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 格纳勒(上)
这是格纳勒人第一次接触到域外民族，只因当时诺维斯通往外界的道路被“霸主”封锁，导致这个历史性事件推迟了3年才引起轰动。直到王国前6年，诺维斯村被邦国军队解放，域外民族的消息才传至全国。3tJt8
然而当时格纳勒邦国各成员之间只有军事合作，内政和外交方面都是各管各的，新解放的土地通常按就近原则归相邻大城市管理，因此诺维斯的治理权落在了维兰领主手中。而维兰的领主在得知域外民族消息后，决定大力建设诺维斯，试图将其打造为与外界交流的门户。3tJt8
但其他四位领主不甘心这样的好事被维兰独占，单是霍比人掌握的先进技术就有着不小的吸引力。另一方面，当时五大势力的边界随着扩张步伐开始产生接触，各方对于争议区域的归属互不相让，所幸的是尚未爆发冲突。以上两点导致邦国内部矛盾加剧。3tJt8
艾尼斯不愿见事态失控，于是想方设法进行调解，其中一人表现尤为突出，此人名叫该亚。该亚早年跟随邦国军在地上奔走，为新解放地区的发展出谋划策，后来又多次回访，考察自己当初提议的成果。他的智慧为人们所称道，被世人享誉为“贤者”。3tJt8
王国前5年，当时51岁的他是圣殿的一名长老，他的想法是将霍比联盟的模式引入邦国的体系内，为此他劝谏五位领主开放更多的合作邻域。然而在如此紧张的关系下，领主之间相互提防，这样的主张推行得并不顺利。但该亚并未放弃，他和艾尼斯的同伴们四处奔走，进行了大量的考察和游说，并参与了多个争议地区的调解和裁定，他给出的方案考虑到了各方的需求，合理且可操作，受到领主们的信任。3tJt8
5年后，在该亚的推动下，五位领主终于决定建立一个更加团结统一的联盟，但并非像霍比联盟那样的单纯的扩大合作领域，而是以一个公正且有智慧的人作为带领者，领主们团结在其周围的新模式。于是格纳勒王国就此诞生，而该亚也成为第一任国王，称为该亚·格雷利，这一年也因此称为王国元年。3tJt8
同年夏天，第一批成功渡海的格纳勒人抵达极冰岛，此处有霍比人早先建立的补给站，名叫艾诺，而朴拉提山林还在更西边。虽然抵达极冰岛已是一步重大跨越，但实际获得的成果还是让人有些失望。由于北方天气寒冷，航道在冬季会被封冻，加之诺维斯的发展程度相对落后，霍比人并不常来此地，致使格纳勒向西的探索进展缓慢。3tJt8
王国成立之后，该亚·格雷利进行了一系列改革，比如：统一了货币和度量衡；确立了贵族阶级，并冠以姓氏；明确了军队建制，并将先前五大势力所属的武装重整为六支军队，又明确了各自的任务和辖区。这些改革对于国家的运行和人员的内部往来起到了积极的作用，然而在一些核心问题上依旧保留了浓厚的邦国色彩。3tJt8
军事层面，虽然名义上五大势力将军权上交给了国家，但实际上新成立的六支军队中有五支是基本延用了先前的人员，并且辖区范围也没多少差异，即便有些许调整又被赋予了新的名称，但本质上仍可看作是先前势力的延续。3tJt8
治理层面，格纳勒王国的决策并非国王一人说了算，而是通过由国王、公爵和将军所组成的圆桌议会商议决定，国王的意见分量虽大但贵族们也有反驳的余地。并且只有国王是通过选贤产生，而贵族却是世袭继承。在此情况下为了避免议会中的地方势力过大，对于国王的继任者有以下不成文的规定：一、继任者由现任国王自己拣选，贵族不能举荐，更不能干涉。二、对继任者的考察由圣殿暗中执行。三、继任者不优先选择五大城市出身的人。3tJt8
圣殿的祭司在王国阶级排序中仅次于国王，略高于公爵和将军，然而祭司并非贵族，也没有姓氏。但鉴于艾尼斯一直以来的贡献，加之圣教是当下格纳勒人的普遍信仰，对待神职人员自然要施以礼数。并且由于神职人员往往敬虔守己、遵循法度，因此在诸多问题上秉持着客观、公正的立场，在王国的政治中犹如一支标杆。3tJt8
虽然诸多因素导致王国的转型并不彻底，但该亚·格雷利向五大势力做出的“妥协”实际上维持了整个国家的稳定。只是人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后来格纳勒王国所面临的最大问题，正是出在新领土的治理权归属上，这原本是他最拿手的方面，他也正是因着这方面的智慧才成为了第一位格雷利王。3tJt8
当时他制定政策的出发点是避免因领土争议而导致纷争，并积极鼓励对域外世界的探索。因此他所颁布的规则是这样的：3tJt8
一、对于现存有争议的区域，由争议各方在圆桌议会提出自己的关切点，并共同讨论解决方案。实际操作中通常是一方在保障其他方利益的前提下获得治理权。3tJt8
二、对于可能产生争议的未探索区域，先进行探索，再根据相关方的交通条件和对其中资源的需求度，来决定治理权的归属和收益的分配。有时会借鉴第一条的处置方法。3tJt8
三、对于不会产生争议的未探索区域，其治理权和收益自然归探索这片区域的势力所有。3tJt8
这样的规则在当时被认为毫无漏洞，可二十年后，当人们发现世界的广袤远超乎自己想象时，才注意到在此规则下，位置“优越”的势力可以一直扩张下去。而西斯底就具备这样的“优势”。3tJt8
西斯底坐落于塞厄伦山脉以东、波西顿海海滨，位于当时格纳勒版图的最东边。这是一座蔚蓝色的美丽城市，当地最大的贵族——波西顿家的姓氏便是取自波西顿海。在魔兽横行的黑暗时代，由于位置偏僻，使其远离了“霸主”之间的争斗。邦国时期获得解放之后，同样因为这个原因，使其很少遇到新兴“霸主”的袭扰，即便城中流行的水属性魔力并非战斗属性，也得以安定发展，成为五大城市之一。3tJt8
然而这样的“优势”随着人们逐渐摆脱魔兽的威胁而成为“劣势”，那些擅长战斗的领主不断从魔兽手中抢得地盘，不断扩张着势力范围，而西斯底却只能守着固有的领土，无法开拓疆域。好在王国成立之后实施了军队重整，使得西斯底有了扩张能力，然而此时王国内留给自己开辟的土地已然不多。3tJt8
因此西斯底将目光投向了海的对岸，他们希望在那里有自己的舞台。由于一直以来都生活在海边，西斯底早已拥有了造船技术，只是所造的都是些渔船，并且缺少造大船的经验和远航的技术。王国成立后他们花大价钱从西边请来霍比人工匠前来指导修建大船，并请教关于航海的技术。3tJt8
很快地，于王国3年，他们的船只“海浪号”穿过波西顿海，在东边发现一座很大的岛屿，只可惜已有域外民族在此居住，他们自称“琪桑人”，这座岛屿也被称为“琪桑岛”。3tJt8
这个消息让西斯底的贵族很是失望，他们更想要得到属于自己的领土，而事到如今却只能成为一个“民族间交流的门户”。3tJt8
王国5年，西线航路传来好消息，格纳勒人首次抵达朴拉提山林，停泊在塞普利特，这是霍比联盟中一座较大的城镇。但此时王国内部更看好东线航路的发展，毕竟西斯底是五大城市之一，人力充足，并且东线航路在气候和路程上都要远优于西线航路。3tJt8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数年中，王国将大量人力、物力投入东方，起初他们登岛只是为了与当地人进行贸易，并未迁移人口。但后来格纳勒人在登陆地周围建立了自己的据点，据点位于当地一个名叫左津的村子附近，他们修建了房屋、码头和一些作坊，并筑起围墙，还驻扎了一定数量的守卫，这些人主要是来自西斯底。3tJt8
在此之后格纳勒人开始主动探索岛上的资源，并直接送往国内，如此“掠夺”般的行为让左津的琪桑人感到不满，他们怀疑这些外来者有朝一日会占领自己的土地。3tJt8
此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矛盾，就是琪桑人不像格纳勒人那样狩猎魔兽，他们与魔兽共存，准确的说是畏惧并供奉魔兽，从格纳勒人的角度看，他们是需要被“拯救”的人。彼此之间的不悦在沉默中逐步酝酿，直到王国7年，一支格纳勒人的探索小队在野外击杀了一只魔兽，而这只魔兽又恰好是当地人所供奉的。3tJt8
这次事件彻底“引爆”了左津的琪桑人，他们组织起来对格纳勒人进行反抗，要求他们离开琪桑岛。然而西斯底对此早有准备，3年前，西斯底在本土就打着“探索领土、寻找矿脉”的旗号进行扩军，并让军队在野外锻炼，虽然寻找矿脉也是事实，但在贵族们的愿景中，这只不是附带的收获。3tJt8
在西斯底驻扎的部队是格纳勒王国东南五军，又称“守护之剑”，当时的统帅是西斯底第二大贵族，奥利乌斯家的麦卡斯·奥利乌斯。3tJt8
出于对人的礼貌，西斯底不想这样做，但若要因此向魔兽让步就另当别论。因此在决定走出据点与琪桑人“共享”资源时，西斯底就已经盘算好，假如琪桑人不反抗，就继续蚕食他们的土地，假如他们反抗，就趁机占领他们的土地，因为西斯底早已看准琪桑人的战斗力远在自己之下。3tJt8
于是在冲突爆发后，西斯底便立刻派军队前去镇压，名义上是“保护本国人的生命财产”。而左津的琪桑人见格纳勒人铁了心要赖着不走，便试图使用武力驱逐这帮外来者，但这样的行动不出意外地以失败告终，守护之剑也“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左津。3tJt8
事到如今西斯底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他们宣布将琪桑岛纳入自己的管辖，并通过武力控制了岛上另外两个当地人的定居点，分别是位于中部森林的绿玉岗村，和位于东部海岸的海箕子村，在此过程中也有一些琪桑人试图反抗，但下场都很惨烈，当地人只能默默将这份怨气埋藏于心。3tJt8
此事在王国内部也引发了强烈的讨论，民间讨论的焦点在于当域外民族与自己敌对时，自己应当如何回应，而贵族们虽然表面上也在谈论和域外民族的沟通方式，但实际上关注的却是领土扩张的“新方法”。3tJt8
原本领土扩张面临两个限制，一是地理因素，二是相邻势力。倘若默认与周边势力和平相处，那自己领土的边界就是明摆着的。但倘若能挑起冲突，并且取得胜利，那所能获得的将是无法想象的。只是具备如此条件的目前只有西斯底一家，使得另外四家难免心生嫉妒，但考虑到先前西斯底所拥有的发展前景实在不好，便没有对此太过苛刻。3tJt8
而从现任国王的角度出发，身为艾尼斯人的他见证了艾尼斯在邦国的兴起和王国的建立中发挥的重要作用，他相信维持团结是正确的，也相信不屈服于魔兽是正确的，他期待着琪桑人能够理解，于是便默许了事态的发展。3tJt8
王国8年，该亚·格雷利退位，他的继承者是人称“冒险家”的理查德。理查德是最初抵达极冰岛的人之一，后来又辗转来到东方登上琪桑岛，他与域外民族的多次接触和交流，以及敢于探索新世界的勇气是该亚·格雷利所看重的。3tJt8
理查德·格雷利即位后更加鼓励人们进行探索和尝试，冒险家协会正是他提议创立的。他在对外交往上强调格纳勒人需要被别人尊重，在此基础上也要同等的尊重对方，并鼓励将自身先进的理念与之分享。在此政策下，西斯底对琪桑岛的管理变得更加严厉，他们将原本献给魔兽的食物强行收缴，并要求当地人不再供奉这些生物。3tJt8
当地魔兽不明所以地失去了稳定的食物来源，它们之中有一些直接去到琪桑人的村子讨要食物，结果被守护之剑的士兵击杀。于是琪桑人让他们的巫女进到山里，将此事告知岛屿的“霸主”——裂耳灵狐，这裂耳灵狐是由狐狸演变而来，主要生活在琪桑岛的东南部。裂耳灵狐是一只有灵性的生物，它听了巫女的讲述感到极其愤怒，于是开始与格纳勒人为敌。3tJt8
岛屿“霸主”的进场让格纳勒人吃了不少苦头，很多士兵被杀害，他们被迫放弃海箕子和绿玉岗，退回到左津。琪桑人重新掌管了自己的村庄，他们欢庆裂耳灵狐与自己同在，并确信胜利终将属于他们。3tJt8
与此同时，得知“霸主”出现的麦卡斯·奥利乌斯亲自带队登陆琪桑岛，他向退回来的士兵们了解情况，并着手构建防御工事。由于这只裂耳灵狐是巨型种，普通的武器不管用，因此麦卡斯紧急从本土调来了大量弩车，以及建造“处刑台”所需的材料。3tJt8
“处刑台”是专门对付巨型种的武器，战斗中一次性使用。主体是一座石砌的双塔，其顶部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杠杆，杠杆有长短两端。长端是进攻端，顶端是用铁链连接的空心铁球，铁球上有粗大的钉刺，就像是一个超大号的流星锤。短端是动力端，其顶部有数个巨大挂钩，在发动攻击前处于翘起的状态。3tJt8
动力的来源是数块巨石，巨石置于网中，网的收口处做了死套，并用铁件加固。巨石通过另外一张拉出六条绳索的网，借着六根单独的支架被抬升到高处，直至绳套能套在挂钩上。巨石会分两批升上去，第一批会直接挂在挂勾上以抵消进攻端的重量，第二批则一直用绳索吊着，仅将绳套与挂钩连接。3tJt8
发动进攻时，要将固定悬挂巨石的绳索同时斩断，如此一来巨石自然下坠并拉动杠杆将铁球扬起，当杠杆运动到竖直位置时绳套会脱离挂钩，巨石顺势滑落，而铁球由于惯性继续运动，最终砸在“处刑台”前方。3tJt8
这种武器虽然强力但局限性很大，需要将猎物引导至固定位置并在短时间内封锁其行动，因此往往需要与陷阱配合。格纳勒人的陷进使用的是特制的锥刺，其造型经过精心设计，刺进去容易、拔出来难。3tJt8
另外弩车的箭矢同样是为巨型种量身打造，箭头侧边有孔洞，这孔洞连接着箭身中央的填药槽，槽中放着装有毒药的石英瓶，瓶子旁有一根长钉延伸到箭身之外。发射前先一锤将钉子打入刺破石英瓶，这样待箭矢命中目标后，毒便会进到目标体内。一段时间之后士兵们还可以通过砍断箭身来给魔兽放血，这武器对于人类而言十分可靠，但对魔兽而言却十分残忍。3tJt8
麦卡斯一边积极做着准备，一边主动找琪桑人交涉。他派遣巧舌如簧之人在双方之间充当缓冲，而自己先以左津的琪桑人为人质做出强硬的态度，防止对方突然袭击，再表现出缓和以让对方期待通过交涉取得进展。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构建防御工事争取时间，并且防止消息走漏，让对方有所应对。3tJt8
王国10年，待一切准备完毕，麦卡斯便不再派人前去“表演”了，他趁琪桑人尚沉浸在期待中时，派遣手下去附近的森林中猎杀野生动物，并寻找合适的埋伏点。过了一段时间琪桑人见对方迟迟不派人过来，便主动前去察看，结果在半路遭到击杀，只留下一个人被放回来报信。3tJt8
这下子双方彻底决裂，琪桑人请求裂耳灵狐驱逐侵略者。这位“霸主”在快到左津时，发现了一具被格纳勒人猎杀的动物尸体，尸体满是伤痕，并且已经发臭，看上去像是受了虐待。再往前，又看到更多的动物尸体，情况与第一具的相似，它强压着怒火继续前进，直到它看到左津石墙外堆放的狐狸尸体时，它再也忍不住了，它大声的嘶吼。而与此同时，早已布置在四周的弩车向它发起了进攻……3tJt8
一周后，几个琪桑人推着一辆简陋的车子出现在绿玉岗，他们眼神呆滞、表情僵硬，身上衣服脏兮兮的。车上的“货物”被用脏布盖着，又绑了好几道绳子，与其说是加以固定，倒更像在掩盖下面的内容。3tJt8
绿玉岗的村民见有同胞到来，以为是裂耳灵狐帮他们驱逐了格纳勒人，便激动地前去迎接，但当他们看到车夫那丢了魂的样子后就觉得事情不对，于是急忙解开车上的绳子，查看载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3tJt8
只见脏布下面是几颗硕大的獠牙，獠牙从接近根部的位置断裂，上面还有不少敲击产生的裂痕，这都是格纳勒人为了尽快准备好“礼物”而造成的。毫无疑问，这獠牙属于自己的“守护者”，众人见状都被惊呆了，有的人直接晕了过去，有的人腿脚一软瘫坐在地上，有的人靠着周遭的物体勉强维持着站立。不一会儿他们开始失声痛哭，不停地捶打着身体并发出绝望的哀嚎。3tJt8
之后又有更多的人加入到这场无望的悲鸣中，就连天空也昏暗了，下起了雨，雨点打在他们身上，或是与之同泣，或欲抚其哀伤……3tJt8
又过了一周，格纳勒的军队再次出现在绿玉岗村，当地的官长恭敬地出来迎接，并认真听取奥利乌斯将军的安排。当地的居民也对他们毕恭毕敬，正如先前对待“霸主”一样。3tJt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