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射出去前,我脑海里一直回响着这句话。伴随急促的短鸣,目标倒下了,就像失去支撑的稻草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童年、喜欢吃的食物和爱过的人儿。我就这么把他的灵魂夺走,未加丝毫仁慈。3XzJpB
但与此同时,毕总指挥和哥哥也做着同样的事。冰凌在前方开路,扫开大队人马,宛如一道白蓝闪电穿过昏暗的鹅卵石路。敌军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余下少数思维敏捷的想对我们仨动手,毕总指挥同时制造冰盾防御。3XzJpB
她"冰力全开",势不可挡。我、哥哥和熊胸针活像其背后拖着的流星,只需紧跟就好了。虽然仍有漏网之鱼,需要上箭击杀。我实在痛恨这项工作,可我又不得不做。他们挡在前面啊,横阻了我和史蒂维。3XzJpB
蓝芒闪耀突刺,白光庇护随行。哥哥靠在我左前方拉弓射箭,取走某位靠得太近的士兵性命,但愿是一发穿颅,这样没有痛苦。熊胸针贴于右前方,弯刀劈砍,大部分时间是打在冰盾内侧,使之咔擦作响。到处都是打斗的声音,嘶喊怒吼、哀鸣尖叫。我们化身为魔鬼直入地下殿堂的入口,全员入内后毕总指挥把厅室中的其他士兵悉数冻结,再封死大门。追兵赶上,木头做的它砰砰惨叫。3XzJpB
「你也是」我暗忖,紧捏手中弩柄以缓解焦虑。毕总指挥拿欧泊石的手虽然还举着,可左臂却悄悄抚在肚腹处,并且咳嗽也是愈来愈厉害。迈入暗红长廊时,她直接咳得直不起腰,抬首时抹了抹嘴巴,以为有光线遮蔽我就看不见。但我清楚那是血,还留在嘴角的呀。3XzJpB
她以行动作为回答,率先奔向地底。哥哥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拔腿跟上。前方路途中还有少些士兵,也通通被冻成了冰雕,被我们的视线所捕捉。3XzJpB
我想起那些在广场上被寒冰冲散的士兵,他们中有多少也是不远万里来到大卫城,只因摩西一道命令的呢?有多少亲人朋友在等待他们解甲归田?永远也不可能了,箭和冰取走了陌生人的性命,让更多陌生人为之痛苦。3XzJpB
我无法把责任全堆在自己头上,史蒂维可是在殿堂里呀!他会遭遇各种危急情况,摩西的士兵又挡在中间—……3XzJpB
大门敞开着,由里面泄出淡黄色的诡光。不知怎的,我腿抖了一下,熊胸针赶紧扶住我——3XzJpB
——这一扶却救了我的命。那道狂风径直从我头顶切过,感觉像头发打结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白光顿时炸亮,如一道银矛刺穿空气。场面混乱极了,我在熊胸针贴扶下挪到过道边缘,他从腰带里摸出刀片丢掷,被棍风刷啦啦打开,似飞舞的落叶。3XzJpB
我看清了突袭者,上次相见也是在珞黎塔,于皎月下将我们从隧道里捅出来的恶人。我举弩,手不听使唤,简单的动作是如此艰难。第一发弩箭没中,蒋文雄在转动长棍的同时避开远程兵器的袭击,径直毕总指挥去了。毕总指挥使出冰盾抵挡,冰面上布满了道道裂纹。3XzJpB
敌人不止蒋文雄,后面还跟着四五名手持长棍的士兵。我不明白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简直像披了穆勒所述的隐身衣。哥哥挺身而出,放箭击中了一人的肩膀,那家伙正要横扫跟前的熊胸针,遭了这一击立马停下,改换防守姿势稳步前进。3XzJpB
熊胸针拉着我往回跑,还试图用刀片减缓对手的行进速度,没什么用。他们步伐稳健,动作灵敏,棍在手中犹如全方位的盾牌,又具备突刺功能,稍有不慎就会被敲碎骨头。我们全躲到毕总指挥身后,她独自扛起了与敌人精锐作战的责任。3XzJpB
蒋文雄运棍如此熟练,仿佛棍子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毕总指挥想通过冰凌解除他的防御,但无其他士兵拥了上来。其中有个家伙异常神猛,拿队友的背作跳板径直跃了过来,要不是白泱反应迅速给了一箭,我们早已全军覆没。3XzJpB
目前的局势陷入胶着。毕总指挥用冰盾延伸而成的冰墙阻碍蒋文雄,但同时也得留在原地补充冰块,否则要不了半分钟他们就会叠罗汉似地翻过来。“快走。”她命令,双手置于身前,死死钉住欧泊石。“先把史蒂芬找到!”3XzJpB
熊胸针和哥哥同意了,拉着我往后跑。“别!”我喊:“别丢下毕总指挥!”3XzJpB
“我们没有选择!”哥哥吼道,把我搂紧了些,一路奔入大门虚掩的地下殿堂。我只能看着毕总指挥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寒冰融化在暗焱之中。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