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林松是专业人士,专业到了所有人都为萨卡兹的搜捕惴惴不安时他还能睡着,而且睡了整整四个半小时,一分不差。3XzJmB
“我已经设计好了那个萨卡兹术士的审讯方案,现在可以开始了。”3XzJmB
实际上,根据程林松在睡前的吩咐,布洛芬已经找齐或者是准备齐了待会儿审讯需要用的东西——用手摇发电机充好电的电池以及对应的电线、厚实的且量大管用的卫生纸、木桶和足够的老鼠、火源烙铁和火盆,还有一个空无一物,只是在对角处挂上了麻绳的房间。3XzJmB
接受过一些反审讯训练的伞降兵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准备用来砸指头的铁锤,而程林松只是抓起一根锈蚀的铁钉,并当着伞降兵的面将它用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拇指拧弯。3XzJmB
很快,布洛芬·亨德尔就知道了,程林松并不追求视觉冲击力。3XzJmB
第一项被排除的事物是烙铁,作为一种刑讯手段,它太过于古板,甚至面前的萨卡兹术士还用一口痰液嘲笑了它。3XzJmB
程林松抱起装满了老鼠的木桶,将它倒扣在了暴露的肚皮上,顺手将已经没有用的插着烙铁的火盆放在了木桶上面。3XzJmB
丽塔是在审讯室中萨卡兹术士那极为刺耳,甚至扭曲非人的尖叫声中醒来的。3XzJmB
“慈悲,发发慈悲!”那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啊!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都说了!啊——求求您......发发慈悲!啊!”3XzJmB
丽塔走进那座空无一物,只是在对角有麻绳的审讯室,半分钟之后,她捂着嘴从其中冲了出来。3XzJmB
“害,我的朋友,不要这么见外,我只是在为您高贵的身体做做消毒,”程林松举起烙铁压在方才被老鼠啃啮过的肚皮上,“作为回报,我想您一定很乐意告诉我萨卡兹目前在伦蒂尼姆西南方向的岗哨布置吧?”3XzJmB
“我只是......机动力量,我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岗哨,啊!发发慈悲——我已经告诉你我知道的所有东西了!求求你,让我去死吧!你这萨卡兹!”3XzJmB
程林松翻开面前术士紧闭着的一只眼睛,让她好生看了下方才的审讯记录。3XzJmB
“可你十一分钟前不是还说你只是那里过来奉命支援的驻军指挥官吗?”3XzJmB
眼皮再次闭上了,程林松摇了摇脑袋,再次抓起被用了差不多一半的卫生纸。3XzJmB
听见水声,那倒霉的萨卡兹术士登时又精神起来了,但她现在全身都被捆在一根浸透了她的血和黄黑之物的麻绳上,全靠一张被挪过来的桌子才勉强保持平衡,不至于往下跌落得更惨。3XzJmB
“先给你加一层吧,”程林松的声音没什么波动,就好像是一个执行刑罚的工具,“毕竟人总得有个适应过程。”3XzJmB
术士拼命挣扎着,她挺翘的鼻梁随着她的呼吸颤抖着,试图努力挣脱这一层纸的束缚。3XzJmB
前两次程林松实验了一层应该有多少厚度才比较合适,为此还专门做了数据拟合,得出了数据,在一定范围内表现出了非线性关系,这次他相信一定能够取得在最优解,获得上刑时间的最大值。3XzJmB
他也没有问问题,只是专心调整着纸张的厚度和浸水的量,就好像他只是在做实验一样。3XzJmB
术士死命摇头,试图将湿漉漉的,糊在她脸上的纸张甩脱在地,而她也确实成功了。3XzJmB
一句小声的惊呼让程林松面前术士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3XzJmB
“求求您,我没有犯下那么大的罪行,之前只是为了......为了威胁......只有最变态的萨卡兹才会这么做!求求您,慈悲......发发慈悲吧!”3XzJmB
半分钟后,程林松寻了另一个空房间,找了一张椅子,将这个不幸的萨卡兹术士平放在了一张木板床上,并找来了一块白布,遮掩住了她身上方才被程林松折磨过的疤痕,紧接着,他坐回了椅子上,略有点粗糙的指肚轻抚着面前这位理论上来说还是少女的额头,此时此刻,他身上那些曾经被萨卡兹拒绝了的信息素开始渗入这位术士的大脑。3XzJmB
少女出生在哥伦比亚的一个小型拓荒队里,从小就没了她的萨卡兹父亲。3XzJmB
听她的母亲说,那是一个英俊高大的萨卡兹佣兵,甚至在那只雇佣兵队伍中,那萨卡兹都有着好几个床伴,每当讲到那个故事的时候,她的母亲总会露出一个愚蠢而恶心的笑容,就好像她打败了那些女人一般。3XzJmB
那个萨卡兹男人给她的母亲讲出了天花乱坠的故事,而她的母亲又在她长大的时候如是转述,没有父亲的少女虽然憎恶母亲和她不辞而别的父亲,但却从未对这些故事表达过反感:3XzJmB
那些拓荒队外的人和事与吃人的荒野比起来是如此吸引人,以至于她愿意忍受这苦闷的生活,直到这个契约奴隶萨卡兹少女找到机会脱逃,找到机会去她向往的更广阔的天空。3XzJmB
她是一个有天赋的术士,按照几个月来一趟的商队里的人的话来说,少女的源石技艺适应性在还未训练前就可以被评定为优良。而对于这样的少女,哥伦比亚从不吝啬机会。3XzJmB
一封信,一枚徽章,一根法杖还有几枚金币,一个小小的包裹把她赚出了拓荒队,信里告诉有个地方有差事适合她这样的女人做,但她没钱买票去特里蒙的学院。3XzJmB
所以她杀了一个,然后又一个人,她信奉母亲为她讲的故事里的行事方式,仍由那些逐渐冰冷的尸体躺在肮脏的泥地上。3XzJmB
接着,她又杀了一个,为她腾出陆行舰上的座位,让她能够在报道时间截止前坐着陆行舰前往那所特里蒙的学院。3XzJmB
在陆行舰上的旅程花了她足足一周,麻烦不断,但底舱总有人愿意为她捐出身上的全部财富,而头等舱也有人愿意为她的身段与容貌付钱,让她穿着像个小贵族一样攥着信来到了那所特里蒙里开设的学院。3XzJmB
在那里她见到了她的父亲,而哥伦比亚从不养无用之人,她也不寻无用之物——她的父亲显然没能认出她来,所以他死了,她用腿上的丝绸长袜勒死了他,然后说(shui)服了她父亲的雇佣兵,让他们为她赚取钱财,直到两年后,特雷西斯的呼唤将他们尽数拖向伦蒂尼姆,世界渴望之城,或者说,至少是萨卡兹渴望之城,让他们去把这座城市变成新的卡兹戴尔。3XzJmB
还是学生的女人在伦蒂尼姆间寻欢作乐,她所驻扎的西南城区多是艺术家和小贵族,成为玩物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坏事,主动地成为玩物对她来说更是刺激的一环。她一边欢乐,一边命令着那些疯狂的艺术家以人体为原材料作画,雕刻,制作盛装欢愉的器皿,就好像她也即将成为那些不幸的,那些或主动,或是从东区抓来的面容姣好女郎的一份子似的。3XzJmB
“我已经赐予了她慈悲,”程林松为她盖上了白布,“感谢你的贡献,现在我有了非常完整的伦蒂尼姆西南地区武装部队驻防图,额......还有联系大同党人的手段,见鬼?”3XzJmB
“我觉得应该是我说见鬼,”杜邦·菲兹罗伊戴着口罩推门而入,“你那么多刑讯技巧从哪里学的,我敢打赌我见识过最天马行空的小说都没有像你这么变......迅速的。”3XzJmB
程林松站起身来,笔记本啪地一下合拢,被他塞进了背后的小包中。3XzJmB
“我们在这里呆太久了,该走了,”程林松走出房门,将那具尸体留在了房间里,“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该怎么去西南方向找那里的大同党人了。”3XzJ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