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第二天，我联系了我在本地黑道里的熟人——”3XzJod
“你等会，”凛打断了他，“等会等会等会。【你】，卫宫，在【黑道】里有熟人？！”3XzJod
凛眨了眨眼然后看向了他的左手边，他们正在谈论的那个女人还在安静地打呼，凛的反复惊呼一丁点都没影响到她的睡眠。3XzJod
“【这个】人，”凛面无表情地说到，“是黑道老大的孙女？”3XzJod
“是真的哦，”士郎回答，微笑了一下示意凛他明白她的疑惑。凛闭上眼睛默默数到10，然后对自己发誓说她今天再也不会因为任何听到的事情感到惊讶。她有点怀疑发的这个誓能持续多久，但至少可以期待一下。3XzJod
“好吧，【好吧】。所以你给黑道里的熟人打了个电话……让我猜猜，你就是这么掩盖对间桐宅焚毁的调查，然后确保樱能和你一起住的？”3XzJod
“直接说中了呢。当然，那之后我还得说服【藤姐】允许这件事，不过……就这么成了。”3XzJod
“就这么‘成了’，他这么说，”凛小声嘟囔道，“你就这么摧毁了一整个魔术师家系的遗产，把他们在世的最后一名成员偷到你的庇护之下，然后又动用明面社会里的关系来隐藏行踪。这还不算你突破了一个古老家族的防御结界，摧毁了一名绮礼都不相信自己能杀掉的老魔术师，而且抹去了另一名魔术师身上所有那些多年来的……魔术实验对身体造成的影响。我漏掉什么东西了吗？”3XzJod
【那是个设问句，你个白痴】，凛想道，她的眉毛因为烦躁抖动。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问出声来：“你具体对樱做了什么？”3XzJod
“我移除了虫子，还有些其他的脏砚对她身体做的改造，”士郎解释说，“然后治疗了积累下来的损伤。但是就像你看到的，她的瞳色和发色没有变化。我不确定是因为有关的细胞已经定型了，还是因为她经历的那些为了适应间桐家魔术而做的改造没有被抹掉。我猜想如果将来它们开始还原回去的话我们就会知道了……不过我们也可以做个DNA检测来看看你和她是否还是姐妹。”3XzJod
“她【就是】我妹妹，”凛反对这个想法，“不管那个检测有什么结果。”3XzJod
士郎扬起了眉毛，“真的？那为什么你今天才知道我告诉你的这些事情？”3XzJod
她畏缩了。所以他们现在要攻击【这一点】了。她想也避不开这个话题。3XzJod
“樱跟你说过【为什么】她会被间桐收养吗？”她问道。3XzJod
“她说了。于我个人而言，把自己的孩子送走来简化继承问题这种想法让人恶心。更不用说他之后【从来没去查看过她的情况】。”3XzJod
“远坂家和间桐家几代都是同盟关系，”凛反对道，尽管她心里并不支持这种想法。在得知了樱经历的这一切后，她怎么能支持呢？“我父亲不可能想到樱会被虐待！”3XzJod
“你父亲错了，”士郎说道，他的声音柔和而坚定，“【错的离谱】。”3XzJod
“我现在知道了，”她承认道，“但是魔术师总有很多秘密，即使是对盟友也一样。我父亲真心相信和樱干净地一刀两断对有关各方都是最好的。他觉得如果我们还跟樱保持联系的话就太残酷了，至少也要等到樱融入了间桐家，然后我们就能够以朋友而不是姐妹的身份相见了。”她知道自己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也变得越来越绝望，“如果他知道发生了这些事，他绝对忍不了。就算要把间桐家的大宅撕碎了，他也会去找脏砚算账的！”3XzJod1
客厅陷入了片刻紧张的沉默，然后士郎叹息了一声，屋子里的紧张感减弱了——【只有一点点】。3XzJod
“无论你的父亲【可能】会做什么，事实就是樱遭受的折磨根源就是他【做过的】事情。就是这一点，远坂，这就是为什么我拒绝把自己归类为魔术师。当你把家族的荣耀和遗产置于自己的孩子之上的时候，你就已经走得太远了。”3XzJod3
凛什么都没说。她能说什么呢？她同意士郎的看法，即使那违背了魔术师的思考方式。她父亲把樱送给间桐家的决定不仅仅害了她的妹妹：当时臣去世的时候，他去世的悲伤再加上失去小女儿的痛苦最终也害死了她的母亲。遵循魔术师的道路已经毁了他们的家庭，这又是为了什么呢？作为交换他们一点都没有更接近根源。3XzJod
但即使她不能合理化她父亲的行为，她至少可以解释自己的。3XzJod
“在父亲去世，母亲也……不在了之后，”凛慢慢说道，“我就在绮礼的监护之下了，因为他曾经是我父亲的学徒。就是他完成了我的魔术训练。等到我完成训练并且能在魔术世界里独立的时候，我……”3XzJod
她笑了，那声音即使她自己听起来都显得苦涩而空洞。“卫宫君说的对，樱。我的——我们的家庭把荣耀和魔术置于自己的女儿之上。这究竟是怎么搞的？间桐家在几代中失去了施展魔术的能力，但至少【他们】从来没有抛弃过家庭的一员。”3XzJod
“我是个天才，”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傲慢之意——毕竟这确实是事实，“我的魔术属性是五大元素使，我能够操纵所有的五种基础元素[1]。我生来就有40条高质量的魔术回路。按照绮礼的说法，远坂家刻印里那额外的30条回路，我比之前的每个持有人都要用得更好。”3XzJod
[1] 樱的属性原本是虚数属性，属于架空元素，也是相当稀有的体质。时臣把樱送出去一个想法也是不想埋没这种稀有体质，毕竟远坂家刻印不能一分为二。不过樱过继到间桐家之后似乎是被改造成了间桐的属性，所以其实还是埋没了。3XzJod2
“所有这些，”她沮丧地继续说道，“这些没给我带来过一刻的快乐。我……我不想把你卷入进来。我知道你在间桐家的生活并不完美——所有人都知道慎二就是个混蛋，而他对你比对别人更混蛋。但至少和卫宫在一起的时候，你看起来真的很开心。我不想冒险毁掉这个。”3XzJod
士郎盯着凛看了很久，他的表情深不可测。然后他对自己点了点头，凛感觉自己好像刚刚通过了某种她根本没意识到的测试。3XzJod
“我告诉过樱，我不会阻止你们两个重新建立联系，”他说道，“我理解，当年你们分开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孩子，我不会因此责备你，远坂。”3XzJod
“谢——谢谢你，卫宫。那……那你呢，樱？我……如果你恨我的话我也理解……”3XzJod
“我不恨你，”樱马上用柔和的声音回答，“我……我曾经会恨过，但是……再也不了。”3XzJod
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士郎熟练地给空杯子装满了茶水，然后推到了凛的面前，那个杯子本来是他在藤村老师睡着前给大河的。凛感激地拿起了杯子，闻了闻香气，然后慢慢地喝了几口茶，让自己平静下来。等到她喝干了这杯茶之后，她才有自信再次开口。3XzJod
“你未经许可就居住在我的领地上还是个问题，卫宫君。即使我愿意看在你父亲的过去上不和你算旧账——而且我确实愿意——但是现在我【知道】你的存在了，而这就让你和我都背上了一些义务。而且，即使你不隶属于协会，这些义务也是存在的。你帮助樱的行为十分高洁，但规矩还是要遵守，而如果我们不遵守规矩的话，那我们【都要】惹上麻烦。”3XzJod
“我懂。当樱对我确认你是管理人之后我就准备好了。我放下了心——我知道你是个讲道理的人。如果是其他魔术师的话，我可能就不得不……让事态升级了。等我一会，我得离开一下去拿点东西。”3XzJod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樱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分开坐的两姐妹，一个睡着的老师，还有尴尬的沉默。3XzJod
“樱，”凛试探着问道，“你同意卫宫君的安排吗？”3XzJod
她不敢说出另一个选项——樱可以和【她】一起住。如果她提出这种建议，那是……错误的。3XzJod
“我爱前辈，”年轻点的女孩回答，“他救了我，姐姐。我……我想和他一起生活。”3XzJod
她们陷入了沉默，直到不到两分钟后士郎回来了，带着一个皮手提箱。他把箱子放在了桌上，把箱子转向凛，然后咔哒一声打开了箱子亮出了里面的内容。樱则好奇地从桌子上探过身来。3XzJod
凛不禁屏住了呼吸，樱的眼睛也瞪得老大。手提箱里整整齐齐地装满了5000円的钞票，钱上面印的头像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她。3XzJod
“一亿円，”士郎轻描淡写地回答。凛脚下一软跌坐了下去。那可是……那可是一大笔钱啊。虽然不够扭转她家的经济状况——在绮礼因为无能而耗费光她家的财富之前，远坂家曾经【阔过】——但是多年以来，她的精心经营让她的预算足够练习家传的魔术，这意味着和绝大多数来自同样显赫家系的魔术师相比，她更懂得钱的价值。3XzJod1
“好吧，”凛回答，摇了摇头来让思维清醒一点，“好吧。这……这足够付清你欠我的租金了，利息也算上。至于之后的租金，我……我要考虑一下，还要咨询些人。等我决定下来之后我再给你打电话。”3XzJod
“前-前辈，”樱问道，看到士郎若无其事地拿出这么多钱来，她看起来和凛一样吃惊，“你从哪儿弄到这么多钱的？”3XzJod
“老爹给我留下了几个像这样的箱子，”士郎毫不在意地回答，“它们是应急储备。剩下的分散放在了全国各地的安全位置，以防万一。”3XzJod
“所以这是你从魔术师杀手那儿继承来的血钱，”凛叹息道，“真是……完美。无所谓了，我还是能用上的。反正协会也没有在密切关注我家的经济情况：如果绮礼有疑问的话，我总是能假装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只是我刚刚找出来而已。一件事了结了。不过，樱返校的时候我们还是有点麻烦。”3XzJod
“我们的故事是她在一场悲剧性的事故中失去了哥哥和爷爷，”凛指出这点，然后指了指樱，“但是她看起来一点都不伤心，是不是？如果她带着个灿烂的笑容回去的话，人们会注意到的，特别是考虑到……嗯……考虑到她之前不怎么笑。”3XzJod
士郎眨了下眼，“我……之前甚至没考虑过这方面。谢谢你，远坂。你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3XzJod
“我们可以在学校周围设置一个结界，”凛边想边说，“一个不起眼的结界，让人们注意不到樱的行为有异常就够了。”3XzJod
“我不喜欢操纵我们同学的思维，”士郎皱起了眉头，“不过这个情况下我想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感激不尽，远坂。设置结界需要我帮什么忙？”3XzJod
“哈？哦，别担心那个。樱，你有一周的服丧假期，对吧？”紫发女孩点了点头，凛继续说道，“下周周末之前我会把材料准备好。你，”她转向了士郎，“周末可以来帮我设置结界。”3XzJod
“好的，”士郎点了点头。自从藤村老师被暗示睡着之后，士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个温暖而诚恳的微笑，这样凛心花怒放，“谢谢你，远坂。”3XzJod
“前辈，”樱撅嘴了——撅嘴了！凛可【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请不要勾引我姐姐。”3XzJod1
“你你你你你，你说什么呢，樱？！勾勾勾勾引我？！那个呆子？！”3XzJod
樱看着惊慌失措的凛眨了下眼。她不再撅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然后又是一个小小的、狡猾的微笑，这让凛非常、非常紧张。然后，就在凛的眼前，樱把士郎拉到身前，给了他一个激情洋溢的火辣香吻。凛的下巴掉了下来，她就这么看着。3XzJod1
差不多过了半分钟，樱终于把嘴唇和士郎的嘴唇分开了，然后冲着凛咧嘴一笑。尽管十分震惊，凛还是注意到她妹妹的脸非常、非常得红——显然她对于刚刚做的事还是感到害羞。3XzJod2
“好了，”樱说道，“我想这就把事情挑明了，是不是啊姐姐？”3XzJod
“我是前辈的情人，”樱承认了，她仍然靠在士郎的胸口。樱还在笑着看向凛，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刚抓到金丝雀的猫，而且还是一只刚刚全裸着泡到了奶油里的金丝雀——凛觉得她的比喻肯定在什么地方跑偏了，不过这不重要，因为这是个什么情况？3XzJod1
……于是她发下的那个今天不再感到震惊的誓言，也随风而逝了。3XzJod
“昨晚开始，”士郎说，至少他看起来也有些害臊，“樱和我谈了些事情，然后，嗯……”3XzJod
“我能想象，”在他能描述细节之前凛赶紧打断了他，“我知道樱暗恋你，但还是……”3XzJod
凛盯着他，“我当然知道，”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所有看到你们两个样子的人都知道。”3XzJod
……这呆子直到昨天才知道樱喜欢他，真的假的？这……确实能解释不少事情。如果樱已经暗恋他到这种【极度】明显程度的时候，他都没注意到樱的感情，那当然他也没注意到——3XzJod1
士郎叹了口气，“很好，你神游回来了。我最后还有件事想和你讨论。”3XzJod
“我和脏砚对峙的时候，他提到了一些关于某个‘爱因兹贝伦家女孩’的事。他似乎觉得我会因为某些原因知道这个名字，而且他觉得这重要到能让我愿意看着樱继续受折磨。”3XzJod
凛眨了下眼，“爱因兹贝伦？我想想……爱因兹贝伦是创立了圣杯战争系统的御三家之一。绮礼告诉我说，上次战争中你父亲是他们家的代表。除此之外……他们擅长制造人造人——专为家族中某项任务而特殊培养的人造人类。我印象中他们在德国某处有个城堡，不过据说，即使从魔术师的标准来看，他们也【非常】避世——而且富有到【夸张】。”3XzJod1
“我明白了，”士郎沉思道，“你觉得你能调查出来脏砚想说的意思吗？特别是老爹是不是和家族里的某个人有特殊的关系？”3XzJod
“当然了，”凛同意了，“我能找人问些问题，但是很可能得需要些贿赂才能撬开他们的嘴巴。”3XzJod
“你需要的费用由我来出，”士郎轻易地答应了这个“你掏钱我办事”的要求，她其实也没怎么隐藏自己的意图。不过樱往凛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表示她明白了凛想干什么。怎么了？宝石魔术【超贵的】！3XzJod
他们又花了些时间讨论凛要给绮礼的交待，敲定了一些细节，然后对话的主题变成了樱的魔术训练。虽然樱接受了一些间桐家魔术的训练，不过现在间桐的藏书已经毁了，他们所有的秘密都遗失了。尽管他们没人想重复脏砚做的孽，但是在脏砚的疯狂毁掉家族的遗产之前，间桐家【曾经是】真正的魔术师。凛离开卫宫家时心情轻松了不少，而且比之前要开心得多。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