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在三名魔术师的领地上袭击了他们还被擒住的人来说,巴泽特·弗拉加·马克雷密斯的待遇比她有权利期待的好上太多了。这是个小房间,但不至于小到会引发幽闭恐惧症,房间里放了一张西式的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衣柜。窗户关着且拉上了窗帘,韦伯能感觉到窗帘和门上都打上了符印。一盏电灯照亮了屋子,执行者则躺在床上,她扭头看着走进屋子的两人。3XzJod
韦伯吃了一惊,这位执行者看上去竟如此年轻。档案里写着她是22岁,只比韦伯小6岁,但她看上去并没有比韦伯的一些学生大多少。执行者脸色苍白,她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当她看到进屋的人并不是捉住她的人时也只是稍稍放松了紧张的神情。3XzJod
在床边的小桌上放了一个玻璃杯和一板阿司匹林药片,她没碰过药片——不过玻璃杯空了,显然一段时间之前干渴已经战胜了执行者的节制。3XzJod
“马克雷密斯小姐,”韦伯对她打了招呼,“我是韦伯·维尔维特,阿齐博尔德家的现任君主。”3XzJod
“我知道你,”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那些雇了我的老混蛋们让我切记,直到事情了结之前有哪些人【不应该】知道这场灾难。”3XzJod
韦伯的眉毛抽搐了一下。果真如此。他现在得到了确证,老家伙们并不只是忽略了他:他们特意不让他知道这项愚蠢的计划。3XzJod
“这位是我的弟子,格蕾。我来这里同卫宫和他的盟友们谈判,换取他们的沉默和你的释放——把你交由我监护。我们刚刚达成暂时性的合约,在最终签署之前我想要看看你的情况。那么你现在情况如何?”3XzJod
“显而易见的部分我就不说了吧?”巴泽特看了看她空空的袖子——她现在穿着一件朴素的睡衣,稍有些小,但还不至于不舒服,“当卫宫打败我的时候,我的魔术回路被能量的反冲损坏了。结果就是我全身的神经和肌肉都受伤了,而且自从我醒了头疼就没停过。然后他们盘问到底是谁雇了我、他们告诉了我什么……所有事情。那个远坂没有再威胁我,但她也不需要威胁了。”3XzJod
“我明白了,”韦伯说道。他用旁边的玻璃水瓶给杯子里倒满了一杯水递给了执行者,后者感激地接过并一饮而尽,“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发生的吗?我们被告知的只有你打败了远坂小姐和间桐小姐,然后卫宫先生加入了战斗并碾压性击败了你,在这个过程中他切掉了你的手臂。”3XzJod
“我已经同意发下和你必须接受的那个同样的守密誓言,所以但说无妨。”3XzJod
“好吧。我到城里的时候,卫宫却不在城里——我的联系人,也就是本地的神父,告诉我说他去了学校的什么旅行。在检查过这片区域后,我建立了一个观察点来监视这间屋子。他回来得比预想的要早,而且看起来很不舒服。过了一会儿,这里发生了一次魔力爆发,我认为机会到了。”3XzJod
“两名女孩比我预想得更难对付——间桐和卫宫有某种联系,如果我没有小心应对的话她的咒语可能已经杀了我了。但我还是放倒了她们,没有下重手。然后……”3XzJod
“然后卫宫出现了?”韦伯接过了话头。马克雷密斯浑身一震,然后继续讲述。3XzJod
她描述了她看到的场面:遍布卫宫皮肤的黑色线条、熊熊燃烧的眼睛还有看上去像是用二维影子构成的翅膀,正是那翅膀让他免疫了执行者的拳头。她谈到了卫宫单手就能挥舞的那把大剑,还有他展示出来的无边力量。她告诉韦伯,随着战斗的进行,远坂看上去似乎越来越难受——最后,显然是为了避免继续伤害远坂,卫宫对执行者放出了最强一击。3XzJod
“对着弗拉加放出自己的最强一击……按理说这就是结束了。”韦伯指出。3XzJod
“按理说是的,”马克雷密斯点头同意,“我确信我打中他了。我用上了一支弗拉格拉克,而且直接捕捉到了他的攻击。我【感觉到】神秘响应了而且反击了,君主。但是……没起作用。他就这么……把它【切开了】。”3XzJod
“他切开了弗拉格拉克,”她强压怒意低声说道,“他切开了一个从神代传承下来的神秘,然后就这么顺势切断了我的手。”3XzJod
韦伯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在他身边,格蕾紧抓着她袖子里面——不是为了取出藏在那里的武器,而是向自己确认一下武器没断、还在那里,它没有像弗拉格拉克一样被切成两半。斩击战神之剑是他们在来冬木的路上讨论过的一个话题,韦伯当时解析过卫宫能打败执行者可以推测出他的力量有多离谱。3XzJod
“这……这可真是惊人的壮举,”韦伯恢复了冷静后说道,“而你面对能做到这种事的魔术使之后还能活下来,这更加惊人了,马克雷密斯小姐。”3XzJod
“他不是一般的魔术使。我觉得他甚至不是【人类】。”3XzJod
“是的,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然而本地的神父,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是个名声在外的驱魔师,而他没有对卫宫采取措施。他仅仅告诉你他担心卫宫正在操纵远坂家当家和间桐家的继承人。尽管他的想法有误会,但他会这么想也可以理解:这里的主人和大多数魔术师思考方式完全不同。”3XzJod
“……你的看法是,因为绮礼没有试着亲自杀掉卫宫,所以这意味着他不是个恶魔?”3XzJod1
马克雷密斯的声音里带着怀疑的意味,她也确实有理由怀疑。毕竟,她才是那个直面过卫宫的全开怒火与力量的人。3XzJod
“没有进一步证据的话,我认为我们【知道】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卫宫人不可貌相,”韦伯谨慎地说道,他强烈地意识到门另一边的少年的存在,“但是他没有杀你,而且他和盟友们都愿意和阿齐博尔德家和解——所以我们会和解。你现在先休息。我会回去告诉这里的主人们,我同意签禁制条约,然后我就带你离开这儿回伦敦去。”3XzJod
“为什么?我现在没用了。只有一只手的话,我……”3XzJod
“马克雷密斯小姐,”韦伯礼貌地打断了她,“请不要低估时钟塔。丢掉手脚这种事并不少见,卫宫甚至保存下了你的手臂——而且还同意归还给我们。至于你魔术回路受到的损伤,我有些熟人,他们能帮你恢复。”3XzJod
“这没回答我的问题,”执行者固执地继续问道,“为什么你要帮我?我失败了。我以为你会把我丢去喂狼。”3XzJod
“你是被阿齐博尔德派来的,缺乏情报、借口也是假的。如【我】是观,家族欠你一笔,马克雷密斯小姐。”3XzJod
“【你】没派我来这儿,”她指出,“甚至瞒着你这事我也有份。”3XzJod
“我无所谓,”韦伯宣称,潇洒地挥挥手,“我是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只要我还背负这个名字,阿齐博尔德家的所作所为就是我的责任。”3XzJod
躺在床上的巴泽特感受着来自断臂的幻痛,还有在她脑袋中魔术回路非常真实的灼痛。她眨了眨眼,回想起了年轻君主所说的话。他……是认真的,她意识到。因为某些根源才知道的原因,他真心相信她目前的情况就算不是他的过错,也是他需要负起来的责任。3XzJod
在那一刻,她明白了为什么韦伯·维尔维特的学生会对他们的老师忠诚到狂热的地步。她的脸颊有些发烫,于是她转头看向别处,嘟囔了一句谢谢。3XzJod
“我们离开之前你还需要签另一个禁制,”时钟塔的君主说道,“是对你的所见封口用的。我已经读过了,没发现什么问题。”3XzJod
“我明白,”巴泽特说道,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年轻的君主,“我会签的,只要我能离开这儿。”3XzJod
“那些条约没有禁止我们三个之间的讨论,”他特别指出,“等你恢复之后,我需要和你再谈谈卫宫先生的能力——当然,是在一个做好了恰当安全措施的环境里。”3XzJod
在君主埃尔梅罗二世身边,格蕾看看她的老师,又看看执行者,她脸上浮现出了某种类似撅嘴的表情——不过她本人一定会强烈否认。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