙顶飘落尘埃。我捏住凡妮莎的手，陪她注视这副与我们毫无关联的景象，等待命运作出它的选择。3XzJmi
迪莉丝的目光首先瞧来，继而是苏亚特和拜汶，连跪在地上的康斯坦丝也抬头瞄我。我点点头，发觉摩西看不清，又出声承认。3XzJmi
“我知道你会来。我把她留在身边，消息总能传到很远的地方。”摩西絮絮道：“你是白盾成员。”3XzJmi
“……我会尽力。无论能不能救出去，我都试过了。”我第一次切真感到恐惧。“斯蜜挞就在这里，我知道。你不会放走她，我也知道。”3XzJmi
“我一向欣赏勇气，并不像某人认为的那般。安奈林，你是白盾成员，但同时你也是名兄长。这样吧，斯蜜挞就在旁屋餐室里，你可以去找。”3XzJmi
我本能地迈出两步，又停住怀疑这是个圈套。摩西没再说什么，他身旁的那男子以神秘的眼神打量我，更加深我内心的疑虑。我还看见迪莉丝的目光，期待又担忧，仿佛在拷问我的勇气。都走到这一步了，我还能怎么办呢？3XzJmi
我不再犹豫，找到那道小窄门，走了进去。餐室要暖和得多，充满人类气息。里面稀稀拉拉坐了一堆文书，各种族的都有。她们浸泡于莹石灯光中好似刚孵化的小鸡，以惊讶疑惑的眼神打量闯入者。我到处瞟，却不敢看得太快，生怕一下子接触她的眼眸。3XzJmi
我知道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却很难看过去。余光已经发现她了，小小的一颗，像黑豆。3XzJmi
我眼眶热乎乎的，腿脚也不听使唤。下一秒我就抱住了斯蜜挞，感受另一枚心脏的跳动。她的呼吸打湿了我的耳朵，手指于我背脊上点触。3XzJmi
“我来晚了。”我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们的斯蜜挞乖不乖啊？”3XzJmi
出乎意料地，妹妹往后缩了一下，眼中闪过恐惧。她快速环顾周围看热闹的文书，最后与我对视。“你怎么进来的？”3XzJmi
“说来话长。”我揉揉妹妹的头发。“走吧，我们离开这儿。”3XzJmi
新的恐惧占领了我的内心，比之前让迪莉丝抓住时更害怕。我张口欲言，又无话可说。其他文书的眼神仿若邪魔的审视，使房间骤然变暗。3XzJmi
斯蜜挞侧过头，小声地说：“我不能离开，我答应先知大人的。”3XzJmi
“我是他的文书，乖文书。我不能犯错。”她抱住双臂。“不能了不能了，我会乖乖的，我保证过的。”3XzJmi
我扶额后退，撞中某人。她也是名文书，蓝眼，看样子上了年纪。“别打扰那孩子了。”她说：“我知道你是她哥哥，但也别强迫了。可怜的姑娘……是先知大人允许你进来的吗？”3XzJmi
我盯着妹妹无助的眼。“没有明说……斯蜜挞究竟怎么了？”3XzJmi
老文书摇首，但其实已然点明了一切。我慢慢走回妹妹身边，手放在她的背上。在她疼得扭开前，我摸到了那凸起的痕迹，不止一道。3XzJmi
我的心脏停跳了，尔又颤动得更为剧烈。“为什么？”我按住她的肩。“他们凭什么这样对你？凭什么？”3XzJmi
“她放走了普斯科娃小姐，先知大人的贵客。”另一名文书说：“但先知大人还是原谅了她，还让她当贴身侍酒。斯蜜挞现在过得很安稳，你就不要害她了。”3XzJmi
直到这时我才失掉所有力量，连说话都难于登天。我抚摸妹妹的肩膀，喉中浊气似毒。我抱住她的脖子，很用力，像替她分担那些可怕的记忆，但这是不可能的。斯蜜挞饱受痛苦时我在哪儿呢？与崔伊贤在大卫城地底转悠？我为什么不早点来！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