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间桐樱,对吧?我看过长老们为了把抓捕卫宫先生正当化而向马克雷密斯小姐提出的理论。他们声称卫宫先生为了获取你们家族的秘密而杀了你的家人并抓了你,亲眼看到你的情况之后,我怀疑那只不过是他们为了找卫宫先生的麻烦编造的借口而已。”3XzJly
有很多魔术手段可以复制出少女对魔术师杀手的继承人所表现出的那种明显的爱与信任,但这些手段都比让卫宫切嗣臭名昭著的手段要精细而低调得多。3XzJly
“间桐的魔术专精于使魔,还有‘将他者束缚于自身’,”他继续说道,回忆着他在圣杯战争结束后了解到的冬木相关情报,“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间桐的御主利用虫使魔来维持他的从者,Berserker……啊,我明白了。”3XzJly
离散的碎片在他脑中开始拼合起来,多年间收集的情报组成了一副画面,即使他看过了那个疯狂Caster[1]的工房,这副图景依然邪恶到了让他都感到恶心的程度。韦伯把视线转向卫宫,后者用钢铁般的眼神回看着他。3XzJly
[1] 指Fate/Zero中的Caster,“蓝胡子”吉尔·德·雷3XzJly
“你其实救了她,是不是?你并不是为了窃取秘密而灭绝了间桐家——你摧毁他们是为了从间桐家手里把遭受非人折磨的她救出来。【这】就是你和间桐脏砚之间的‘争执’。但是当然了,时钟塔的人料不到会有人在乎一个和他无关的魔术师的命运……特别是这个人还是魔术师杀手的养子。”3XzJly
他真的、【真的】很想抽烟,但他不敢冒险。作为替代,他又抿了一口茶。3XzJly
“你通过某种方式,”他把杯子放回去继续说道,“知道了间桐魔术的细节,而且发现那实在令人厌恶,于是你就去了间桐脏砚的老巢里和他对峙——而且你赢了。从她几个月之后还活着这点来看,你还找到了扭转她身上多年间发生之事的办法,那些自从……自从她不再是【远坂】樱而是【间桐】樱之后发生的事。”3XzJly
房间里陷入了完全的沉默。两名女孩——两【姐妹】——震惊地盯着他,而卫宫则是神经紧绷,他一只手依然放在樱的肩上,而另一只手则在腰边猛然抓紧了,就像是抓住了一把并不存在于那里的武器一样。3XzJly
【啊】,韦伯意识到,【我可能不该把这些全都大声说出来】。不过,现在收回说的话已经太晚了。他或许应该就这么推进下去。3XzJly
“我说得对吗?”他问道,竭尽全力维持冷静の假面。3XzJly
一时间沉默的氛围变得越发紧张。最后是卫宫打破了沉默:3XzJly
“是的,”他承认道,“这差不多就是事件的实际经过,区别不过一点,我只杀了脏砚。间桐慎二死于我们交战时的误伤。”3XzJly
就时钟塔而言,这根本无关紧要。间桐慎二并不是间桐家的继承人,韦伯只能想到一个他不是继承人的原因。3XzJly
“为什么,”紫发女孩迟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生于间桐家?”3XzJly
“把一系列因素组合起来罢了,”韦伯说道,“首先,上一次圣杯战争中间桐的御主是一个魔术新手,完全是靠着植入的使魔才能作战,而代价就是他的理智。这一事实告诉我,间桐的血脉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间桐家历史悠久,而且又没有建立本家衰落之后可以作为备份的分家,这样的魔术师家族出现这种状况十分常见。然而你是这栋房子周围结界的关键所在,而且你有能力对抗一名执行者,无论有多短暂。3XzJly
其次,远坂时臣是一名典型的传统魔术师。如果他有另一名适合学习魔术的孩子,那么他会想让那个孩子能够踏上魔术的道路,但是这就会分割他的魔术遗产。在这种情况下,将孩子过继给另一个家族是最好的结果,若收养家族还是古老的盟友那更是锦上添花。而且排除掉圣杯战争中的周期性对抗,远坂家和间桐家是亲密的同盟关系。3XzJly
第三……嗯,这一点和其他相比更像是一种感觉,但是……你们两人之间有微妙的相似之处。这种相似很难察觉,但确实存在,这足以提示为了让你适应间桐的魔术,你的身上被施加了相当大的改造。”3XzJly
卫宫依然把手放在少女的肩上,但他的眼睛盯着韦伯,视线死死锁住了他。君主看到卫宫金棕色的眼睛短暂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卫宫眨了下眼睛、眉头紧锁,他的注意则转向了格蕾。格蕾依然坐在韦伯身边,她紧张地转着头,来回看着其他几个人。3XzJly
“所以,”远坂若有所思地说道,把韦伯的注意力吸引回到她身上,“这就是时钟塔最年轻君主远近闻名的鉴识眼吗。我听说过传闻,亲眼见证后确实名不虚传。你说的不错,君主埃尔梅罗二世,那些差不多就是事件的实际经过。话说回来,你清楚刚才推论出的这些事情不能讲给这间屋子之外的人听,对吧?”3XzJly
韦伯点了点头,远坂继续说道:“我们最后达成的一切条约都会加上禁制魔术,我们会共同决定措辞来覆盖所有可能的情况。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包含每项条款的草稿,不过只要你没有试图耍我们,我乐意接受你提出的修改意见。”3XzJly
“正合我意,”韦伯回答,“阿齐博尔德家需要这整件丑闻永不见天日——即使你们没有提出使用禁制来强制执行条款,我也会坚持使用。”3XzJly
“很好,”远坂说道,把第一摞纸隔着桌子推到了韦伯面前,“首先,来谈谈经济赔偿。你,君主埃尔梅罗二世,需要支付给我们总共2000万英镑。我不会认为那笔钱会出自你的个人户头,但我希望这些钱无法追踪,而且……这么说吧,来源‘干净’。”3XzJly
韦伯隐隐抽搐了一下。这是一大笔钱……但是话又说回来,又不是【他】来付账。对时钟塔的贵族家族来说2000万英镑也不是随便就能拿出来的小钱,但是这仍然没超出他们的常规活动预算范围,即使是财力大衰的阿齐博尔德家也不例外。3XzJly
他知道,他可以试着砍一砍价。但实际上他并不大想这么做。让那些老头子们为他们的愚行全额买账吧。另外,这才仅仅是赔偿的第一条——而这是个无关紧要的事项(至少对他来说),在这里全盘接受会给后面的谈判带来优势。老头子们不会喜欢,但是他们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3XzJly
“我同意,支付细节我们可以之后再讨论。其他的呢?”3XzJly
“我在日本上完中学之后,如果我希望的话,你要推荐我入学时钟塔。”3XzJly
韦伯扬起了一根眉毛。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会提的要求,但这可不在其中。3XzJly
“即使我推荐你入学,你仍然需要证明自己,你明白吗?我在时钟塔的声誉还没有大到能让你在那边轻轻松松过日子的程度。”3XzJly
“我已经有准备要用困难的方式赢得协会的尊敬,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凛礼貌地笑了一下,“我只是需要你的帮助来入时钟塔的门,因为伦敦盛行着对东方人的偏见。”3XzJly
“……好吧。当你准备好的时候,我会亲自评估你的技术,如果我判断你达到了适当的水平,我会推荐你入学。这样可以吗?”3XzJly
“只要你公正判断的话,可以。我听说过你在教学方面的名声——如果你认为我没做好在时钟塔学习的准备,那么我服从你的判断。”3XzJly
“我才不是那个众人口中的天才名师,”他闷闷不乐道,然后看着桌子另一头的其他两名年轻人,“我只是运气不好,要教导那些远比我有才能的学生。那么你们二位呢?我必须提醒你们,让间桐小姐进时钟塔可行,但是让带着卫宫之名的人入学……会有极大的风险。你需要用个假名,而假名本身就会吸引注意。”3XzJly
“这不成问题,”卫宫保证道,“如果我们来选的话,我们两个【一丁点】都不想踏足时钟塔,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我们【不是】魔术师。”3XzJly
“那样的话,就是魔术使了。这是对那些不追寻根源或进一步精研神秘之人的称呼,他们转而倾向于把魔术用在更世俗的用途上,”韦伯解释道,他看到他们的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我理解你们缺乏去时钟塔的兴趣。好吧,我同意第二条,加上刚刚我们讨论的条件。还有其他的吗,远坂小姐?”3XzJly
“前两条是希望你们对袭击做出的赔偿。但是我们还想保证阿齐博尔德家不会再次试图伤害我们,无论是想要为这次新近的失败复仇,还是因为对上次圣杯战争结果的愚蠢仇恨。”3XzJly
“我们东道主的父亲指挥从者杀了我的前任、他的从者、还有他的未婚妻,这都发生在同一个傍晚,”韦伯指出,“而且这还是在他把我前任的魔术回路和魔术刻印打废【之后】。尽管我同意他们的反应有些……过激……但你得承认,他们的怨恨有【一些】理由,只不过在卫宫先生的父亲死后把气发在他身上十分愚蠢。”3XzJly
“我确实理解,”远坂耸耸肩承认道,然后她马上拉下了脸,韦伯瞥到了在她面具下燃烧的怒火,“但是我【不在乎】。你们家族派了一个杀手来对付我和我的人。这种事绝【不】能再发生。作为阿齐博尔德的当家,你要用禁制发誓,除非是为了自卫,否则绝不会攻击我们,而且你要全力确保阿齐博尔德家其余的人也遵守同样的规矩。另外,你们不得前来日本,除非事先通知我们日期和来访动机。阿齐博尔德家其他的成员和他们的手下也要遵守同样的规矩,无论他们和现场执行人员之间相隔多少层关系。这个,”她把另一摞纸推到了韦伯面前,这一摞比刚才的那一摞厚了不少,“写明了如果这些规矩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违反时,我方认为应该进行的具体惩罚。”3XzJly
她没有明说,如果他在明知道的情况下允许了这类事情,那禁制就会杀了他。3XzJly
“我要详细看一看,”韦伯说,“不过,原则上我并不反对。但是马克雷密斯小姐呢?”3XzJly
“她已经用禁制发誓不再伤害我们,或是未经我们许可就返回日本。她必须再用禁制发一个誓,以防她泄露她所见到的我们的魔术,”远坂说道,把最后一摞纸推到了他面前,“如果她拒绝的话,那她就不能活着离开冬木。”3XzJly
守密誓言做得很完备,韦伯一边展开卷轴一边读着。执行者甚至不能【思考】她和卫宫等人的战斗,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仔细构建的例外。尽管很不常见,但考虑到读心术的传闻曾在时钟塔中有过,这种预防措施也合理。仅仅阻止她【谈论】这件事相当愚蠢——因此誓言用了更宽泛的措辞。3XzJly
那之后他们花了不少时间讨论各个合约的细节。他们没有更改重要的事情,只更改了一些微小的措辞,韦伯尽力确保没有那些老头子能这样或那样利用的漏洞。最后,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们终于搞定了——这期间间桐樱离席了,卫宫则新泡了些茶,还拿上来了一些饼干,他们在干活的时候格蕾就在小心翼翼地嚼着饼干。3XzJly
“在我签字之前,”韦伯说道,一边舒展着身体,“我想要和马克雷密斯小姐谈谈。”3XzJly
“只要你同意发和她同样的守密誓言,那么我们无所谓,”远坂回答,看上去刚刚的思维锻炼对她没什么影响。3XzJly
自不用说,如果韦伯在和受伤的执行者交换情报之后拒绝发誓,那么他就会遭受同样的致命惩罚。不过至少他们对此很礼貌,韦伯直面死亡地想到。3XzJly
韦伯和格蕾站了起来,后者因为用不习惯的姿势坐了很久,所以花了一会儿让腿部的血液循环恢复,然后他们跟着卫宫走进了屋子的深处。3XzJly
“凛放不下身段问你,”卫宫头也不回地说,“但我不一样。你是韦伯·维尔维特——上次圣杯战争中Rider的御主。你知道是谁杀了她父亲吗?”3XzJly
韦伯眨了眨眼。卫宫知道他参加了圣杯战争,对此没什么可惊讶的——卫宫的父亲可能为了以防万一,已经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卫宫。但是他没预料到这个问题。如果有人知道谁杀了远坂时辰,那想必会是一路走到最后的那个御主的儿子吧?3XzJly
“她的父亲……远坂时臣,Archer的御主……我所知的只有我和我的从者在战争的最后一天一起对抗吉尔伽美什。”韦伯苦笑了一下,“我们输了,英雄王打败了Rider,而他一时兴起饶了我一命。从那以后我就没再参与圣杯战争,不过我从远处看到了战争的结局。毕竟最后一幕很难不去注意到。”3XzJly
“……你就在那儿,对不对?你当时应该有5岁或者6岁。”3XzJly
他并没有把这句话当成一个问题,而是让少年来决定是否要回答。3XzJly
“是的,我就在那儿。我活过了战争最后的那场大火。我父亲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了我,然后仅仅出于这个原因收养了我。”3XzJly
“真的?考虑到你打败了时钟塔最好的执行者之一,我还以为魔术师杀手翼庇你有其他的理由呢。以我所见,你可能比他当时还要危险。”3XzJly
卫宫笑了起来,“我比我父亲【更有力量】,但我可远不如他那样【危险】。”3XzJly
“……这对我来说有些难以置信,而且我确信马克雷密斯小姐会同意这个观点。”3XzJly
“然而这是事实。一方面,枪械于我有害无益。另一方面,我没有像他在圣杯战争开战前那样失去了那么多。我不愿为了实现目标而做到他那种程度,而且我祈祷我永远不会变成那样。我父亲……在他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与幸福无缘,君主埃尔梅罗二世。”3XzJly
“我知道这是个私人问题,”卫宫问道,“但是为什么你参加了圣杯战争?你想要许什么愿望?”3XzJly
“我希望让别人认可我的才能,尽管我仅仅是个第三代魔术师。只是小孩子在意气用事犯傻罢了,连自己正闯进什么事情都不知道。”3XzJly
“我明白了,”卫宫说道,他静静地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弟子。谁对她做了这些事?”3XzJly
韦伯僵住了,在他身旁格蕾也一样僵住了。到目前为止,他的弟子一直全神贯注地听着他们的对话——韦伯知道格蕾对他自己的过去非常好奇,也许是因为他对谈论过去非常抵触吧。但是这个话题……3XzJly
他脑中闪回了之前卫宫眼睛里那一丝金光。【魔眼】,他想道,但是这个少年知道了多少?尽管格蕾身上变化的结果显而易见,但其根源则幽深且隐秘。那么卫宫用他的眼睛看到了多少呢?有多少信息是他看到的,而不是从卫宫切嗣,第四次圣杯战争中亚瑟王的御主那里继承得来的呢?3XzJly
不,他怎么知道的无关紧要,至少还不到追究的时候。现在只有一个合适的回答。3XzJly
“我第一次遇见格蕾的时候,她的脸、还有她身体的其他部分,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韦伯回答道,意识到自从进了卫宫家之后自己的语气第一次变得严厉了起来,“而且,恕我直言,详细情况和你没有什么卵关系。”3XzJly
卫宫转过头来,看着他又看向格蕾。无论他看到了什么——他的眼睛没有再次闪光——他温和地笑了起来。3XzJly
“我懂了,”他重复道,“很高兴看到你如此关心你的学生,君主埃尔梅罗二世,”他对自己点了点头,“为了表示对我粗鲁的歉意,我会跟凛说一声,我们会把马克雷密斯的胳膊还给你,不需要再付额外的费用。”3XzJly
在兜帽之下,格蕾的脸刷的一下红了,韦伯不得不尽力克制自己才没有同样红了脸。这……这非常不像平时的自己,他不得不承认。3XzJly
“是的,她的胳膊。我们两个战斗之后都不是毫发无伤。我们尽力保存了她的胳膊:或许你们能在时钟塔找到能帮她接上的人。至于现在,马克雷密斯小姐就在这间屋子里,”卫宫说道,停住脚步指着他面前的那间屋子,“你们谈话的时候我会等在外面——不过请留意,我能听见你们说的每一句话。”3XzJ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