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工房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士郎并不需要太多睡眠，特别是一睡着就只会做更多离奇噩梦的现在。他在尝试中发现自己入睡的时候越疲劳，那么再经历一场噩梦的可能性就越小。他知道樱和大河已经因为他今天早上起晚了而担心了，所以比起因为噩梦让她们继续担心，还不如筋疲力尽地过周五。3XzJly
卫宫家的魔术工房十分简陋。根据切嗣对其他魔术师的描述，谁敢把这样一间屋子叫做“魔术工房”，那他一定会因为侮辱了魔术的神圣存在而直接招致一个死刑判决。从外面来看，这间“工房”和那种建在后院的普通花园棚屋没什么两样。屋子里面则摆着大量的工具和零件，既有稀松平常也有魔术相关的。一张随处可见的地毯盖住了地上的法阵，那是切嗣多年前在上次圣杯开始前画在这里的，现在仍然完好地保存着。3XzJly
士郎在这里修补制造普通的工具和机械；同样是在这里，士郎也会练习他为数不多的魔术技艺——例如强化魔术。3XzJly
士郎从养父那里学到的魔术没有多少，到目前为止，强化魔术是他在给藤村组做的“课外练习”里最有用的一项。从魔术本身来看，强化魔术非常简单。通过向物体中注入魔力，一个魔术师可以让那件物体变得更坚硬，更有韧性，以及在其原本的用途上表现得【更好】。在实战中，士郎会使用强化魔术让他的衣服足以抵挡子弹的冲击和刀刃的劈砍——至于透过去的冲击力就交给阿瓦隆来处理了。另外，如果向物体中注入超过其容量的魔力可以让它粉碎。在士郎需要马上穿过障碍物，而潜行已经不可能的时候，这个技巧一直能派上用场。3XzJly
不过对于魔术师杀手的养子，强化魔术的真正用法是用在他自己身上，从他的精神中提取魔力来填充到肉体之中。毕竟他自己就是一把【【剑】】，而一把剑可以回火锻造。如果他能够强化一节钢铁，那强化自己的肉体又有什么不同呢？3XzJly
首先有一个问题，人的身体可比任何一个士郎拿来练习魔术的物品都要复杂得多。医学专家花了大把的年月来研究人体，然后他们才能实际运用自己的技术，而即使是这样，也没人敢宣称自己了解人体的每一处细节。另一个问题是，如果他强化一块金属失败了，那最坏不过是金属块化成灰罢了，但如果他强化自己的时候出了差错……3XzJly
尽管有这样的风险，士郎还是学了把强化魔术用在自己身上的方法。切嗣教了他如何强化自己的骨头和整个拳头，这样就能靠拳头打穿铁板，同时还能接下攻击而不会骨折——皮肤和下面的肌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但即使是这样不起眼的魔术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士郎第一次尝试强化自己拳头的时候，他弄断了右手上差不多每一块骨头。阿瓦隆用了整整一周才治好这样的伤势，这让士郎在家和学校遇到了不少麻烦。切嗣告诉大河这是因为士郎在自主锻炼的时候拉伤了手腕。谢天谢地，大河相信了切嗣的说辞没有把士郎拖去医院，而是允许他用悬带吊几天手腕来处理——毕竟如果真去了医院，那解释这种简直不可能发生的伤势可就要麻烦多了。3XzJly
在他的养父去世后，士郎慢慢地深入了那些课程，现在他已经能强化身体的最外面一层了。通过对人体解剖学的常年研究以及大量的试错，士郎研究出了一种只要他的注意力没有分散，那么每次都能成功的方法。这差不多是他能取得的最好成果了：就像切嗣反复告诫的一样，成为魔术师就是和死亡同行。3XzJly
但是也有些部位是士郎从没尝试过强化的：大脑、心脏、肺——事实上所有的内脏他都没试过，当然，眼睛也没有试过。3XzJly2
人的眼睛很脆弱，不可思议得脆弱。切嗣警告过他，强化眼睛【非常】危险也【非常】困难。就连魔术师杀手自己都没尝试过，尽管他听说过有人成功过——但那些都是人协会控制下的代行者。士郎当然不可能随便给【他们】打个电话请他们来教自己。3XzJly
尽管如此，尝试强化眼球仍然有着足够的潜在回报，所以士郎上个月都在研究和准备自己的初次尝试。理论上，强化过的眼球能在光照条件不好的地方看得更清楚，甚至有可能在完全的黑暗中视物——只要他愿意变成个活靶子，让两个眼睛像灯泡一样亮起来就行。而这不过是最明显的益处罢了——强化过的眼球能让他从更远的地方看到更多的细节，看清对常人眼睛来说太过迅速的动作……如果计算正确的话，他甚至能看到魔力的流动。因此，即使眼球爆炸的风险十分真实，士郎也下定决心要试试看。3XzJly2
士郎最后检查了一次准备工作。隔离圆环已经画好了，他用一次短暂的魔力脉冲检查了一次，确保圆环正按预期工作。他还在圆环外放了个急救箱，尽管他也觉得这有些乐观，毕竟万一事情出错了，他大概也没机会用上这个急救箱了。3XzJly
他一个接一个地激活了自己的魔术回路，在圆环中能用的只有他体内的魔力，士郎驱动魔力流过回路，检查回路是否在正常运转。接着，他把视线集中到了他带进圆环里的那张纸巾上，然后开始强化自己的眼睛。3XzJly
早先的研究告诉他人的眼睛由多个部分组成，他需要对每个部分分别注入魔力，因为各个部位之间的魔力容量有着细微的区别。首先是视神经，它把信息传递给大脑。接着是血管和玻璃体，最后是角膜、巩膜、瞳孔和晶状体。士郎同时对两只眼睛中的同一部位进行强化，在继续进行下一个部位的强化的时候，他需要保留一部分的注意力来关注那些已经强化过的部分。士郎已经能感觉到逐渐增强的头痛，然而他还没开始激活整个魔术。3XzJly
不进行自我催眠的情况下，把注意力同时分散到这么多不同的目标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最终士郎还是向眼球的每个组成部分都注入了魔力，接下来他慢慢地，小心地睁开了眼睛，试着看向了面前的地面。3XzJly1
他从来没有想过小棚屋的地面能有这么多的细节。从前他觉得这里的地面是个光滑平整的表面，但现在他能看到水泥中的每个瑕疵。他能够看见纸巾中的每一束纤维，在他捏过的地方还能清楚地看到汗渍和死皮。他还能看到周围隔离圆环的线条……那些线条正在微微发光？3XzJly1
士郎因为激动而哆嗦了一下，他赶紧压下了这兴奋之情以防打破自己的专注。强化魔术成功了，而且看起来已经达到了他所能期待的最好结果。如果他能看见周围元素转换法阵里微量的魔力流动，那么他的计算一定是正确的。3XzJly
这和结构掌握并不相同。结构掌握让士郎能够获取魔术作用对象的信息，对眼睛的强化获取的信息更少，但能够同时影响到他视线中的所有物体。尽管在能可靠地用于实战之前还需要大量的练习，但现在他知道了这种做法是【可能的】，剩下的只有艰难的练习和调整。在士郎看来，最难的部分已经完成了。3XzJly
他突然发现自己能看到从胸口放射出的金光，他感觉自己认识这道光，在切嗣把这道光植入到自己体内的时候他就见过。那是阿瓦隆的光，就像在记忆中的一样……但是有什么不对。士郎重新看向了那道光，他意识到自己在别的什么地方看到过这光芒，在切嗣把剑鞘放进他体内【之前】。他想不起来是在哪里，但是……3XzJly2
【漆黑的翅膀遮住了他的视线】——3XzJly3
士郎沉浸在回忆之中，完全没注意到他的魔术失去了控制，对记忆缺失的失望让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向眼睛中注入了越来越多的魔力。最终，就像切嗣警告过的那样，魔力超出了眼睛中脆弱组织的承受能力。3XzJly
但是【不像】切嗣说的那样，他的眼球并没有因为过量的魔力而爆开——但是那疼痛和眼睛裂开了一样。毫无预兆地，士郎的眼睛突然吸收了充盈其中的魔力并极快的抽干了士郎的魔力存量。其速度之快，如果士郎胆敢在现在的水平上这样做的话，那一定会闪着光消失掉吧。3XzJly
在他周围，元素转换的圆环开始剧烈发光，以致于把法阵整个烧进了下面的水泥之中。士郎感到自己和周围世界之间的屏障在颤抖并破碎，周围的魔力不受控制地流进他的身体，奔涌过他的魔术回路然后注入到眼睛里的那个无底洞之中。魔力的奔流持续了好几秒，士郎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魔术回路，他能做的只有让回路全部开放以避免它们因为涌入的魔力而爆裂。然后，魔力的涌入终于停下来了。3XzJly
让他安心的是他的视力还在——事实上，他能看得比任何时候更清楚。穿过工房小窗照进来的月光看着就像正午的太阳一样明亮，他的身体笼罩在一篇淡淡的金色光晕中，那是阿瓦隆正在缓缓修复他身体刚刚遭受的伤害。士郎把目光放低看向自己，发现魔术失控带来的伤害非常严重：他的魔术回路严重过热，尽管回路本身没有损坏，但是周围的肌肉已经到了极限。3XzJly
失去了元素转换法阵的保护，士郎的眼睛正在自动地对视野中所有的物体释放结构掌握魔术，海量的信息几乎压垮了他的大脑：年龄、形状甚至还有分子的组成，工房里每个物体的信息都在涌向他。在大脑因为压力而损坏之前他赶紧闭上了眼睛，仅仅能把数据流入变成了他自己眼皮的组成信息。不过这更容易忍受一些。3XzJly2
慢慢地，随着眼球中残留的魔力被毫不停歇的结构掌握魔术消耗干净，士郎感觉信息的奔腾停了下来。士郎小心地站起来，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仍然能看清工房里的样子，就好像是在大白天一样。他一瘸一拐地走向一张靠在墙边的桌子。士郎靠在桌子上，看向那面放在桌上的镜子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3XzJly
他的眼白里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发光的细线，不过那些光正在消退，最后剩下的是看上去完全正常的眼球。无论他的意外对自己造成了什么影响，看上去都是可逆的，尽管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还是十分陌生。强化魔术所消耗的额外魔力似乎永久地改变了他眼睛的结构。他想起切嗣似乎在什么时候提到过类似的事情，但那记忆很遥远。不过至少，士郎没把自己搞成瞎子，也没有改变他的眼睛颜色，更没有造成什么会暴露出自己秘密的影响。3XzJly
随着安心感涌上来，士郎踉跄了一下。他尽力挡在意识之外的疼痛终于袭来，士郎一下子昏倒了。3XzJly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