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强迫自己继续问道。她的话语中并没有学术上的好奇——在这方面她比她的前辈还不像个魔术师,因为对她来说,魔术从来只是一个痛苦的来源。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前辈的一部分,所以她希望知道。3XzJod
他耸了耸肩,说道:“我不知道。以前我从来没做过那样的事情。当脏砚把你当做人质的时候……不,甚至比那还早。回想一下,本来的我不可能不被结界阻止就冲到地下室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双强壮而布满老茧的手,他皱了皱眉,“我有些理论,但仅仅是理论,而且不是什么靠谱的理论。当然,以后我会试着仔细研究一下。至于现在……无论发生了什么,我很高兴那发生了。不管那力量是什么,从哪儿来,要是没有它的话我救不了你。”3XzJod
“我也很高兴,前辈。你……你当时看起来像个天使,”少女小声说道,她想起了从前辈背后浮现出的翅膀,那翅膀在他用燃烧的眼睛盯着脏砚时把他包裹在了阴影之中。3XzJod7
士郎对此有些哭笑不得:“樱,不管那力量是什么,我很确定那不是来自我们可以称为天使的东西。我记不太清当时在想什么了,但是我确实记得那时我对脏砚感到【极度】的愤怒和憎恨。”3XzJod1
樱对天使了解不多——自从脏砚为了延长寿命而放弃了人类伪装之外的一切之后,间桐家和教会关系就算不上密切。而她自己也从不真正地信教——她被过继到间桐家时还太小,没法形成真正的信仰;再说哪有慈悲为怀的神会允许她经历的一切事情发生?比起相信她所遭受的折磨是某种神圣大计划的一部分,还是相信这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得残酷更容易接受一点。自从她被遗弃到间桐家后,她的命运就一直在脏砚的掌控之中,但是现在……3XzJod
“你就留在这,和我一起住,”士郎实事求是地说道,“自从我们互相认识以来,我一直没注意到你在遭受痛苦,而且我的行为也导致你失去了家人和住所。现在我有责任照顾你。”3XzJod
她看向士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每次来做客,每次来帮忙烹饪打扫时,她都【梦想】着有一天能和前辈住在一起。即使这梦想每次在她不得不离开这小小的幸福港湾,回到她噩梦般的真实生活之中时会让她心碎,她就是忍不住要去做这个梦。3XzJod
“我还应该告诉你,你们家的房子在昨晚被烧毁了,”士郎继续说道,“我把你背回来的时候看到了火炎。我认为那火是某种最终保险魔术所引起的,不过也可能是由于我用来……净化那地下室的燃烧弹所造成。对此我很抱歉——你在那里的物品都拿不回来了。”3XzJod
她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毕竟那个家里没有什么她想保留下来的东西。她真正珍惜的东西只有两样:姐妹两人分离之前姐姐送给她的发带,现在还戴在她的头上;另一个是绑着士郎家钥匙的钥匙环,那是她告诉士郎想要回报从抢劫犯手里救了她的恩情时前辈送给她的。钥匙环和那间虚假的房间里另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一起丢失了,但她不在乎——为什么要在乎呢?毕竟作为交换,她获得的要比那一个钥匙链要多多了。3XzJod1
“现在你家那里应该到处都有警察,”士郎说道,“尽管我会用一些简单的催眠术来保护魔术的秘密,但这些可藏不住昨天发生的事。所以我们得依靠一些更平凡的方法来保证我们两个都不会惹上麻烦。”3XzJod
士郎拿起了客厅中的电话。和这间屋子的大部分设备一样,那个电话很现代,这也是为什么樱从来没有认为她的前辈是个魔术使用者的一个原因。魔术师通常都看不起科技造物,脏砚也不例外——不过坦白说脏砚比大多数魔术师有更好的理由,毕竟他是个以老人外形示人的可憎之物。3XzJod
士郎告诉樱先保持安静,然后他打通了电话。他把电话选到了免提模式,这样她就能听见两方的对话内容。电话响了五声之后,有人接了起来。3XzJod
“现在好多了,谢谢你。我得尽快和藤村先生见一面。这事和昨晚深山町发生的事情有关。我相信你们已经听说过一些情况了吧?”3XzJod
“……什么鬼?是,我们听说了。小子,出什么事了?那片地方离争夺中的地盘很远——我们的对头对那里没什么兴趣。我需要集合小弟吗?”3XzJod
“不用,直接的危险已经处理好了,不过我需要帮助来善后。我这里有个客人,而且这位姑娘也得见见藤村先生。”3XzJod
“姑娘,嗯?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行吧。等一会,我去问问老大。”3XzJod
过了一会儿,名叫上堂的男人又拿起了话筒:“好了,小子,老大今天上午愿意见你和你的客人。一小时内到大门这儿来。”3XzJod
“谢谢你,上堂先生。不过我还得再麻烦您一下,您能派辆车来接我们吗?”士郎看了一眼樱坐着的地方,“然后……你能给我带点藤姐的旧衣服吗——她中学时候穿的那种?”3XzJod
“就像我刚说的,我这有个朋友,”士郎赶紧解释道,很明显,他才意识到自己刚说的会被人怎么理解,“她是我需要和藤村先生会面的一部分原因。我希望她能在场,但我没有适合她尺寸的衣服。她比我年纪小点。不管你能找到什么,都比她现在穿的衣服好。”3XzJod
“呿。好吧,我自己去接你们,顺便给你女朋友带点东西。但这最好是重要的事,小子,”男人警告说,“老大喜欢你,你也很有用,但是这样突然就想要面见老大……”3XzJod
“我知道,我发誓这事情非常重要。那么,待会见。”3XzJod
“我有时候会帮他做点临时的工作,”他回答道,一边打开了抽屉拿出了一个空白的信封。他打开了信封,樱看见里面的一沓钞票就瞪大了眼睛。3XzJod
士郎数了一遍钞票,然后点了点头,“这些应该足够给你买需要的用品了。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店,等到和藤村先生的会面结束之后我就带你去那儿。”3XzJod
“为什么要见藤村老师?”她有些迷惑地问道。她每次来前辈家都能看到的女性和这事有什么关系?3XzJod
“不,不是藤姐,是她的爷爷,雷画。冬木市唯一的黑道组织,藤村组的组长,”他因为樱震惊的表情笑了,“我懂,当我知道藤姐和黑道老大有关系的时候我也很吃惊。别担心,他不是个坏人。不过无论如何,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去见他,我们需要他的帮助来处理昨天发生的事。”3XzJod
她看着士郎,试图忽视掉自己的惊讶之情,几乎每次她来前辈家都在这儿的笨笨女人竟然和一个犯罪集团有关——而且她的善良前辈很明显曾经给这么一个组织“工作”过。3XzJod
前辈认为这个藤村先生的影响力足够大吗?或许是的。她心里有一部分希望确实如此——她想要相信前辈。但是前辈也承认过他不是个魔术师,他既不是完美的也不是不可战胜的。但是只是这出乎意料的幸福可能从指间溜走的念想,就足以促使她多问一句。3XzJod
“即使藤村先生能帮我们处理明面上的事情,”她开始说道,“冬木的其他魔术师那边要怎么办?爷爷在他们中也是个有名的人物,即使没人【喜欢】他。他们回来找你的,前辈。冬木的管理人知道你是个魔术师吗?”3XzJod
或许她一直都知道这事,【她】知道连樱都不知道的前辈的秘密。这种想法有些……令人不快。3XzJod
“管理人啊……是指远坂,对吧?”樱点了点头,肩膀紧绷,“我想也是。不,她不知道,至少我觉得她不知道。”她一下子放松了,而她无来由的恐惧,也消失了,“她家离你家不远,所以她可能也发现你家燃了……所以我们更需要首先处理保密的事情。然后如果她来调查,我会告诉她发生了什么。我相信她会理解为什么我必须得去那儿救你出来。至于未经她的允许就住在她的领地上,我认为我得找出弥补的方法。”3XzJod
尽管尽了最大努力,但樱某些丑陋的想法一定还是显露在了她的脸上,士郎看她的眼神里露出了新的担心。3XzJod
“你不怎么喜欢远坂,是吗,樱?我注意到了,但是从来没仔细想过。”3XzJod
“我……并不是说我不喜欢她,”她小声说道,她低头看着桌子,和一团乱的感情搏斗着:羞耻,罪恶感,还有导致了这两者的——愤怒。3XzJod
“她是我姐姐,”最后她下了决心,抬头看着士郎,“她是我的亲生姐姐。我……我曾是远坂樱,在间桐家发现他们唯一的后裔没有魔术回路的时候,我被过继给了间桐家。哥哥之后才知道这件事,不过从一开始计划就是让【我】成为间桐家的继承人,来传承他们的魔术。”3XzJod
樱用手顺了顺头发,“我一被过继到间桐家,脏砚就……对我做了些事情,鹤野帮了他——他是慎二的父亲,也是间桐家明面上的家长,尽管实际上他一直是爷爷的傀儡。他们改造了我的身体,这样我就能使用间桐家的神秘。那些改造改变了我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还有其他很多事情也改变了。”3XzJod
“魔术师,”士郎轻声说,这个词听上去像个诅咒,“你父母……你父母知道他们令你遭遇了这些该死的事吗?”3XzJod
“我不知道,”她如实回答道,“我觉得他们不知道,而现在他们都已经去世了,我也没法确定这事了。但是我们两家很早以前就是盟友,前辈——否则他们也不会把我送到间桐家。如果说他们不知道间桐家魔术是什么样的,我有点不敢相信……”[1]3XzJod
[1]其实时臣确实不知道间桐家的魔术是什么情况,毕竟也属于其他家族的核心机密。当初把樱送到间桐家本意也是不想埋没了樱这个罕见的虚数属性,至于FZ里和雁夜打完之后他有没有觉得不对劲,那就是另一回事了。3XzJod5
她的前辈闭上了眼睛,然后深呼吸。过了一会,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神里不仅有温柔与关切,还有钢铁般的决心。3XzJod
“没关系。如果远坂来了,我会告诉她真相。如果你想和她重新相认,那么就去吧。现在的话……我们来把碗洗了吧,如何?【这件事】,我们可以一起做。”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