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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人的战争:人的选择

  光荣号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右侧燃起的大火和浓烟几乎遮蔽了她的右侧视野,舰桥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摇摇欲坠。但是,光荣还是没有放弃抵抗,和已经接近到只有1000米远的终焉号,如同那些古代史书里那些战报之中的方阵步兵互相推矛一般互相投射致命的火焰和弹雨。3XzJp1

  虚空盾,两层50mm的均质钢装甲与中间夹着的一层150mm复合装甲的防护带保护着光荣号,让她多活过了两轮对射,让她得以突破终焉号的神赐护盾,将它的左侧船身打得满目疮痍,但是她的运气终于还是耗尽了。3XzJp1

  终焉号的第十四轮齐射,终于引爆了光荣号的一号或者是二号弹药库。在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光荣号消失了。3XzJp1

  但是,这并不是摆在叛徒坎普前头最后的阻碍,游击舰队还没有被击溃,他们还在这里,尽管星座号正在不远处燃烧,尽管光荣号的愤怒被烧成灰烬落在无情的荒原中,他们还在这里,就像一捧灯塔上不愿离去的火。3XzJp1

  亚瑟·比塞特的血液干涸之际,埃德斯顿作为下一位干部继承人,或者说第十七位干部继承人成为了什罗普郡号的舰长,而他和什罗普郡号的上一任舰长一样顽固。护民军重巡洋舰编队未曾被打败,想要驱散他们,除非击毁舰队里的每一条船,杀光舰队中的每一个人,否则巡洋舰编队决不妥协。3XzJp1

  埃克塞特已经殉爆。3XzJp1

  昆西号的上层建筑正在熊熊燃烧。3XzJp1

  肯特和伦敦挑了一艘坎普的主力舰一起撞了上去。3XzJp1

  现在轮到什罗普郡作为旗舰——3XzJp1

  她的桅杆上挂着两条旗语:3XzJp1

  “不列颠联盟与地球人民希望每个人尽忠职守。”3XzJp11

  “各舰现服从我舰指挥。”3XzJp1

  在被弹两发的什罗普郡号舰桥上如今高高飘扬着人民海军战争舰队的红旗、圣乔治旗以及Z字旗,战争的硝烟熏黑了这艘船上原本的灰色油漆,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艘战舰。3XzJp1

  而叛徒坎普此时心烦意乱——他拖得太久了。3XzJp1

  两个小时,也许正好,但是这里的敌人顽固到整整三个小时多的时间中,叛徒坎普的舰队都还在和这只舰队的残余缠斗,三条巡洋舰,区区三条巡洋舰!3XzJp1

  在其它盟友的催促之中,坎普不复之前任由人民海军战争舰队的主力舰编队痛击其它叛徒舰队以图削减其它叛徒势力的从容,开始暴躁地命令各舰加速,准备强行冲开这三艘装备了十二寸炮的重巡洋舰的队列,然后再用终焉号的侧舷火力将它们撕碎!3XzJp1

  “航向230,全速前进!用高爆弹!给对面的终焉号点把火!我们还能争取更多时间!”3XzJp1

  “航向230,双机全速!”3XzJp1

  “约克号,齐柏林号!跟随我舰向终焉号射击!”3XzJp1

  什罗普郡号上灯光闪烁,向着这单薄的队列发出编队转向和更换弹种以及集中射击的命令。3XzJp1

  只要有一丝可能,人民的战争舰队都会坚持,既然主力舰队还没有向他们发出消息,证明主力舰队还需要他们继续坚持在这里,什罗普郡很清楚。3XzJp1

  她很清楚。3XzJp1

  啧。3XzJp1

  埃德斯顿躬下腰,胸腔的抽疼迫使他跪在地上,咳出一口粉色带着气泡的血液,眼中浮现出他在无数次的梦中见到的,那个身穿黑色长裙与白色围裙的金发持花女孩,也许是死亡正盘桓在他身后,让他生出了这般奇特的幻想?3XzJp1

  不过他不在乎。3XzJp1

  装甲舰桥刚刚被对手打了个大洞,他是这里唯一一个站得起来的人,所以他成为了舰长,而舰长不能辜负这艘船上,整个舰队中,乃至所有投身于大远征之中的忠诚者对他的期待。3XzJp1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个少女从他的目光中逐出。3XzJp1

  但并没有。3XzJp1

  那个少女还在那里,她伸出手将埃德斯顿扶起,嘴巴一张一合。3XzJp1

  她是战舰少女,她的精神穿过了历史的投射,穿越到了这艘同名舰的构造里。3XzJp1

  不过埃德斯顿并不在乎。3XzJp1

  但舰长埃德斯顿忽然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伤痛都已经消失了,此时的他耳聋,他目盲,但,他觉得他不容违抗。3XzJp1

  在黑沙海峡外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之中呈现,就像是一个人凭空往他的脑海之中灌输了一个三维指挥沙盘一般。3XzJp1

  无论如何,叛徒坎普的舰队都会撕碎他们,众人皆知,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注定不能够看到反攻与胜利,然而,以光荣号与星座号为核心的游击舰队坚持的每一秒,都在耗费它们的资源、削弱它们的力量、让它们的每一步都付出钢铁与血肉的代价,每一秒都很宝贵,但那不是以拖延与避战实现的——3XzJp1

  “全炮门,开火!”3XzJp1

  三艘重巡洋舰的主炮俱皆朝向右舷,在短短几秒之内,十二寸炮的光芒和烟尘便瞬间遮蔽住了这三艘重巡洋舰的身形,其中飞出的十二寸高速榴弹在终焉号上炸出明亮的蓝白色光芒。3XzJp1

  硝烟散去,金属的反光熠熠生辉,就像是在嘲笑重巡洋舰们的愚蠢。3XzJp1

  似乎点不着火,真是让人觉得奇怪。3XzJp1

  但没关系,他们在痛揍深海的时候上面也不差这么一个牛鬼蛇神。3XzJp1

  埃德斯顿并没有什么吃惊的表情,只是无比平静地要求全舰队再次更换弹种,准备用特制铀合金脱壳穿甲弹给对手一点小小的辐射震撼。3XzJp1

  “注意,装填特号弹!目标,敌,终焉号高速战舰,各炮集中控制,听齐射命令开火!”3XzJp1

  “特号弹,装填!集中控制,等口令齐射!”3XzJp1

  主炮降低了仰角,然后下一秒,光芒和烟尘再度遮蔽了重巡洋舰的身影。3XzJp1

  二十四发快得多也低伸得多的光点狠狠扎在了终焉号号上——3XzJp1

  然后在它表面突然生发出来的并非虚空盾的不明护盾上撞了个粉碎!3XzJp1

  “这该死的玩意儿究竟是个什么原理?”3XzJp1

  埃德斯顿突然又能听见了,他听见了骂声,而且是个女声。3XzJp1

  “再来一轮,对面很明显降速了!”3XzJp1

  “我们每炮只有五发特号弹!”3XzJp1

  “不要管,使用特号三装弹程序编组,什罗普郡将压制对手火力!约克、齐柏林使用高爆弹攻击敌方范围内护盾表层,破坏射击,迫使敌方转向或关闭护盾!直到我舰命令、主力舰队要求、或者弹药耗尽为止!”3XzJp1

  埃德斯顿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的脑海无比清晰,就好像是有什么人在他耳边低语着战斗的思路一般。3XzJp1

  重巡洋舰们改变了目标,她们开始不在乎命中,开始使用触发引信,让全氮阴离子装药在护盾上完全释放它们的威力,掀出一个又一个让那个不明护盾开始震颤的的巨坑。3XzJp1

  而什罗普郡号更是发现面前这护盾挡大不挡小,挡快不挡慢的毛病,开始把所有她能使用的武器全都砸在了对手头上——此时此刻,在这三艘几近直线行驶的重巡洋舰周围,炮弹几乎是从不间断地落下,那些可怕的重炮更是在外侧船壳上开了一个又一个大洞,但她们依然保持着直线行驶,从舰体中喷射出来的火力依然精准而致命。3XzJp1

  她们并不幸运,在那些可怕的武器的火力之下,没有呆在装甲区里的舰员都已经变成了过道中糊在墙上的血色残迹,在神秘的深海邪法光束炮的冲击之下,这三艘战舰的舰壳上都流淌着火焰,就像三座移动火山。3XzJp1

  下午一点。3XzJp1

  游击舰队超额完成了任务。3XzJp1

  在光荣号沉寂之后,重巡洋舰编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能听到的火车暴走一般的巨大尖啸突然从停下来的什罗普郡上空呼啸而过,在终焉号附近打出了跨射。3XzJp1

  这是二十寸炮的落弹!3XzJp1

  有重型主力舰正在靠近!3XzJp1

  “这里是前卫号,声望号已经战陨,现在由我舰接替全舰队指挥,南部敌舰队封锁圈已被打开缺口,感谢各位的奋战,请立刻向我舰靠拢,准备撤退。”3XzJp1

  埃德斯顿怔住了,在火焰之中,TBS的声音是如此清晰而明亮。3XzJp1

  他躺在少女的双膝上,微笑着闭上了双眼,直到火焰将二人尽数吞噬,而自始自终,舰桥里只有埃德斯顿一个活人。3XzJp1

  而埃德斯顿的回复成为了所有地球人民军以及人民海军的必修教材中的第一句话:3XzJp1

  TAKE NO HEED MY COUNTRYMEN3XzJp1

  前卫号转向离去,而还未战陨但注定战陨的声望号与第八都护府的节度使以及他的亲卫队迎着它驶来——因为叛徒舰队中一艘战列舰在公屏宣告了“为人民的子弟兵复仇”之后自爆了自己的反应堆,并且籍由此施展了深海邪法,以己身为代价瘫痪了它身边的几乎所有叛徒舰船,忠诚派的残部找到了机会去杀穿叛军部队的防线,得到了撤离的机会。3XzJp1

  而这般撤离的机会同样需要鲜血浇灌。3XzJp1

  第八都护府的领袖率领他几乎全员的亲卫队如工蚁保护蚁后一般牢牢护住向着叛军大潮冲锋的声望号,在这期间,他展现了自己的几乎全部实力——3XzJp1

  数以百计的叛变战舰少女葬身在了第八都护府领袖杰克·罗宾逊的恐怖之下,而被他碾过的深海孽生更是数不胜数,那画着滑稽的小丑妆容的红色舰装席卷战场,将死亡代表的平等与恐惧带给所有与他为敌之人。3XzJp1

  直到第十都护府的领袖坎普登场才堪堪抵住杰克·罗宾逊的可怕进击,而在最后一艘进入滑流状态的战舰的指战员眼中,杰克·罗宾逊的最终谢幕是声望号的殉爆。3XzJp1

  杰克·罗宾逊已死。3XzJp1

  ===UPGE===3XzJp1

  江孜跌布(注:来自江孜的矮子)颓坐在舰长席上,看着那些祭司代替了他的职能发号施令,他知道,在他彻底接受深海以及盟约的黑暗教义之前,他没有资格说出哪怕一个字。3XzJp1

  但他拒绝接受。3XzJp1

  美妙的幻象充斥在他的脑中,奇怪的耳语徘徊在他的耳边,它们告诉他:身为一艘战列舰的舰长,他值得很多东西,他这样的勇士不应该做地球人民联合政府为保卫那些软弱的贱民的薪材。3XzJp1

  高大的舰长站在一排排跪着的领民面前,尽情享受支配他人的乐趣,他只消勾勾手指,就能够让他领地中最美妙的美人自己爬上床来;无数珍馐堆满了他的桌面,不论他走到哪里,这些装满了美食的桌子就会跟在哪里,他只需要坐下,就能够用美食填满他未曾饥饿的肚子;他的雕像出现在盟约七神殿的前方,作为守护七神的武士受万万人敬拜,他看见自己的力量因为自己对深海诸神的虔诚节节升高,甚至堪比足下的战列舰还未被深海邪法侵染前的力量......3XzJp1

  凡此一切,都只需要他点头同意,就能坐享其成。3XzJp1

  但他拒绝。3XzJp1

  现在,他的心脏每跳一下,那声音就会越来越响,他们的低语不断加码——然后,他开口提出了他的要求:3XzJp1

  让他与这艘战舰融为一体。3XzJp1

  那些声音大笑着答应了,他抗拒的身体表面流淌出黑色的细丝,他们不着痕迹地挟裹了舰上的钢铁,那些因为忠诚于人类文明而反抗的人儿身上也不知为什么,开始流淌出如此黑色的细丝,这些细丝在战舰上交织,缠绕,盘旋,然后几近分不出你我。3XzJp1

  “为忠诚者复仇!”3XzJp1

  那是江孜跌布脑海中第一个重新响起的声音。3XzJp1

  “为大陆岛的血裔复仇!”3XzJp1

  愈来愈多的这般声音响起,然后终于,这些发誓复仇的低语中的言辞变得异口同声:3XzJp1

  “为人民的子弟兵复仇!”3XzJp1

  过载反应堆,安装弹药引信,引爆弹药,籍由那些怪物借与的力量放大这般效应,这个时候,那些怪物才意识到了在江孜跌布意识的表层之下还藏着更为深刻的回忆——3XzJp1

  “阿姐,你看到了吗,我测了他们的码,嘿嘿。”3XzJp11

  在光芒彻底吞没他的现实躯体之前,江孜跌布的手指搓了搓一块古怪的布片,那似乎是一块鼓面曾经的残留,至此,他尽了他的职责,也知道他接下来必然的结局。3XzJp11

  但心知被骗,恼羞成怒,继而试图去捕获江孜跌布飘散的魂灵的深海孽生们却扑了个空。3XzJp1

  而江孜跌布大校和那些忠诚者们最终安详地闭上了他们的双眼,等待被重新唤醒的那一天。3XzJp1



  PS:这里我先道歉,写到文千嘱大叛乱的故事写抽了,甩开大纲连续写了四章人的战争,明天更新恢复写夏砾故事线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