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话 向往天空
伯格这是头一回见戈达使用光系魔法，心中倍感惊喜，他拍了拍亚弗兰肩膀，又指了指光点，问亚弗兰是否也能施展，亚弗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尚未掌握光属性魔力，又说这是戈达前辈努力的结果。伯格没有再接话，只是继续注视着二人。kXn4h
戈达：是的，这个魔法我刚刚学会，还不能像老师那样随心所欲的使用。kXn4h
林恩：但戈达哥已经很厉害了，我还什么魔法都不会用。kXn4h
戈达：没有谁是一开始就会的，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一样，但只要坚持下去一定会有收获的。kXn4h
林恩：嗯，我也要像戈达哥一样成为圣殿守卫军，然后去到艾尼斯，再去到其他城市。kXn4h
林恩：因为身边的人都看不起我，不想和他们呆在一起。kXn4h
林恩：也就你们支持我，我爸妈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们心里更希望我回去干活。kXn4h
林恩：不知道，反正感觉身边的人基本都不支持我就是了。而且我看外面过来的人都是住在中央城区，想必外面的人都过着很好的生活，我也想过这样的生活。kXn4h
戈达：这个想法倒是可以理解。不过你认为彼拿赫老师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他也是从艾尼斯下来的，照理说他应该去别的地方追求更好的生活。kXn4h
林恩：这……不知道……那戈达哥为什么想要去艾尼斯。kXn4h
戈达：我最初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天上飘浮的小岛很不可思议，所以很想上去看看。后来得知了那座小岛名叫艾尼斯，而彼拿赫老师正是从艾尼斯下来的，也见识了彼拿赫老师的魔法，这也让我更加想去艾尼斯。然而之后要做什么，我当时却并不清楚。kXn4h
戈达：就是到艾尼斯以后要做什么，在街上一圈之后就回来吗？还是在那里生活，如果是在那里生活又意味着什么？我当时并不知道。你觉得艾尼斯的生活是什么样的？kXn4h
林恩低头思考着，时不时向戈达发问。彼拿赫放好花后回到教堂门口，林恩转过头瞧了他一眼，彼拿赫对林恩微微一笑，安静地站到他的身旁。林恩一直以来都在追随戈达的身影，然而他的父母却不认为自己的孩子有戈达那般“才能”，并且由于林恩是家里的长子，二人更希望他能够帮忙分担家庭的负担。之所以没有立刻提出反对，只是希望这孩子能自己“醒悟”，但私底下他们恳请彼拿赫引导林恩不要走上戈达的路。kXn4h
林恩冥冥中能感觉到父母的态度，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彼拿赫作为林恩的老师和圣教的传道自然很支持他，然而周围的气氛很可能会使他失去重要某样的东西，这也将成为他实现愿望的最大阻碍。“要是戈达能来开导一下就好了”，正当彼拿赫如此期盼时，戈达便出现了，他相信这正是哈拉卡的安排。kXn4h
林恩：反正我想要学习魔法，变得像老师和戈达哥一样厉害。kXn4h
戈达：那你就要守护住这样的决心。不要像我当初犹豫了很久，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kXn4h
戈达：如果有机会的话会的，毕竟这里是我的故乡，但如果不行的话我也会坦然接受，因为无论在哪里，我要做的事都一样。kXn4h
戈达：不是什么事都能自己决定，无论小时候还是长大，都是这样。kXn4h
林恩：啊？（看向彼拿赫）那老师来这里也不是自己决定的吗？kXn4h
彼拿赫：准确的说，“来”是我自己决定的，但“这里”不是我选择的。kXn4h
彼拿赫：就像戈达把花带来，他分享给你们，你们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但不能要求他带哪种花来，或者带别的东西过来。我来到这里也是如此，当时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kXn4h
彼拿赫：哈哈哈哈，人生往往就是这样的。不过对我而言，能来到这里，能遇见你们，是一生中最大的福分，我没有什么好抱怨的。kXn4h
林恩：（随手从旁边扯了片叶子）算了，不能选就不能选，反正能去别的地方就行，总之都比呆在这儿好。kXn4h
戈达：（抚着林恩的肩膀）也别这么说，刚才在路上伯格叔还一直夸你呢，其实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孤单。kXn4h
林恩：哼，戈达哥一直都是被大家称赞的，当然不知道我的感受。kXn4h
林恩边说边将手中的树叶撕成小片，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心中的委屈。直到整片树叶都被丢弃，他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接着又抱在胸前，目光瞥向一旁。kXn4h
彼拿赫：其实戈达当初也面临着不小的压力，毕竟他也是我的学生，这些事我都是知道的。只是戈达并非家中长子，来自父母的压力会小一些。但那时距离上一位去到艾尼斯的修女希拉也已经过去了十余年，希拉在得到总堂认可前跟着先前的传道学习了很久，因此没有人相信一个年少的孩子能够登上艾尼斯。kXn4h
伯格：这点我可以作证，当时大家伙都没抱什么期望，我们一面鼓励他“加油”，一面向他家里人表达担忧。但他家里人说愿意给他个机会尝试，因此我们也没太过执着，只是想着当他失败的时候要怎么安慰他，但在他成功被选上之后，我们很多人都改变了想法。现在我们在你父母那里都是劝他们要有信心，叔我会全力支持你的。kXn4h
戈达：（站起身）我也知道当时大家并不看好我，不过我本来就比较安静，也喜欢独处，所以那样的环境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但后来我才意识到这些经历带来的影响，记得菲恩祭司说过的一句话，“光是发散出去的，不是封闭起来的，有时候乌云会遮住太阳，但请不要让乌云消灭太阳”。我之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掌握不了光属性魔力，就是因为内心无法敞开，直到前阵子情况有所改观，才在魔法上取得了一些进展。kXn4h
说后半句话时，戈达轻轻地抚摸着林恩的脑袋，并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众人听后都沉默不语，只有彼拿赫点头回应道“菲恩祭司说的是”。kXn4h
想来魔力属性就像是一个人的写照，菲恩祭司给人以指引，如同夜空的星辰；艾莉莎给人以关怀，如同温柔的灯火；瓦伦教官严格而体贴，如同下落的水流；米狄克君诙谐而洒脱，如同随性的清风。或许正因为大家是这样的人，才表现出了这样的魔力。kXn4h
而反观自身，右手的魔力是圣树的馈赠，原本属于自己的魔力尚不清楚。试问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又无从回忆，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亦没有确答，只是心中不知为何追求着“冒险家”这样一个模糊的概念，但在那之后该做什么，又能做什么，自己同样还不晓得。如此看来自己何尝不像眼前这位少年，努力追逐着遥远的梦想，但由于这梦想实在遥远，当下难免感觉到无力和怀疑。kXn4h
戈达：无论如何至少结果是好的，虽然我没有像希拉阿姨那样成为修士，而是成为了圣殿守卫军，但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更适合我。中途加入城郊的巡逻队既一定程度上帮到了家里，也有了更多与他人接触的机会，让我渐渐明白如何帮助别人，不像最初那么孤僻，或许若是没有那段经历我也无法通过圣殿守卫军的选拔。现在我依然在学习这方面的功课，虽然有时候还是不太习惯，但我相信无论对我还是对别人，这样总是好的。kXn4h
彼拿赫：是的，光的源头就是关怀，所以光的魔法是不会伤人的。人的内心时而是明媚，时而是幽暗，就好像天空，当心中的夜幕降临时，人会感到孤单、迷茫。但只要看到天上的星星，就能找到前进的方向，看到身边有火光，便会知道自己不是孤单一人。kXn4h
彼拿赫：“当初哈拉卡让艾尼斯成为连接各地的灯火，如今哈拉卡让我们成为连接他人的灯火”，这是我的老师对我的教导，我也希望你们记住这句话。所以林恩，你也要努力成为别人眼中的灯，无论在何处、无论做何事、无论对何人，都是如此。当你时常能给予关怀时，光的魔法自然会出现在你手中。kXn4h
林恩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比先前迎接戈达时更加灿烂。彼拿赫看着林恩的笑容，心中如释重负，他感谢哈拉卡将戈达带来，并为他的成长而感到骄傲。kXn4h
戈达：我们差不多要告辞了，原本团长给我的任务是带后辈在城里转转，他是为着我的缘故才特地说要过来看看。kXn4h
彼拿赫：这样啊，（走向亚弗兰并与之握手）谢谢你，这次戈达回来真是带给我们很多，愿哈拉卡纪念你的善意。kXn4h
亚弗兰：您言重了，当地人的日常生活也是我想了解的，而且戈达前辈一路上都在很认真地为我做向导，向我介绍这座城市，让我受益良多，我也希望能有所回报。kXn4h
彼拿赫：是吗，这里始终欢迎你，若有机会欢迎你再来，再次谢谢你。kXn4h
彼拿赫：（松开手转向戈达）看到你在艾尼斯过得好，学有所成，又结交了这么好的同伴，我就放心了。谢谢你带来的礼物，你回来的事我也会转告你母亲的，相信她也会为你感到骄傲。kXn4h
彼拿赫：我会继续为你祈祷的，愿哈拉卡按其公义的法则赐福于你。kXn4h
戈达：我也会为老师和这里的孩子们祈祷。那我们就走了，老师保重，林恩，你也保重。kXn4h
亚弗兰：谢谢，也请彼拿赫老师保重，祝愿这里的孩子们健康成长。kXn4h
接着戈达和亚弗兰在马车旁与伯格别过，临走前伯格给了戈达一个大大的拥抱，祝福他接下来的日子平安顺利，又与亚弗兰握手，感谢他留时间让戈达回来探望。kXn4h
林恩随彼拿赫进屋后，并未立即回归课堂，而是躲在门后，透过门缝偷偷注视着戈达离去的身影，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再“送”一程，彼拿赫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直到所憧憬之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林恩才合上门，回到座位。kXn4h
记得上一次戈达刚一到家，亲戚朋友就纷纷登门拜访，他们向戈达询问很多问题，例如：在艾尼斯的生活怎样；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将来会去哪里；有没有心仪的女孩等等。时不时提起先前去到艾尼斯的希拉，她曾一度回归故乡服侍，后被调到总堂，接着被差往外地，这一去便是十年。大家伙在为戈达感到骄傲的同时，也对或将到来的离别心怀不舍，只是从各人口中发出的尽都是鼓励的话语。kXn4h
当时林恩也参加了亲朋好友的聚会，自打得知戈达被选入了圣殿守卫军，这位少年就一直以他为目标而努力，为此他特别希望得到所憧憬之人亲口说出的肯定。然而谈论的话题始终被大人们把持着，虽然他们也提及了自己的心愿，戈达也对此给予了肯定，但这一切发生的太随意，仿佛专场间隙的一段插曲，被轻易地带过，不给自己认真表述的余地。于是他一直将这个愿望藏于心中，直到今日终于得以实现……kXn4h
戈达和亚弗兰沿着城墙的外围，行走在郊区的土路上。虽然只是一墙之隔，但眼前呈现的风景却截然不同，这里的道路没有铺设工整的石板，只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块被随性地撒在路上，路面也没有过多的打理，只在车辆觉得坎坷的地方垫了些秸秆和泥土。经历了风雨多年的修筑之后，形成了两条清晰而平坦的条纹。kXn4h
路边生长的野草郁郁葱葱，在这个时节展露出旺盛的生机，其间偶尔传出响动，不知藏了怎样的小家伙。一些野草上开了花，有白色、紫色、粉色、黄色，在深绿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有蜜蜂和蝴蝶被其吸引，借着蔷薇节的气氛前来物色芳华。kXn4h
野草和石块的缝隙间透露出大地黑色的肌肤，这黑色是肥沃的象征，是这里引以为傲的财富。没人知道这片黑色土地的边界在何处，只知道所生活的家园尽都在她的怀抱。kXn4h
菜地在深绿色“隔带”的另一侧，被整齐地划分成数片区域，栽种着不同的作物。其中一些已被收获，只留下一片黑色的土壤，有农夫正用锄头进行着翻耕，他们身着粗麻衣，头戴草帽，手上、脚上沾着泥土的颜色，脸上的汗水随着锄头的挥动洒落在地里，在阳光下闪烁着湿润的光泽。翻过的土壤犹如刚铺开的被褥，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一粒粒种子在其温柔的呵护下静静地迎来生长。微风拂过，带来城郊人家的烟火气，这些零星升起的白烟犹如一座座哨塔，守望着人们的家园。kXn4h
或许这就是最初的生活，没有谁规定每天应当做些什么，各人都是为着更好的生活而努力，或是耕耘已知、或是探索未知。发现美好的事物便尝试将其留在身边，在此过程中遇到阻碍就想方设法克服，倘若力所不能就寻找别的途径，实在无法寻见再选择放弃。所做的判断都是再寻常不过的，然而历经岁月传承下来的成果却是无与伦比的。kXn4h
亚弗兰虽向往着这样的“伟大”，可心中难免不安的阴霾，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其中当如何行动。这个世界有不少东西让他感到熟悉，这份“熟悉”虽然遥远，却让人心安，然而对于这样“朴实”的生活，他是完全陌生的，想必“前世”的自己从未体验过。kXn4h
他不清楚在这样的环境下当如何看待周围的事物，又当采取怎样的行动。相比之下他更适应艾尼斯的生活，每天按计划完成自己的训练任务，空闲之余看看书、四处走走，常和朋友们聊聊天，生活既充实又不至于太操心。kXn4h
他喜欢这样“波澜不惊”的生活，他也用相同的态度去对待身边事物。迄今为止他从未对正常生长的植株使用魔法，虽然对此心存好奇，但依旧选择了克制，因为他更希望植物能一天天自然的成长。在使用切下来的素材施法时，他也有意控制着魔力的输入，避免造成意想不到的破坏。日常的战斗训练中他也不会完全放开手脚，心中总有一丝顾虑，生怕伤到对方。kXn4h
亚克团长和瓦伦教官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对此表示理解，并认为这是“善良”的表现。但在看过地上的生活之后，亚弗兰发觉这样的举动或许不都出于“善意”，有时或许是因为“恐惧”。这“恐惧”并非是出于事物本身，而是出于未来的不确定。因此“开拓”对亚弗兰而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是所将行的道路又不得不由自己亲手去开拓。kXn4h